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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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河,印度的圣河,在它的灌溉下,印度教、佛教等灿烂的文化思想在这里诞生。沿着恒河一路走来,我深切地感受到,无论是什么教派,在印度和平传统的熏陶下,都变得那么地清洁与温和??虔诚忍耐、自我牺牲,不惧生死,直至达到永远的涅??。
每天早晨,都能看到成千上万的印度教徒虔诚地走进恒河,用河水冲刷自己身上的污浊或罪孽。这个时侯他们是幸福的,幸福得让我感到有些嫉妒??他们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心灵,我却不知该向哪里寻找我心灵的安息之地。我只能不断地往前走,寻找我失散的战友,开始再一轮的杀戮。
我按照老师的指点,找到了菩提伽耶,这里相传是佛祖释迦牟尼悟道的地方,我找到了那棵传说中的菩提树??然而树下却没有见到沙加。
我四处观望,远远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经过,我上前询问道:“老人家,请问一下,您有没有见到过沙加?”
“沙加?”老者抬眼望我,然后摇摇头说:“我怎么有可能见到佛祖!就算能,他也早已圆寂了。”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去。
我追上去问道:“怎么可能?你们佛家不是讲求不生不灭吗?沙加即是佛祖转世,就会有不生不灭之身,又何来圆寂呢?”
老者看着我哈哈大笑说:“什么是不生不灭?没有生,才不会有灭!既然生于世上,便从诞生一刻起,便在走向毁灭,人生只不过是这期间的短短数载光阴罢了。佛是人不是神,也会有生死,即使他的精神已经达到不生不灭的境界。”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的,我也听沙加说过类似的话。我有些失落。于是我坐在菩提树下,凝神定气,按照沙加以前教给我的吐纳之法,慢慢入定,以我的精神力寻找沙加……
渐渐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密密树叶遮盖下的蓝天一角,阳光正透过叶的缝隙照在我脸上。我四顾一下,发现自己躺在树上。我坐起身来,往下一看,树下有一个少年,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的碎片,他正盘膝而坐,静思冥想。虽然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我从他额上的朱砂可以认出,他就是沙加!
我兴奋,正准备跳下去找他,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身边不知什么时侯多了一个同年龄的少年,他一头深蓝的头发,一双有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狡诘,他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拉我藏在树荫里,小声对我说:“妙妙,沙加正在入定呢,咱们别打搅他!”
“米罗……你想做什么?”我有些疑惑,眼前分明是年少时的米罗,我急切地想问他是否还活着,但我的嘴却说出了另外的话??“你不会又有什么恶作剧吧?”
“嘿嘿,没什么,只是想看看沙加是不是真的象他说的那样,一入定就陷入大彻大悟、生死无碍的境地……”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条眼镜蛇!
我眼睛睁得老大!说实在的,我怕蛇!虽然我从不表现出来,但对于那种没有脚又长又粘又恶心又有毒的东西,真是让我全身的毛孔都要竖起来!我对米罗说:“你从哪里弄来这恶心的东西!快把它扔掉!不然我一辈子不理你!”
米罗点头说:“好啊!我就是想把它扔掉!”说完一扬手,眼镜蛇飞了出去,刚好落在沙加头上的树枝上!
“你在做什么?那蛇会咬伤沙加的!”我着急,挥手就要发拳,米罗拦住我说:“不急,不急,沙加不是说他连死都不怕吗?我倒要看看他被蛇咬时会不会害怕得大叫出来……哼哼,谁叫他昨天给我难看的!”
昨天晚上,沙加正在宣讲佛法无边的时侯,米罗在那里大叫不相信,结果被沙加扔到“六道轮回”里,上刀山、下油锅、变马变猪变蝎子,吓得米罗一晚上不敢睡觉,非要钻到我被子里睡(虽然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害得我也没睡好,只好白天在树上补个眠。
我被米罗拉着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那条毒蛇沿着树枝悄无声息地滑下,然后盘上沙加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吐着芯子。我大气不敢出一口,只怕惊动了那蛇伤了沙加。
沙加一动不动,甚至气息也没有一丝的紊乱,他双目轻轻地闭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蛇继续在他的脖子上盘了几圈,然后把头钻进了他的衣襟中,然后慢慢地滑了进去,就没有动静了。
不知沙加的感受如何,如果是那么一条蛇在我身上溜来溜去,我一定会恶心得要吐。我小声对米罗说:“快把蛇弄出来!”
