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我的生命谁来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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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一部 绝缘爱 第五章 新的生活


  

  我每天忙着到人才市场里找工作,静芳在家里忙家务,看着那么多琳琅满目的公司宣传单和五颜六色的公司宣传资料,我眼花缭乱,真不知在哪家柜台前驻足。

  在市场里转了大半圈,感觉到与农贸市场没什么差别,许许多多的应届大学毕业生,拿着一大叠证书,一本精致的个人简历在柜台前面逗留,我呢?没有证书,没有文凭,空有一双手,一支笔,能证明什么呢?有别人证书证明得那么充分吗?有别人文凭那样更值得凭借吗?

  我无功而返。

  晚上,静芳对我说,现在找工作只认文凭认证书,你什么都不带,有什么用?她的话竟激发了我一时的灵感,当年搞文学创作获得那杂七杂八的证书少说也有十来个,我一直以为没多大用处,没想到在这穷途末路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第二天,我把证书全部带上,往人才市场里一站,果然感觉不一般,至少在那些应届毕业生中,我手里的证书是最多的。我看中一家杂志社,那是一家我曾经在他们杂志上面发表很多作品的杂志社,我呈上了证书,稍微地自我介绍了一下,效果确实不错。考官说,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回到家,我对静芳说,这一次我很有把握哦。

  静芳问我,你一直是自己写作品发,这一次你当编辑,当别人的媒婆,做些嫁迎送娶的工作,你乐意吗?

  我乐意,我怎么不乐意?只要能让你过得好的事我都乐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言巧语了。

  静芳笑了,向我抛了个媚眼。我一下子就陶醉在她这双水灵灵的眸子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那家杂志社的电话了。

  喂,你是郭政先生吧?

  对,我是,你哪位?

  我是《知心》杂志社的总编辑,早些年就读过你的大作,听说你要到我们杂志来,我感到万分地荣幸……

  尽是些官腔官调,他通知我即日可以上班,工资待遇还算可以,一个月2000,有额外收入,指个人发表文章,除应拿稿费外,还有杂志社的奖励金。这样,我一个月稍加努力,就有3000块大洋,比原来的岗位强多了。

  静芳也为我高兴,这毕竟是我业余爱好的功劳,想如今我竟要把业余爱好转变成我谋生的手段了,可静芳不能一天到晚总闲着,但我又不好主动提出要她找工作。

  其实我的工作早就找好了,很轻松,在民主路的商业城那里。静芳竟主动告诉我,她可能猜想我有要说的意思。

  其实你可以不用工作了,有了我这份工作,可以养得起你,也能供得起你弟弟上学,如果我还努力点,兴许还有积蓄呢,我说道。

  我每天闲在家里也很慌,不如有个工作来得充实。我默认她的话。

  就这样,我每天坐公共汽车去公司上班,坐公共汽车下班,在途中遇到什么小小的故事,我就将它发散成一个首诗,刊在杂志上,挣点额外收入。

  但我一直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我每天上班的时候,静芳还没有上班,而我下班的时候,她却早已下班了呢?

  我问静芳,你们上班的时间怎么这么短?

  因为我们现在业务不是很忙啊。是实说来也没有具体的工作,无非是帮老板管管店子。

  看她轻描淡写的样子,我觉得奇怪,我却又为自己的屡感奇怪而奇怪,是不是我被诗这种东西感染了,让我有如此的敏感,让我对一个自己深爱又深爱自己的女人产生如此多的怀疑?

  我想我不应该怀疑她,我的怀疑是一种罪过,我的怀疑更是对我们情感的一种亵渎和侮辱。

  日子在上公共汽车和下公共汽车中来来回回,我的那份浪漫情调已被生活这双粗糙的手磨得体无完肤。自从告别了那家公司后,我与静芳就很少在一起低低切切过了,见面只是在晚上我回家的时候。

  我很想把静芳也弄到杂志社去干,这样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接触,可是静芳一来对文学毫无兴趣,二来也不懂什么电脑制作或排版之类的活,不可能我介绍一个闲人去杂志社。

  我对静芳说,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学一学电脑平面制作方面的知识,以后我介绍你到杂志社当美术编辑也好呀。

  静芳说,没人教我,我怎么学呀?

  你不能自学吗?

