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倒霉的主角在派出所里体验着全新的另类人生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因为他的‘一时好心’掀起一场意外的滔天风波。
李建平是三个月前从辽河市公安局缉毒处调到南鄂市缉毒大队担任大队政委的,算起来这仅仅只能算是平调,不升不降,虽说上面丢下的台面话是:负责帮助南鄂市新建立的缉毒大队走上正轨。但是李健平心里有数,自己在辽河市里调查一起毒品走私案件的时候,摸到大尾鱼的鱼鳞了,根据他所掌握的资料推断,辽河市有一张小规模的毒品运送网络潜伏在高层人员之中,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辽河市的市委副书记身上,不过这位市委副书记可是有名的「太子伴读」——这个副书记攀上的大员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在中央里怎么都吃得开的张家的人,听说张家现在最受宠的少爷和这位市委副书记的儿子算的上是铁哥们了。
李建平虽说是个杰出的缉毒英雄,在辽河市的五年前后破获至少六十多起贩毒案件,光是抓到的毒贩子都快够建立一个连队的了,但是从政治上来说,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低能,他这边刚怀疑市委副书记有问题,回头就给上面打了个报告——当然这样的工作作风是好的,但是这样的行动,特别是对于那些有权的家伙们来说就和打草惊蛇一个道理。
而对方显然比李建平聪明的太多,李建平的报告被‘抹杀’,然后‘为了支持兄弟省市的缉毒战线的建立’李健平被迅速的清除出了辽河市的缉毒战线,然后在李健平走后,他所在的部门立刻进入新一轮的人员大调整,和李建平关系良好的,都以各种理由被外放或者调离原职,知道李建平曾经干过什么事情的,自然被以各种理由被荐举去参加各种学习,然后加入援藏、援边等等队伍里发配边疆,所以关于辽河市市委副书记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消息传到南鄂市之后,李建平郁闷了大半宿,好几天心情不佳。
毫不容易这两天逮到一个毒贩,李建平的心情好转了些,晚上队长请客,大伙去酒店里措了一顿,李建平多喝了两杯,回到家里躺下就睡了,谁知道睡的正香呢,床边的电话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喂……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啊。”李建平迷迷糊糊的正楷眼睛,瞅了眼床边的闹钟,才半夜1点多,嘟囔着从床上爬起来,接下电话,而出乎意料,电话的另一端竟然是晚上比自己喝的还要多的缉毒大队大队长罗潜的声音。
“小李,快点过来,我们这里有情况需要你确定一下。”罗潜的声音似乎被刻意压得很低,“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辽河市半年前曾经出现过一种新型的毒品,疾病预防中心刚刚送来一个病人,情况和你说的那种新型毒品中毒的情况相当的像,我需要你来确定一下。”
这话一进李建平的耳朵,李建平所有的迷糊都在刹那间被踹倒三万里之外了,他一边答应着,一边就捞起丢在床上的外套,挂上电话,冲进厕所里随便洗了个脸,涮了涮嘴之后,快速的冲出家门,开着他那辆队上配发的普桑车,赶了过去。
到了医院门口,罗潜站在大门前正迎着他,将车停在医院的大院里之后,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急症看护病房,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正蜷曲在床上,身上挂着盐水,嘴巴上也安上了氧气罩,一旁的心律仪正不规则的跳动着,绿色屏幕上那两排荧绿色的线条走向,怎么看怎么别扭,各种迹象表明床上的病人生命垂危者呢,但是偏偏让人看不懂的是,那孩子一脸诡异的红润,乍看起来哪里像是有病啊,简直就是一健康少年的模样。
负责主治这个孩子的医生是疾病预防中心的内科主任肖任彭,这位年轻的内科主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资历倒是强悍的惊人,除了拥有心脏科权威人士的头衔之外,这个家伙还有外科行医执照,简直就是一强人,据说要不是因为肖任彭的父母不愿意儿子移民国外的话,肖任彭早就是美国大医院的主治大夫了。