米罗耸耸肩说:“钻都钻进去了,我也没办法呀!哼哼,算他定力强,竟然一动不动,我就不信他能和那蛇睡一辈子!”米罗不满意地直起身子。
我忽然睁大了眼睛,冲着米罗说:“米罗!不要动!”
米罗转头奇怪地看我:“怎么了?”
“不,不要动!你身后有一条蛇!”我呆呆地指着米罗说:“千万不要动,它就在你的身后!”
米罗的脸色刷地变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妙妙,你开的玩笑真不好玩!你从不开玩笑的……”他还想说什么,那蛇已经从米罗的脖子环到了他的面前,高高的头昂起,冲着米罗的脸吐着示威的芯子!
米罗的眼睛几乎要变成斗鸡眼了!他翻着白眼大叫了一声:“啊!啊!啊!妈呀!是蛇!”然后扑通一声就掉下了树,以很难看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米罗!”我叫着,随他跳下树去!米罗似乎是吓昏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急忙挥手使出钻石星尘拳,把它立即冻成一条僵蛇,然后用脚尖挑开(不敢用手,怕被蛇咬)。然后我一把抱起米罗,晃着他大叫道:“米罗,你还好吧?”
米罗虚弱地睁开眼睛望着我说:“妙妙……我……我被蛇咬了,这是剧毒蛇……我看来是没救了……”
我急急地找着他的伤口说:“米罗!你要挺住!你伤到哪里了?我来救你!”
米罗拉着我的手说:“没……没用了……我快不行了……能认识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在临死前,你能给我,全心全意的一吻吗?”
“米罗……”
“快……趁我现在还有一口气……”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米罗,我虽然救不了你,但我可以把你冻在冰棺里,这样你的身体可以保存千年不坏,这期间我一定会找人来救治好你!曙光女神之宽恕!”
米罗忽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跳开道:“别出招!别出招!”然后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妙妙!你当真这么冷酷,连我最后的愿望也不肯满足!”
“我就知道你会装!沙加说过,祸害活千年,你怎么可能轻易死掉!”我不满地拍拍身上的灰,害我穷紧张一场!
“我米罗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怕一条小小的蛇!不过你刚才抱住我的那时侯,真是温暖啊!没想到冷冰冰的妙妙也有这么温暖的怀抱……我们就象睡美人中的王子与公主,就差一个吻了,真可惜……”米罗在一边自我陶醉。
我忽然想起沙加,刚才我们又吵又闹的,不会吓到沙加怀里的蛇吧?我连忙回过头,用意念呼唤沙加的小宇宙:“沙加!你听到吗?你怀里有条蛇,快醒来!”
“呵呵……”沙加轻轻地笑起来,然后将手探入怀中,将那条毒蛇轻轻抓出来,放在身边的草地上。那蛇温顺得一动也不动,直到落在地上,才缓缓地钻进草从里。
沙加站起身,走到我们身边,说道:“我佛慈悲,不可杀生。”然后拾起那条冻僵的蛇,用小宇宙解开封冻,然后也丢进了草丛中。
我佩服地对沙加说道:“你真是活佛再世,已经达到无我的境界了!连凶恶的毒蛇也变得温顺起来。”
沙加笑道:“没有因,就不会有果。万物本善,你不招惹它,它自然也就不会招惹你。”然后冲米罗笑道:“你还好吧?”
“我当然很好!哼!若是说不怕死,也不是你的专利,我米罗同样是不怕死的!”米罗不服气。
“是啊,死没什么可怕的。死让生命有意义。如果没有死,没有结束,也就无所谓开始,生命将成为冗长的延续而不被人重视,直至成为累赘。”沙加道。
“那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人怕死呢?”我问道
“因为他们心中有欲念,看不透世间繁华只不过是一场虚无。而世间永恒的真谛最终是一个‘空’字。”
“没有开始也就无所谓结束吗?沙加,那我们是为何而战呢?如果我们不战,不就是没有开始,那么,也就不会有战死的结束了吧?”
沙加道:“其实不是我们走进战争,而是战争走进我们。既然生而陷入轮回,我们别无选择,只有战斗。”
“沙加,你真的这么想吗?”
沙加的一声叹息,越拉越长,似乎是从亘古的时空中飘入我的耳中。米罗与沙加的身影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色忽然变成一片浑沌,什么也看见,又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好象有声音,又好象听不清。我大叫道:
“沙加!米罗!你们在哪里?快回答我!沙加……”
有人把手放在我肩上,我一下子醒了,睁开眼,我还在菩提树下,刚才只不过是黄粱一梦,让我回到了过去的时光。我抬眼一看,沙加正微笑着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