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别在那里一惊一乍的,成什么样子啊,你还是缉毒队的呢,尽给我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罗潜虎着脸,把马征明拽到角落里搂头盖脸给马征明浇了一脑袋冰水,这小伙子办事倒是干净利落,就是性子急了点,日后在缉毒队上要好好磨磨才行,否则以后遇上大事,保准出漏子。
“队长……我,我可没干嘛啊。”马征明一脸的委屈,他满打满算最多也就跟着后面下起哄罢了。
“没干嘛?没干嘛这里怎么比菜市场还热闹?”罗潜用下巴指了指屋子里那些个眼珠子发亮的老少爷们们,要不是因为这里不属于自己的管辖范围,换到自己的缉毒队上,罗潜早就开口骂人了。
“队长,你是不知道,这……这我要从头报告,半夜里你不是让我来调查那个吸毒的小鬼落网的具体情况吗,我当即就赶了过来……”
马征明来到东延区派出所的时候,所里那些参加‘联合行动’的大部队还在外面拉网巡视呢,就看见警车一趟一趟的往派出所里拉人,从花枝招展、油头粉面的野鸡、野鸭,到衣衫褴褛的乞丐要饭,反正不管是半夜里在小旅馆里嫖娼的、还是在街口搭桌子摆夜排档的,只要看上去有问题,拿不出身份证明的一概先往就近的派出所里送,然后让预审科的人先过滤一下,把那些个要饭乞讨的、小偷小摸的、卖淫嫖娼的分个大类,等下半夜大部队收队之后,该遣送的遣送回乡,该拘留的拘留,有重大犯罪嫌疑的直接往号子里一丢,等上面把所有通缉令彻查一遍之后再说。
马征明在值班室里找着正在值班的兄弟,把大概的情况交待了一下之后,派出所直接把关于吴亮的预审资料给调了出来,由于吴亮并不是本地人,在南鄂市里租借了一户一室一厅的住房,因为现今市里规定,租房必须要到当地的派出所登记,所以吴亮的租借手续倒也都齐全,从记录上来看,吴亮是三个多月前住进来的,工作单位是‘君安物业’的财务人员,填写在记录上的出生地和原住所,马征明在网上核对了一下,没有造假的情况,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再加上吴亮的档案记录里没有犯罪前科纪录,虽然预审材料上写着有数人目击吴亮是当时唯一出现在少年身边的人,但是同样材料上也注明,并没有人看到吴亮对少年施暴的行为,而且在看到联防队员的时候,没有逃跑或者反抗的过度反应,这一来二去的,马征明基本推断吴亮也就是个倒霉兄弟,估摸着和这个少年吸毒的情况没有太多的关系。
既然从文字记录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马征明也没想着要当福尔摩斯,按例把所有的文件档案copy了一份之后,也就差不多了,倒是在copy的时候,马征明发现在吴亮的拘留物件里,除了一系列的证件,多了个奇怪的记录:玉块一个(具体用途不清楚)。——对咱搞公安的同志们来说,不清楚=有问题=有线索=有无限可能性……
所以马征明直接跑到证品管理处,调出了吴亮那只随身带着的小包,那只包一看就知道有些个年头了,而且还是那种便宜的地摊货,拉开包上的拉链,包里面的东西不多,一眼就可以看全,在包的角落里的确有一个小小的石块,马征明伸手就把那块石头给拿了起来。
那是一块大小和放戒指的首饰盒一样大小的翠绿色玉石块,大小不到4平方厘米的六个面上雕着三四根纤细的竹子,几片竹叶,看上去绿幽幽的让人觉得满象是一件工艺品的,虽然马征明对于玉石这种东西了解不深,但是马征明在没有进缉毒大队前,可是归着缉私大队管,各种走私文物的大场面他也没少见,那些个文物鉴定专家也都混了个脸熟,对于这类东西,马征明多少有点常识,虽然他不能确定这玩意到底算个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不是地摊上的假货色。
不过马征明毕竟知道自己不是吃这一行饭的,生怕自己走眼,于是一通电话把队上正在值班的鉴定处的赵子言给拽了来,当时他也没有想其他,只是好奇这块石头的价值,而直到赵子言跑了来,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之后,就是两通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的,然后就抱着那块玉石象是发了痴一样,死活不肯再放手了。半个小时后,两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出现在派出所们口时,马征明才知道,赵子言用电话召来的,是他的师傅,两位古董级的鉴定专家。
“你们闹腾半宿,到底怎么个结果阿?”罗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绝对是意外啊,队长,按照秦老和汪老的说法,这个玉石盒子说是国宝级的文物啊,市面上可谓有价无市的那种,秦老说了,这个玉石头要比当年慈禧太后含在嘴里的那颗珠子还要值钱呢。”马征明一说到这里兴奋得劲头又上来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亲手摸到这种稀罕玩意儿的。