本来今天晚上的急诊轮不到这位强人,但是因为受制这个病号的时候,急诊室的大夫们都被那张红润的小脸给震撼到了,谁都说不出个理来,所以最后就只能惊动强人出马了。肖任彭在检查了这个少年的生理病症之后,简单的思考了三十秒钟,然后对陪同这个少年到医院的联防队员说:“通知他的家属,我马上就开病危证明,顺便请你们联系缉毒大队,这个孩子是毒品中毒,情况严重,希望你们那边负责毒品辨认的人员能够马上来,我需要这个孩子所中毒品的具体情况,请抓紧,这个情况估计拖不过明天上午。”
被肖任彭的话吓的脖子根发凉的联防队员二话没说,立刻就把电话直接打进了警所值班室。
“这是一种新的毒品吗?”肖任彭听缉毒大队长带来的毒品分析员一阵手划脚比的陈述之后皱起了眉头,毒品中毒本来就是一种危险的情况,这种中毒多数是由于注射过量引起的,但是这个少年很特殊,他之所以出现这种中毒现象却是因为吸食毒品之后,身体剧烈震动,而后早晨小规模内隔膜出血,从而引发中毒现象。这种情况就不是单纯的洗胃或者药剂稀释中和能够解决的。
“这种毒品的名字叫做「钢铁玫瑰」,应该说是最近半年里刚刚研制出来的新型毒品,这种毒品吸食之后,最大的特点就是疼痛的感觉会暂时消失,长期服用就会造成痛觉神经麻痹以及永久性损伤,同时吸食之后,吸毒者脸色红润,看上去一点也不会有吸毒的表征,但是中国国境之内应该没有「钢铁玫瑰」,目前这种毒品唯一流经的亚洲地区只有日本,中国流经的应该是勾芡稀释过的。”李建平皱着眉有些迟疑的说着,“但是勾芡过的「钢铁玫瑰」不可能让吸毒者脸色红润……”
“你是说这个孩子中的是纯种的「钢铁玫瑰」?”罗潜眼珠子差点没有掉出来。
“怎么了?”罗潜的反应让肖任彭有些奇怪,一种新型毒品而已,而且听他们这么形容,应该是一种带有精神毒素的毒品。
“肖医生,你知道纯正的「钢铁玫瑰」多少钱一克吗?”罗潜苦笑了起来,不吃这行饭,自然不知毒品的行情,“「钢铁玫瑰」在国际毒品市场上的叫价是最高的一种,一克纯正的「钢铁玫瑰」起跳价格是150欧元,加上各种中转的价格,如果在中国购买这种毒品,最低的报价也在20000人民币。”
“而且,既然能够在南鄂市内看到这种毒品,那么就是说毒品有渠道可以进入这个城市,而且还是一条非常隐秘的渠道……”李建平一字一顿的说着。每一条毒品的流经渠道往往代表着权利和金钱的妥协合作,换言之这种渠道越隐秘,背后隐藏的权钱交易的内部也就更加的残酷。
肖任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李建平的言下之意,但是那不是他能够插手的领域,他现在的任务不是在这里感叹社会的黑暗面,而是尽可能的挽救身边这条年轻的生命。和罗潜、李建平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肖任彭转身走进了病房,留下两个一脸凝重的警官在观察室的玻璃窗外看着房间里和死神战斗的场景。
凌晨2点半,抢救在继续着,而这个时候,被罗潜通知,开始负责周边调查的缉毒队员马征明来了个电话,电话里头马征明一个劲地说着两人不怎么听得懂的内容,直嚷嚷着说他看到国宝了,闹得两人一头雾水。最后罗潜交待警局派来两个看护随时监视少年的情况之后,坐在李建平的车上直奔让马征明那家伙抽风的东延区派出所。
才进门,罗潜就发现整个证物鉴定处被值班的民警围了个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就看鉴定处里负责鉴定的赵子言和那个在电话里抽风的马征明正流着口水盯着桌子上的一件玉器。而作为警局重要的鉴定部门,一般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入的,但是此刻,两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鉴定的办公桌旁,小心的摆弄着那件玉器。
“国宝啊,真正的国宝啊,就算是西汉出土的那块残玉都没有办法和这个比啊……”白胡子老头们一口一声的称赞着,看他们那热切的眼神,罗潜毫不怀疑如果条件允许,这两个老头肯定会把那件玉器生吞活剥了——估计噎死他们也心甘情愿的。
“小马,这是什么情况啊?”李建平被所有人弄得满头雾水,这边还有一大堆乱摊子没有收拾呢,这里怎么又闹腾起来了。
“队长、政委……你们来了啊,快来看看,这个可是国宝啊,真***绝了……”小马显然还没有从抽风里醒过来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让人想抽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