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我的生命谁来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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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一部 绝缘爱 第二章


     时间匆匆流逝。

  又是一个周末。我依循惯例,制造与往常相同的景致和心态,迎接与那对情侣的邂逅。我又进了那家公园,首先来到湖边,却发现那女的早早就在那里,却不见那男的,我细想该不是他们分手了吧?我决定去探过究竟。

  租了钓具之后,我便在离她只有三五米远的地方坐定,钓钩上没有鱼饵我就把钓甩到了湖里,我把钓固定在岸边,然后走过去。

  你好,我是上一次借你鱼饵的那个人,你有印象吗?你的男朋友呢,怎么没有来?我真想一次就将所有的问题问完。

  那女的看了一下我,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男朋友。

  从她这六个字里,我领会到了许多中含义,我至少可以确定,他们的确已经分手了!

  我再问下去,你家住在这儿不远吗?好像你每周都来这儿。

  女的说,是的,我家就在和平路,离这里不远。

  我还像进一步问她怎么联系,却被我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潜意识反省了,这样会暴露我的阴谋!

  我决不能问。

  接下去我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然后她就说她有事,借故走开了。

  看着她离去,我的心底竟涌起了悲哀,是我这样一个男人的阴谋毁灭了他们的爱情还是什么?

  我没有深究,继续我的平淡生活。

  星期一上班,我仿佛比以前更有精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心里觉得挺愉快的。

  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在这座大厦里穿梭,上上下下每天不下百次。每遇到熟悉的人,我要点头问好一次,真是无聊透顶,但我却全然没有以前那种被动感,我主动点头,含笑,然后进电梯,出电梯,进办公室,出办公室……我把一切当成一项长跑越野训练,习惯起来。

  中午的时候,我在大厦最近的小餐馆吃了份简单的快餐,然后回到大厦里继续工作。

  我乘电梯从一楼到五楼,然后出来,在出电梯门口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电梯,好熟悉的模样!对,就是在公园里几次邂逅的那个女孩,她到我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我的幻觉?我一个劲地猜疑,看着电梯指示灯停在十二楼,我立马转身,飞步向楼梯上跑上去,想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那女的,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十二楼时,人早已散。我用目光搜索整座楼层,企图找到那个女的,冰释我心中的疑团。

  果然,几分钟后,那女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了,我立于电梯口仿佛就是在等她似的,见到她,我抱以微笑,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上班?

  女的仿佛也感到了惊奇,你?哦,我是刚到这里上班的,你以前就在啊。

  刚到这里上班,真巧啊,难道老天就这么成全我?与他在电梯里闲聊几句后,我得知她与我在同一个组,每天负责楼上楼下跑过不停。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生动起来。我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大箱子进小箱子出的感慨,取而代之的是生活如此丰富多彩。在楼道里或在电梯里,每一次相遇,我们相视一笑,我也不知道具体含义,只知道这该是一种问候的方式。

  通过一些途径,我得知她叫“静芳”,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大学,父母双亡。前不久的那位男友这些年一直资助她和她弟弟,她是出于某种感激抑或报答才与他亲近的,那男的表面上很正经,其实背地里的勾当多,经常会因为一些无聊的事与一些游手好闲之徒争斗,静芳是迫于生计和弟弟的学业,经熟人介绍才到这里工作的。

  我开始思考有关于静芳的一切。这个天生丽质的女孩,在过去的十多年里经受了多少生活的磨难啊!她是如何凭自己的双手把自己和弟弟养活的?她又怎样在残酷的现实生活中生活下去的?我多么想在十多年前认识她呀,在那时,我或许可以为她做些什么,或许可以为她减轻她所承受的痛苦。

  如果上天能给我机会,我将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奉献给这位女孩!

  我的心隐隐作痛,一个背负那么大生活压力的女孩,又开始背负失恋的痛苦,那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可她还能够在工作中那么投入,微笑地面对每一个人!

  我想尽一切办法让组长分配给她的任务轻些,分配给我的任务重些,有时我甚至主动帮她的工作任务也完成,我表现得那么热切,全然不顾旁人的言论。静芳也深知这一点,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举动在她心里究竟是爱的举动,还是同情的施舍,就连我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尽管我一再坚持,我被她深深感动,我的生命已经刻上她的烙印。

  日子总会因为某些想象而变的更加让人期待,也会因为在期待中而变得飞逝如水。又是周末了。我很想约静芳出去,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口,我想大概时机未到吧,我还是象往常一样去公园踱步吧,兴许还能遇到她呢。

  我又循规蹈矩,步行去公园。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见到她,见到了她,我就心满意足了。到了公园我各处闲逛了一下,无聊地看看风景,折回湖边,静芳果然在。我跑过去,在她身边坐定。

