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不似其他人那般,说话之前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心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仰着头大声道:“本少爷今晚来这里,不为别的,就是想搂着凤儿姑娘美美睡上一觉!”
他此言一出,厅中登时哗然一片。有人怒目而视,有人大声斥责,有人则嘻嘻而笑。
楼上的凤儿姑娘一双妙目向他扫视了一眼,粉脸微红,低头不语。
那中年文士看了看卫风,面上露出鄙夷之色,道:“我看你容貌清秀,衣着华贵,还以为你是个知书识礼的公子哥儿呢。你……你口出污言秽语,与市井浪荡之徒何异?哼,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不该搭理你了!”说着?V动脚步,向旁侧挤了挤,想跟卫风拉远距离。
卫风“嗤”的一声,笑道:“我说这位大哥,你还装什么正经的!你刚才不是还说过,想跟凤儿姑娘‘共度春宵’什么的么?”
那中年文士登时满脸通红,大声辩道:“你莫胡说!我……我何时说过跟凤儿姑娘共度……胡说八道!”
卫风指着他笑道:“我胡说?哈哈哈……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人的一张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要不是心里发虚、心里有鬼,干什么要脸红?”
众人果然都把目光聚到中年文士的一张脸上来。那中年文士羞惭难当,头用力向下低垂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他心中懊恼不已,心想:“这小子原来是个无赖!唉,我刚才何苦要跟他说那么多话呢?这下给他抓住了话柄,抖搂了出来,我这温文儒雅的形象在凤儿姑娘的心目中可要打个折扣了!”他又急又气,咬了咬牙,狠狠地瞪视了卫风一眼。
卫风大叫:“哇!大哥,你的眼神好可怕!是不是想过来‘喀刹’一下把我的脖子扭断了?”说着嘻嘻一笑,将脖子向前伸了伸,道:“来吧,本少爷把将脖子奉上!”
那中年文士虽然恨得牙根儿痒痒的,但哪能当着许多人的面跟一个弱冠少年动粗?他强作笑颜,想极力显示出自己个富有涵养、胸襟广阔的文人,但在旁观众人看来,他这一笑竟是比哭还要难看。
忽见凤儿姑娘向身侧的老鸨点了点头。那老鸨微微一怔,随即俯下身来。凤儿附在她耳旁低语了几句,便缓缓起身,向楼上走去。
众人不明所以,又叫又嚷,都道:“怎么回事?还没选出来今晚谁陪凤儿姑娘呢。”“坏事啦,我瞧凤儿姑娘生气了!她今晚可能不接客了!”“妈的,都是这小子惹的!”“拉出去打一顿先,替凤儿姑娘出出气!”……
卫风见惹了众怒,心下惴惴不安,暗道:“乖乖个隆咚,大事不妙也。再呆下去的话,可没得本少爷好果子吃了。嘿嘿嘿,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心念及此,便低头返身,向外挤去。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唤道:“我说小哥儿,你别走啊!”
卫风心中一紧,顿时停住了步子。他硬着头皮回过身来,见叫住自己的是“凤香居”的老鸨,故作镇定地道:“干……干什么?”
那老鸨见他年纪虽小,但模样儿清秀俊美,倒也讨人喜欢,嘻嘻笑道:“还能干什么?要你留下自然有好处了。”
“你……你不让我走?”卫风见老鸨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心里发慌,心想难道是自己搅了她的场子,她气恼之下,要强行扣住自己。
他心念电转,干笑了几声,说道:“大姐,我还是个小孩子,不会说话!你……就当我刚才是胡说八道得了。再不然,我……我赔给你银子!”说着将怀中那几张银票掏了出来,道:“这些银子不够的话,我明天再来给你补上。我家就住在城东,我爹叫卫德财,是做生意的,家里有的是银子……”
那老鸨似是也知道卫德财其人,眼光一亮,“咯咯”笑道:“哎哟,怪不得呢?我当是谁家的公子哥儿?却原来是卫家的少爷!啧啧啧,卫少爷啊,今天你好艳福,咱们的凤儿姑娘就看中你了。她刚才跟我说,要留你下来陪她呢。”
老鸨这句话一出口,下面登时乱了套。
“什么?这怎么可能?”“不会罢,这小子恐怕毛还没长出来呢。”“凤儿姑娘瞎了眼?要跟这个不解风情的黄毛小子好!”“快把凤儿姑娘叫出来,咱们问问她!”“是啊!”“对极!”……
老鸨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客人们别闹!这是凤儿姑娘的主意,我也没办法。唉,想跟凤儿姑娘好,只得等下个月了。小翠、小红、小兰、小月……你们还站着干嘛?快快招呼客人们啊。”
那些“凤香居”的姑娘们早已在一旁等得发急,应了一声,纷纷上前。
众客人今本是冲着凤儿姑娘前来,眼见今晚无望,无奈之下,只得找了个自己看得上眼的姑娘,自去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