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照射在墓园一排排的石碑上,轻拂死者的灵魂。吕丰和赵兴邦的墓碑也在其中,墓前堆满了鲜花,照片上的他们微笑着依然年轻,只是他的时光已经凝固在过去。
苏莫干带领众人深鞠三躬,向吕丰和赵兴邦做最后的告别。
严肃的仪式结束后,众人开始走出墓场,可今日所见的一切,让他们不禁想起旧事和故人。
“这次风波总算告一段落,可惜的是,中间牺牲了太多的人。”连风远感慨的说。
“你还有脸说这话?关键时刻熄火的花花公子,还不如说说你这两天都和雷小姐都去了哪些地方比较好。”秦焕扫了一眼连风远,不无讥讽的说。
“秦焕,不要什么事情都挂在嘴上行不行,没影的事情都让你说的像那么回事是的。”连风远不好意思的说。
“行了连大公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我们不是和雷家打架而是和雷家谈判。如果你和雷大小姐能把我们和雷家之间的关系拉近一些,对谈判也是大有益处。我说的对吗,远哥?”连风远被秦焕说的老脸羞红,更引来众人一片哄笑,苏莫干回头瞪了一眼,众人才想起这是墓园,连忙把笑声止住。不过一直笼罩在身边的悲伤气息还是被冲淡了一些。
“我真不明白,辛辛苦苦干掉了雷天成,为什么要和他儿子谈判?我们说什么他难道还能不听?”笑过之后,马晓东有点不服气的说。
“雷家究竟是新人类联盟的一员,比起一个彻底被打烂的摊子,组织还是希望看到雷家以某种方式回归,这样组织也能得到一些实际的好处。只要雷家肯服从,给组织这个面子,那双方都能有台阶下。何况现在干戈刚止,组织正需要恢复实力,再起纷争也不是什么好事。”秦焕冷静的分析。
“可是雷家豪值得信任吗,这小子还不是和他老子一样。”马晓东辩驳道。
“当年雷子雄和自己的儿子不合,是组织里人所共知的事实;如今雷天成和自己的儿子不合,仍然是人所共知的事实。雷家豪调试都没做过,连异化者都不是,他和雷天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老兄,看来你要多收集点情报才行啊。”连风远回头看看马晓东,别有深意的说,马晓东涨红了脸,直接从众人的身边走开了。
“秦焕,对于谈判,你有什么看法。”连风远望着马晓东离开,又问身边的秦焕。
“他们爱怎么样我不管,我要要回我们秦家所应有的东西。”秦焕回答侯再不说话。连风远不禁叹了口气,看来随着战斗的结束和谈判的到来,他们这些曾经亲密的战友之间,随利益纠纷所产生的裂痕越来越明显。
连风远回头看走在最后的方客,发现他正拿着手机愣神,于是笑嘻嘻的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问:“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方客反应过来,有点慌乱的说。
“你买了手机有两天了吧,是不是还一个电话没打过?”连风远边说边揽住他的肩膀,“黄绮雯的号码你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所事事呢?”
“我和黄绮雯之间,可不是一点小矛盾,我对她来说可是杀父仇人,没那么容易解决的。”方客淡然的说。
“你说的没错,”连风远放开了方客的肩膀,“可是问题总是需要去解决的,不去尝试怎么知道成败呢?我问你,如果黄绮雯要杀了你给她父亲抵命,你会反抗吗?”过了许久,方客才摇摇头,连风远接着说,“这样她在你心中的位置你还不清楚吗?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
话说完连风远就离开了方客,方客拿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黄绮雯的电话。铃响了四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电话中传来的女声正是方客日夜思念的声音,但是却显得特别落寞。
“喂,我是方客。”方客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电话那一端顿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
“你找我,想说什么。”
这句话把方客问住了,方客的喉咙如同被涩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啜呐许久才道:“我……”
“我现在想静一下,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和你联系。不要给我打电话,再见。”黄绮雯主动挂断了电话。方客放下电话,表情黯然。
“秦焕、风远!”苏莫干忽然在墓园的门口喊道,秦焕和连风远连风远赶忙跑过去,连风远先开口问。
“什么事,苏长老。”
“谈判的日期已经定了,三天后在雷家大宅。你们两个都要出席,秦焕代表秦家,风远则作为你父亲的现场代表。”苏莫干看看两人,郑重的说。
“都有什么人参加?”秦焕平静的问。
“我和徐长老,你们两个,还有雷家豪,唐知行和连捷也会通过大屏幕参加谈判,”苏莫干顿了顿,接着说,“这次会议可不只是谈判,很可能还要讨论决定组织的很多大事,你们两个要做好准备。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去办,你们回宾馆休息吧。”秦焕和连风远都点点头,苏莫干满意的笑笑,叫过了马晓东和波里诺,上了一辆车。