  你是不是天天都在湖边?我问。

  不呀,只有周末,我才来,我喜欢这儿的湖水,看这湖面我心理很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钓鱼呢?我有印象她好象不太喜欢钓鱼。

  喜欢呀,只是要看当时的心境,我大多数时间是喜欢钓鱼的,而且钓胜于鱼。

  明天能不能陪我钓鱼?我终于有机会提出来了。

  明天?我自己也不能确定,如果明天我在这儿,那你带钓具来,我们一起钓,如果不在,你就自己钓。

  我“哦”了一声,然后只有祈祷她明天能来。

  第二天,我很早地爬起来,到公园里去。我租了两套跳具,我有种预感深信她会来。究竟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自信,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正是我的潜意识的缘故。

  我把两根钓的钓钩上了鱼饵,甩入湖中,并不祈望鱼儿上钩,只祈望静芳的到来。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静芳终于来了。很奇怪,这半个小时里,竟没有一条鱼碰我的钓,我细想是不是他们也在等待自己要等的人,而毫无心思去吃鱼饵?我示意静芳坐下,给那根钓给她。

  你以前经常钓鱼吗?我问。

  以前我经常钓,没有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一个人用两根钓,而且能同时用,能保证两根钓上的鱼都不逃脱。她回答说。

  那我想知道你用两根钓的秘诀。

  这样吧,你站一旁,看我怎么动,手怎么拿钓,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从容自如地掌握手中的两根钓,听她的解说见到浮子游动,你就要提高警惕,如果有剧烈的抖动,那你下手要快、急、猛。果然,她左手的钓有剧烈抖动的迹象,她一抽,一条巴掌大的鱼甩到了岸上,我双手按住,往桶里一仍。

  真的很神,你受过钓鱼专业训练吧。我笑。

  没呢,自己钓鱼中摸索的。

  看来我也要多多学习才是啊,不然我哪能享用这大自然的美味呢。刚说完,又一条鱼甩在岸上。

  我拍手称绝,真厉害!我来试试。她递给我一根钓,我学她的样子钓起来,可我一看到浮子抖动就抽,把鱼都吓走了,我一时汗颜。

  你不要着急,那样会扰水惊鱼的。她告诉我,抽钓药品掌握时机,绝对不能过于着急,否则什么都钓不到。

  我依照她的方法,终于钓到了一条鱼。

  末了,我们一起钓了七八条鱼,有大鲤鱼,还有小鲫鱼,整整有四、五斤重。我说,一起到我家煮鱼吃吧,尝尝我妈的手艺如何?我不放过任何机会。

  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还了钓具,把鱼儿提走,一起来到我家。

  我家在解放北路,家里有母亲,父亲长年在外。

  到了家,我把鱼递给母亲,说,妈这是我今天和同事钓的鱼,你把它们煮了吧。妈笑着点头。

  这是你的同事吧。妈说。

  是的,是我的新同事,住在和平路。我示意妈别多问。

  静芳朝我妈笑了笑,来,伯母,我也来帮忙,她挽起衣袖,准备进厨房。

  哪有客人做饭的道理?静芳,你先坐着。我执意不让静芳进厨房。

  没关系啦,我在家里也不是一个人做饭吗?我搞一个红烧鲤鱼给你吃,试试我的手艺。

  哎呀,你来这里你就是客,你坐那儿和我儿子聊聊天就行,厨房里的事儿我能应付。妈也理解我不让她进厨房。

  不要紧,我闲不住的。静芳还是去了,她将鱼儿利落地从袋中放到盆中。

  我坐在沙发上,无事可做,真后悔带她来,让她忙这忙那,我心中涌起一种负罪感,我应该陪她在一间浪漫的咖啡厅,与她一起聊天,享受浪漫时光。我怎么能让她到我家来干些粗糙的家务呢?然而我忽然又有了别一种想法,从我见到她之后的种种幻想开始,到现在她到我家里来,这似乎是一个特别漫长的转折。是什么东西促使了这一转折?是什么东西让我的幻想变为现实?难道仅仅是时间?

  一段时间过后,他们一阵忙活,中餐终于准备好。看着她们协作得那么和谐,我心中窃喜,那代表什么?那是我对未来某中预感的佐证吗?我不知道。

  品尝她们做的满鱼全席,我第一次感到了幸福。我体会到两种情感,一种是至高至洁的母爱,一种是至善至美的男女之情,我的心完全被这两种情感同化了,我知道人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整个中餐,我带着思考与感动。

  妈与静芳聊了一些日常琐事,然后收拾碗筷。静芳一刻也没有闲着,帮妈收拾这收拾那的,妈对她又是夸又是赞的,笑得合不拢嘴。

  末了,我对静芳说,静芳,到我家里来还那样我真过意不去,为了弥补我心里的愧疚,我今天晚上请你看电影。

  没想到静芳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细想是不是这种家庭的气氛感染了她,使她产生了依赖感?不去管那么多了,我奔到电影院买了两张电影票,7:30的,靠中间的座位。