  我的自学水平不好,领悟能力也不高。

  我看文化宫有个业务电脑辅导班,你去报个辅导班吧。

  不知怎的,自从静芳成为我女朋友之后,她的依赖性特别大。

  为了努力创造条件,凭自己曾受过几个月电脑的培训,我把杂志社的电脑器材拼装起来,放到家里,并申请了宽带入户。

  静芳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在文化宫里报了那个辅导班,我给她每天都布置了任务,开始她像小孩一样十分听话,后来每天坐在家里上网聊天,每天我回来时,总看见她与一名叫“鱿鱼”的人聊得热火。

  鱿鱼是谁呀,我问她。

  我也不认识,她回答道。

  那你和人家聊得这么亲热干吗?我好像有点吃醋了。

  网络聊天不就是找一份慰藉吗?

  你难道空虚到这般程度吗?

  网络聊天在我看来是最空虚最无聊的,在虚拟的空间里彼此欺骗。她成天沉弱于网络聊天,并且每次都将聊天记录全部删除,生怕我看见,我对她的过去抱有很大的疑问,真像我所想的那样吗?这个柔弱的女孩就是那个靠双手支撑起一个家的女孩吗?那个“鱿鱼”到底是谁?满脑子疑问,挤得我难受,我恨不得立即得到答案。

  你那个商业城的工作不用干了吗?我问静芳。

  不用干了。她的回答漫不经心。

  在我心里,她的这种漫不经心就是一种致命的伤痛,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由一个那样文静的女孩变得如此漫不经心?

  我相信我已经彻底爱上她了,我对她百般迁就和容忍,对她的那种被我视为极度无聊的行为竟毫无火气。或许我爱一个人,不但爱她的好,也要爱她的坏,爱她我所不能容忍的一切。

  静芳在我家住已经有个把月了,她说好想到学校去看看静文,她对我说,我弟弟那个学校离这儿也不远,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看静文吧。我点头,反正周末也闲着没事,静文的学校我还没看过呢。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们一起手牵着手,走到公共汽车站等车。这是自那次辞职以来我与静芳首次牵手,不知怎的,我竟有些陌生感和胆怯感,是不是时间一直在构筑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将我和静芳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她与我牵手时也有少许不自在,我不知道什么原因。

  坐在公共汽车里,我们看着房屋和人流向后移,各种喧哗声掺杂在城市污浊的空气中。我们转乘了另一路公共汽车后,坐了十多分钟,就看见那大学的校牌。

  静文是学什么专业的?我问静芳。

  哲学,当初他喜欢文学,但志愿没填好,调剂到哲学专业的。

  他对哲学感不感兴趣?我担心静文对哲学不感兴趣。

  他蛮想得开的,说哲学能指导人认识世界,有很多与文学相通,学哲学正好可以开拓他的文学思维。

  大学校园真是美呀,到处都是大树和绿草,给人一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那些建筑也非常有风格,每一座建筑都折射出大学的特色。

  静文他在哪里?

  静芳指着一大片公寓楼房说,那里。我遥遥望去,那楼房拔地而起,林林总总,少说也有几十栋。静芳用公用电话打到静文的寝室,他们说了一会儿,静芳示意我接电话,我拿过听筒,那边传来了静文的声音。

  是郭政哥吗?你们真的到我学校来了?

  是呀,你用什么来欢迎你姐姐呀?

  你们来怎么不通知一下我?害得我刚打球回来就得狼狈地去见你们。

  没关系呀,你在哪个寝室,我们过来。

  那哪行啦,你们在那等一会我,我就过来。

  我放下话筒,静芳对我说,我们在这儿等等吧,静文很快就会到这里。大约两三分钟吧,静文就走过来了,他身后还站着个女孩。

  姐,郭政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欣雨,是中文系的。这是我的姐姐和姐姐的男朋友。

  姐姐好,郭政哥好,那女孩向我们点头,行学生礼,很大方的样子。

  静文,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呀。静芳都感到有些突然。

  姐,以后跟你讲,走,到我们学校转转,我当导游。

  静文拖着他姐姐和我,要我们参观校园。也好,没事散散步也好。

  我们一种行走在校园绿荫掩映下的小路上,这里没有外面那份繁华,也没有那份污浊,这是一片回归生命故乡的乐土,我想是的,不然连城市里绝对罕听的鸟鸣声这里都有。

  你们的学校环境真好,很适合学习呀。我对静文说。

  可不是吗?这一片树林很大,叫“勤人林”,它有两层意思,一层勤奋学习的人学习场所,一层是情人们恋爱的场所,听静文这么一解释,我才明白既是“勤人林”又是“情人林”。

  我见那个叫欣雨的女孩一路行来,不怎么讲话。就主动问,你是哪里的?那女孩道,我家在北方,老家是南方的。难怪我觉得这女孩既有北方女生的豪爽又有南方女生的灵秀,你和静文相识不久吧?我们是在学校的一次文学活动中认识的,认识还不久,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一起探讨文学,这是一对多么志同道合的恋人呀,如果静芳也爱好文学,我想和我她之间会更加和谐的。