“这个石头是国宝?”罗潜和李建平对于马征明所说的国宝并没有太大的感受,倒是对这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出现的如此突然、且如此的巧合感到一丝的不安。
“这应该不是简单的玉石雕刻,罗大队长,你过来看看,或许我们可是等着你来呢。”坐在一边的秦老突然回头招呼着罗潜,秦老的孙子也是警察出生,所以秦老对于南鄂市的警察系统熟悉的很,对于警局那套程序规则自然也非常了解,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块石头如果没有处级以上的干部在场旁证的话,自己私自动手就有违规之虑了。
“秦老,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另有文章。”
“如果我和老汪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这个东西只是一个匣子,里面恐怕有其他的宝贝呢。”秦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而汪老则接过话头,指着那个小巧玲珑的玉石头,向罗潜解释着。
“我们两个老不死研究了半天,这东西虽然看上去是雕刻而成,但是图文上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图形,这种雕刻手法在雕刻史上极为罕见,传说只有东汉年间曾经有过类似的物品记载,但是实物至今从来没有被挖掘到,而且看这个玉石的玉质和磨损的年限来看,这块玉可能是春秋甚至更早的时期的作品了,按照古笺留下的记录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巫?之药,也就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长生不老丹’。”
‘哗……’整个屋子里的人一阵哗然,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连传说中的仙丹都能看到。
罗潜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在心里直歪嘴,这两个老东西越活越回去了,连长生丹都出来了,这种云里雾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当缉毒警察的想关心的,不过想归想,罗潜可不愿意得罪这两位‘权威人士’他心里也明白,这两个老的根本就是等着自己在证物检查报告上签字,然后就好动手打开那玩意儿,也不在乎自己怎么想。
暗中摇了摇头,罗潜把手伸到赵子言的面前,“把证物检查报告给我吧,我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赵子言笑着眯上双眼,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报告纸和笔递了过去。罗潜才伸手接下,身旁的手机就拼命的震动了起来。
罗潜接起手机就是一愣,因为手机上没有来电显示,接通电话之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响了起来,罗潜的脸色随着对方的话语一点点地改变着,几分钟后罗潜挂上电话的时候,同时也放下了刚刚拿到手里的纸笔,有些尴尬的向一脸渴望的众人笑了笑,僵硬的笑容看上去比哭也好不了多少。
“对不起,这个东西暂时不要动,我这里有点情况需要先处理一下……这个,我说你们这些个值班的,该干嘛干嘛去啊,别都围在这里……”罗潜转身把围观的人赶出了鉴定室,自己也躲进对门的办公室里不知道干吗去了,丢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如同坠入五里雾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个时候,罗潜拨通了市(警)局局长的紧急联络电话专线,他需要确认刚才电话的真实情况。不出所料,半夜里被叫起来的公安局长不但一点脾气也没有,更令人吃惊的这会儿他的身边还坐着国家安全部门的南鄂市负责人,两者并没有对同时出现在一起多说些什么,只是双双严肃的告诉罗潜一个连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刚才和你联络的人是隶属国家安全部门的特殊行动小组的成员,罗潜同志,希望你严格按照对方的要求行动,这关系到国家利益,但是我的职权只能透露这些了,你明白吗?”
“明白了,严格按照对方的要求行动。”罗潜压低了声音回答,话语中的坚决却并没有因此减弱丝毫。
挂上电话,罗潜的嘴角露出一抹深思的表情,这个吴亮究竟是什么来历呢,居然连这么大的人物都出动了。
对方的那个电话里只是简单的交待了一个命令:
「吴亮和钢铁玫瑰没有任何关系,天亮后按照正常程序释放,那只玉盒不要打开,以免造成其他不可控的后果。」
一张无形的网始终静静的在黑暗中张开着,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