  下午,我与静芳一起在房间里看电视,妈闲得无聊,在书房里翻书看。静芳看电视很入神,眼睛一眨也不眨,我看她那一对明亮的眸子真有万千诗意,让我忍不住想写一部诗集去赞扬她。

  电视里播放着琼瑶的情感剧,讲述的男女爱情缠缠绵绵凄凄惨惨,把时下的一些青年男女感动地一塌糊涂,静芳或许也被感动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有少许泪花。

  你很喜欢琼瑶的情感剧吗?我问。

  不是很喜欢,但那凄迷的情节让人感动。

  你看起来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我直言。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她朝我笑了笑。

  然后她继续看,我对琼瑶的情感剧感到万般无聊与无奈,只偶尔瞄几个镜头,看看花面男女主角都是哪些人,其他的一概不看。见静芳那入神的模样,她显然是入迷了。

  不便惊扰她,我也到书房看看书去。

  妈在书房里看一本关于都市情感的小说,我翻了一本现代文学书。妈见我进来,把书合上,对我说,那女孩是你同事?原来怎么没有听说?

  哎呀,妈,我不是说了新同事吗?我的声音极小,我故意压底嗓门生怕被静芳听见。

  人长得很标致,家庭背景你熟悉吗?妈像刑事侦察科的侦察员,凡事都得查背景。

  和人家结识,我要知道人家家庭背景干吗?我不太理解妈。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妈是要你注意点,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妈语重心长。

  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我决定步行去电影院,便问静芳,我们步行去电影院,好吗?这样可以更加轻松,免得挤车。

  静芳笑着点点头。

  不知怎的,我对她的微笑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只要她朝我笑,我就感到一种恐慌,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慌,我没有办法掩饰这份恐慌,每一次她的微笑都勾出了我的狼狈相。

  一路行来,静芳长发飘飘,一股香气袭来,我感到窒息般的陶醉。我多想拥抱这份香气啊,让她永生永世在我的怀中,我甚至觉得这份香气散发在这个城市污浊的空气里是一种浪费,她应该属于我。

  我与她并排走着有几次我都想牵她的手,可我害怕因为我这种“出格”的举动会断送曾经苦心经营的感情基础。我最终还是没有牵。

  电影院在不知不觉之间到了。里面人很多,很暗。在黑暗中我找到我与静芳的坐位,我示意她坐下,然后买了些零食给她,一起等待电影开始。

  上映的是韩剧《蓝色生死恋》,来看的人基本上是青年男女,一对一对的情侣。

  我问静芳,《蓝色生死恋》,你看过吗?

  没有,听说过,很浪漫,很经典,很想看一看,你看过了吗?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问我问题了。

  我也没有,但知道大体情节,确实很浪漫。你喜欢韩剧吗?我回答后又问。

  喜欢他们的浪漫,喜欢男女主人典雅气质。你呢?

  我也和你一样。我笑。她也笑。

  开始放映了,所有的灯都灭了,一切暗得怖人,只有银幕上的光特别耀眼。剧中的话都是韩语听不懂,但有中文字幕,不过感觉听不懂的韩语比听得懂的国语来得爽快,只听他们“叽叽哇哇”,充塞我们的听觉,我们完全是靠视觉来获取浪漫。

  静芳嗑着瓜子,一声不吭地呆望银幕,看男女主人翁的情感纠葛。我无意去欣赏那份浪漫,我很注意静芳的举动,哪怕她一眨眼,一扭头,我都特别注意,真不知道我是在看电影,还是在看静芳。

  整幕剧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看完后,静芳竟然哭了,她向我说,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感性的韩剧,真是太浪漫了。

  你看你哭成这个样子,我多过意不去……我又想找借口为与她下一次约会做准备,但最终还是噎也回去。我拿出纸巾,递给她,你擦擦吧,哭成这个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她接过纸巾,朝我一笑。看到她的笑,我又一次感到了恐慌。

  我们一起走出电影院。她对我说,你今天也累了,就别送我了,我一个人回去得了。

  我执意要送她,能与她多待一秒,我就多一个表现的机会,我为什么不争取?走吧,没事,我送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深夜里在大街上跑,我怎么放心?

  与她一起走了十余分钟的路程,她顿住脚步。

  真的不用送了我家就在前面,本想请你进去坐坐,可我家里太简陋了,而且深夜我怕邻居说闲话,真的谢谢你了。我本想多送她几步的,兴许还能到她家里看看,可她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那你要小心啊。

  恩,你也一样。

  我站在那里一直目送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知道她是骗我的,她的家或许离那里还很远,或许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家,她寄住在别人家里。但这只是猜测。她不想让我到她家里去我能理解,如果换成我,我也会这样做的,因为毕竟我们之间还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