“苏长老,我们去哪里?”马晓东坐在驾驶位上问。
“去孙家,找孙耀祖,”苏莫干捋须沉声说,“龙盘会的事需要有一个了解,这样,我也算是给唐总长一个交待。”马晓东听后面露喜色,开车去了。
见苏莫干来到,孙耀祖急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奉茶待客,摒退左右。两人分宾主坐下厚,孙耀祖满面笑容的说:“我看到雷天成暴毙的消息,虽然不清楚细节,但应该是苏先生做的。苏先生果然厉害,替我们除了这个共同的心腹大患,我这里谢谢苏先生了。”说罢,孙耀祖端起茶敬苏莫干,双方笑饮。
“哪里哪里,这次扳倒雷家,要没有孙先生的全力配合,我们也无法成事。孙先生居功甚伟,我这次上门来,就是专门来道谢的。孙先生如此客气,倒让我不好意思了。”苏莫干放下茶杯,捋须笑答。
“呵呵,如今不管是雷家还是虎伏帮,都是群龙无首,正是我龙盘会拓展实力的大好时机。为祝我龙盘会能够大有斩获,我再敬苏长老。”孙耀祖满面的得意,端起茶杯再饮一口。
“孙先生,我这次来,多少也是为了这件事。如今我们虽然大获全胜,可是我觉得龙盘会的行事,还是谨慎为好。”苏莫干正色道。
“怎么,难道苏先生觉得我们龙盘会付出了这么多,不该拿些什么做补偿吗?”孙耀祖脸色一变。
“不,当取则取,可是我担心的是龙盘会取了不当取的,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苏莫干摆摆手。
“哼,虎伏帮和雷家如今是大败,我们要什么,还由得他们不同意吗?”孙耀祖冷笑着说。
“恐怕没那么简单。雷家和龙盘会,虽经大败,可是实力犹存。而且前者有雷家豪,后者有李胜,他们已经分别稳住了各自的局面,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何况龙盘会也是刚经历过剧斗,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如今开战对您也不利。”苏莫干轻声劝道。
“照苏先生这么说,莫非就这么放过他们不成?他们可还欠着我们一笔血债,这笔债我是一定要讨回来的。”孙耀祖重重的一拍桌子。
“孙先生,现在不管是黄元显还是雷虎都已经死了,您的血债,多少也算报了吧。如果您还不罢休,恕我直言,不管是我还是您,手里杀的人还少吗?这种报复法,要报到什么时候为止,”苏莫干见孙耀祖有些被说动,便继续劝说道,“我也不是劝您彻底不拿,如今龙盘会占了优势,多取一些也是应该的。不过切忌过度,如果抢敛过多,激起雷家和虎伏帮的反击,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莫干晓以利害,令孙耀祖思考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苏长老,您说的虽有道理,可是我感觉你们隐瞒了我很多事情,与其说是劝我,还不如说是为自己考虑。现在,我希望你能把能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孙先生,莫非我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苏莫干双眼历光忽闪,孙耀祖身体一颤,显然是想起了苏莫干曾经对他的警告。苏莫干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我们的确有自己的考虑,毕竟我们要照顾自己的利益。苏先生,经过一系列的变化,你的龙盘会已经重新成为香港的第一帮会,我们也帮你报了仇,既然得到了这么多好处,你还想要什么?很多事情是你不该知道的,告诉你只会让你引来杀身之祸。我们双方的合作到此为止,我们也不会向你龙盘会要什么,你好自为知吧,”言毕,苏莫干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虽然我们不会再插手帮会的争斗,可是孙先生如果将来你有生命危险,可以找我苏莫干。我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这也是我作为朋友的义务。”话音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孙耀祖抬起头时,苏莫干已经不知去向。
孙耀祖呆坐半晌,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口。窗外的草地上,小文正在和老宋追逐玩乐,欢乐的笑声不时响起。孙耀祖看到这一幕,嘴角也自然的浮起了一丝笑容。
三天后,雷家大宅,谈判如期举行。雷家豪身着正装,臂带黑纱,站在门口等待众人的到来。
两辆汽车远远的开来,停在门口,雷家豪满脸笑容的亲自上去开车门,苏莫干、秦焕、连风远、方客、马晓东和波里诺纷纷下了车。雷家豪一一见过,客气的就往家里请。见到雷家豪这番阵势,倒让来谈判的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莫干确是一幅从容自得的样子,拉着雷家豪的手上下打量,口中说:“多年不见,家豪你如今出落得一表人材,真让我觉得自己老喽。”
“哪里哪里,苏长老您神采奕奕,倒让我们这些年轻人自惭型愧了。您里面请。徐长老早就来了,正在里面等各位呢。”边说边把众人带进了门。
众人进门后开始观察这雷宅,雷家占地颇广,住宅却不甚奢华,整体风格简约实用,显出一股大气。不过苏莫干却没有把精力放在住宅上,而是转头问雷家豪:“家豪,你姐姐呢?我怎么没有见她?”