  逛完整个校园已经是中午时候,我们一起到路边一个快餐让里吃中餐,快餐店的名字叫“随意居”,我感觉到和我在公司上班的那家快餐店有少许共同之处,这里老板我们也觉得特别亲切。静文和那个叫欣雨的女孩力举简约,静芳也这样说,我就点了几盘小炒,家常便饭一样的吃了中餐。

  吃完饭,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杂志社打来的。社长告诉我,另一家杂志社告我们侵权,要我赶回杂志社一趟,我终于有点印象,上一次,编辑部王军拿来一部稿子,说写得不错,我看了以后确定是,觉得应该发,后来发表出来,倒是没什么动静,现在出现这档子事,应该是这部手稿的问题。

  我对静芳说,我要赶回杂志社一趟,你看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也好,静文,姐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电话来,好好学习哦。

  好,姐,郭政哥,好走啊。

  我和静芳向他们挥了挥手,坐上公共汽车,中途我转车,我对静芳说,我要去杂志社,你先回去吧!她点点头。

  来到杂志社,检察院的同志已经在那里了,社长和主编都坐在那里,王军也在。

  你们擅自发表版权已经出卖给《山花》杂志社的稿件,不但侵犯了作者的著作权,而且侵犯了杂志社的版权。检察院的同志说。

  社长无语。

  主编对我说,郭政同志,你是本文的责任编辑,你对这事怎么说?

  我感到一种危险感的临近,这部书稿是王军同志交给我的,他说很好,我看了一下,确定写得很好,但我没有细问他的来源。

  主编又对王军说,你是怎么搞到这部书稿的?

  王军坦言,那是我的一个同学给我的,说他的朋友的书稿能不能在我们的杂志上发表。

  那你就没有细问书稿究竟有没有卖掉版权?

  这件事的直接责任人应该在王军的那个朋友,或许正是他把版权已经卖给了《山花》杂志社后,又私下里放到我们杂志社发。可不管怎么样,我们杂志社发了版权已经卖给了别人的文章,就有责任,就应做出相应赔偿。几天后,法院作了宣判,处我们杂志社五万元赔偿,杂志社当然不会完全支付这笔钱,社长最后决定,我是责任编辑,我处一万元罚款,王军处以二万元……,没办法三个多月的工资付之东流,好在我光明磊落,出钱消灾。

  失去了三个月的工资,我的经济萧条期来临了,我每天要支付母亲和静芳的生活费,还要间接支付静文的生活费,不仅如此,我还要有少许积蓄,为静文筹钱,上次静文住院的钱还有几千块没还呢。

  我开始变得暴躁,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男人没钱的缘故,反正觉得在杂志社里每天都很枯燥,回到家里,也不是很好受。这两天回家的时候,静芳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面和“鱿鱼”聊天,而是认认真真看起沈从文的《边城》来,在我的印象中他仿佛什么书都不看,今天怎么看起文学书来了,难道是受了我的感染?

  静芳,你什么时候喜欢起文学书来了?

  这是一本描写湘西风情的书,我很喜欢那儿。

  对湘西,那是我的梦里水乡,我曾在无数个梦里梦到,我看见我心爱的女孩亭亭玉立,在清澈见底的河边嬉戏,远处山上传来嘹亮的山歌。那是我梦里的境界。我并不知道那个我梦中的女孩是不是静芳,那一片山水是不是书中描写的湘西。

  我决定国庆去湘西,我把这个决定给静芳说了。

  我必须积蓄一笔旅游费,上次杂志社扣我三个月的工资,我向社长说,能不能在十月份以后扣?我想把这几个月的工资作为去湘西的旅游费,社长竟然答应了。

  湘西之旅应该要作为我这一生的梦想之旅,我与静芳相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我想把这次旅游当作我们爱情的新的起点。

  日子在一天天的蹉跎中度过,我每天在杂志社里看些稿件,写些稿子,天天和文字打交道,面对我的,仿佛除了洁白的墙壁,就只有这厚厚的稿件了。

  静芳在家也没闲着,看完了《边城》,就不知从哪里搜些关于湘西旅游的书,成天看起来。

  静芳,你想成一个湘西通啊?

  呵,去湘西不通湘西怎么行?万一我们迷了路,谁来救你?

  现在我不用担心了,有你这个湘西通,我绝不会迷路了。

  静芳撇一撇嘴,瞪了我一眼,这是多久不见的眼神呀,仿佛中有她撒娇的时候才出现。看到她这种眼神,竟有一种阔别多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