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井上一郎被身边的卫兵一下扑到在地上,一颗被地雷炸飞的鹅卵石不偏不斜地砸在井上脑门上。不用手摸,井上一郎就感觉到头上飞快地冒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一道鲜血顺着井上低矮的鼻梁流了下来。
“巴嘎!”被自己的血刺激得进入暴怒状态的井上抽出指挥刀,咆哮一声:“森木!”然后向着响枪的地方一指。森木大喊一声“给我上!”带领两个中队的日本兵就要扑向左侧的草丛。
“嗒嗒嗒”森木他们刚刚起身,背后又响起中国军队班用机枪的欢叫。因为站起身而变得暴露面积更大的日本士兵,瞬间就被打倒了二十多人。
卧倒在地的日本兵纷纷向河床两边射击,但是过于平坦的地势,让日本兵的伤亡增加得很快。井上两眼通红斥骂着“横路,你这个废物!火力掩护!”
看不清敌人究竟隐藏在草丛中的什么位置,横路和他的士兵只得盲目地向对面急促射击。井上趁着对方的火力被横路他们干扰的机会,指挥士兵尽量往中心环形工事靠拢。散落四周的日本兵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向横路的位置匍匐前进。
终于来到环形工事圈内,井上一朗有了个空间冷静地判断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看来埋伏的支那军队人数不是很多,抢声虽然密集,但是对工事里的士兵伤害不大。支那人的弹药普遍缺乏,再这么坚持一会儿,就该轮到皇军了。但是比较讨厌的是那几挺机关枪,必须消灭掉。他招来两个掷弹兵,命令他们用掷弹筒消灭中国人的机枪阵地。
林峰看见多数鬼子已经进入了环形工事,命令司号员“吹号!”
“嘀嘀嗒”一个奇怪的旋律吹了出来。躲在山腰的独立团战士们,拎起早已准备好的汽油桶,倾倒在那些废弃的饮水竹管道上。
原来,林峰在计划这场战斗的时候就想起了不久前被埋在地下的那几十桶军用汽油。如何利用这些难得的东西,让他费了思量。汽油的数量不多,不可能支持大面积地燃烧,更何况战士们都埋伏在草丛中,也不敢乱点火啊。
他和大虎在勘查战场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天然的环形工事。他相信鬼子的指挥官这点军事常识还是会有的,遇到袭击一定会充分利用这个不错的天然工事。
如果能把鬼子都逼到这个环形工事里面,再浇上汽油,那就解决问题了。林峰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和政委张羽仔细探讨了行动细节之后,林峰命令侦察连连夜出发,一部分战士去挖出白天掩埋的汽油桶,另一部分战士来到了河床上。他们把废弃的那些引水竹管悄悄地移动了位置,出口集中在环形工事的上游一点位置。再把引水竹管的走势调整了一下,变成水能从山上往河床里流。撤退的时候他们掩盖好挪动的痕迹,顺手在河道的两头埋下了地雷。
听到林峰的号角,憋足了劲的战士们把汽油全倒进了引水管,黑黑的汽油顺着管道汩汩而下。
井上一郎正在给两个大队长布置突破埋伏的路线,一股呛人的味道传到他的鼻孔里。
“什么的干活?”井上左右查看着。
“长官!”一个日本列兵惊慌地指着低下,一股黑色的液体从河床上游流了下来。不少趴在地上的日本兵身上都给打湿了。
“汽油!”井上一郎感到大事不好。
这时林峰看见汽油已经流进了环形工事,命令大虎:“信号弹”
嗖嗖,两发红色信号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飞进井上一郎据守的工事圈内。信号弹燃烧着的磷火一下点燃了地上的汽油,一股烈焰腾空而起。
工事圈里的日本兵霎时被烧得东奔西窜,外面的飞来的子弹还不依不饶地把起身扑火的士兵再次打倒。
“联队长,快撤”横路和森木两个大队长架起被眼前惨景惊得目瞪口呆的井上一郎,在几十个日本士兵的拼命掩护下,向谷口出去。
汽油燃烧冒出冲天的黑烟,也遮挡了独立团战士的视线。趁着混乱,井上一郎和一百多个日本士兵逃出了这个人间地狱。
惊魂稍定的井上一郎,回首看着山谷中浓浓的黑烟,猛地像受了伤的狼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