“姐姐今天有些事情要办,就不来参加谈判了,由我全权代表,”雷家豪忽然靠近苏莫干耳语,“姐姐说今天连公子会出席,她不方面露面,所以……”苏莫干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家豪,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父亲的灵堂在哪?”苏莫干满面笑容的问。
“灵堂在后面,苏长老您是想……”雷家豪不解的问。
苏莫干长叹一声道:“人死业灭,不管我们以前有多少恩怨,在他死后也就一笔勾销了。天成毕竟曾经是我的同僚,我想去拜拜他,不知道家豪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心愿?”
“当然,当然,请跟我来。”雷家豪恍然大悟的说,领着苏莫干转到另一个方向,众人也随后跟上。不多是眼前出现了一个灵堂,向内望去,放的赫然是雷天成的遗像。众人不由得面面相睽,不知道这苏莫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苏莫干整整仪表,表情严肃的在雷家豪的陪同下进入了灵堂,走到雷天成了遗像前,深深的鞠了三躬,然后转头向雷家豪说了句请节哀,雷家豪也表情严肃的换了礼。随后苏莫干和雷家豪并排走出,向着谈判的地点而去。众人都在琢磨他们两个这是唱得哪一出,之后秦焕心中暗道苏莫干老奸巨猾。
走到谈判所在房间的门口,苏莫干会身走了两步,轻轻拍了拍方客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会尽力帮你说话的。”随后叫过秦焕和连风远,然后对其他人说,“我们现在就进去谈判,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吧。”
“旁边有个房间,各位可以进去喝茶休息一会。”雷家豪满面的笑容的说,边说边叫过一个仆人把不能进去谈判的方客三人带领到了那个房间,很快就有人端上了咖啡。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苏莫干等人进入谈判室。方客拿起了咖啡尝了一口,沉思不语,这时马晓东凑过来说。
“方客,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方客不在意的回答。
“不会是在想你回归组织的事情了吧。方客你放心,唐总长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说明,只要你有所贡献,他就会同意你回到组织。看你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没有问题的啦。”马晓东笑着安慰方客。
“哪就谢谢唐总长了,也谢谢老兄你。”方客微笑着应答,目光却没有离开谈判室的大门。他所想的事情,看来马晓东是不会猜道了。
众人鱼贯进入谈判室,一进门就看到了徐海清,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谈判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谈判桌和若干把椅子,以及今天临时增加的两个大屏幕。大家见面自然又少不得一番寒暄,寒暄过后,雷家豪请大家分别坐下,苏莫干和徐海清居右,秦焕、连风远和雷家豪居左。
“这次谈判能够促成,海清你联系各方,功劳不小啊。”苏莫干捋须高声说。
“哪里,如果不是家豪以大局为重,主动要求谈判的话,我是什么都做不成的,”听到这话,雷家豪笑了笑。徐海清看看在场的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家豪,雷缨呢?”
“哦,姐姐今天突然有点急事来不了,只好托我负责全部,请各位见谅。”雷家豪边说边偷偷看了一眼连风远,连风远的表情果然起了微妙的变化。
“呵呵,不妨,”苏莫干向四周看了看,回头问雷家豪,“家豪,今天连捷兄和唐总长如何参加谈判?”
“通过大屏幕参加,和我们实时交流。我来问问信号准备好了没有,”雷家豪拿出了一个带话筒的耳机,询问准备的情况,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微笑的摘下耳机说,“一切准备就绪,谈判可以随时开始。”
众人纷纷点头,雷家豪拍拍手,仆人端上几杯茶分别放在几人面前,临走时关上了会议室的门。雷家豪按下遥控器,两个大屏幕同时被打开。连捷和唐知行的身影同时出现。
“多年不见,各位别来无恙吧。”
“大家好。”连捷和唐知行分别向众人问好,众人也纷纷还礼。连捷虽然多年前相比明显看出老态,但衣着光鲜风度潇洒,依旧是一派名士风范;唐知行则仍然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连先生,唐总长,你们哪里信号怎么样?”雷家豪问道,两人都回答不错。雷家豪点点头说,“那么,我们开始吧。”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谈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