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只大大咧咧睡在自己床上的猫,伍一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只希望它能够在自己睡前能够下来就行了,不过这看来也不太可能。
他无聊地按着鼠标,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着BBS,实际上他正在回想着自己带来这个奇怪客人的经过。
当时他陪着奶奶去参加了楼下老邻居的葬礼,谈及了老人的宠物们。奶奶说在伍一离开后的十来年里猫的数量渐渐减少,有的是年龄到了老去了,而由于政府卫生机关联合街道对卫生状况的清扫使得老人不得不将剩下的小猫们送人,结果晚年实际上只有一只猫留下来陪她了。
“难道是那只猫?”伍一闻听情况后心中一惊,回想起刚才在楼下的那件怪事,由于小时候的经历使他不再向别人谈及自己看到或碰到的怪事,免得遭到别人必然的白眼。
“嗯?哪只猫?”奶奶抬了抬两边镜片厚薄不一的眼镜,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望向孙子,“哦,你是只那只你说有三根尾巴的猫啊……”
伍一也不理奶奶带有嘲讽的语气,继续问道:“是啊,我就是说那只三尾猫。”
“唉……你说对了,就是它,不过……”
“不过什么?”
“主人走后似乎就再也没见过它,嗯,也不能说没见过,偶尔会听到几次猫叫,就不知是不是它了……”
在送奶奶回家的路上伍一一直在寻思是不是要找到那只猫,因为他总觉得那声将他叫醒的猫叫声就是那只三尾猫,而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怪事在那只猫身上必定能找到些线索。
从楼上下来后,伍一开始在老屋的周围进行搜寻。
随着城市的不断发展,占据黄金地段而又明显呈现破败的老房子逐渐开始了拆除,而这幢位于市中心街区的老屋自然也纳入其中。伍一的奶奶在路上和他讲过这幢楼马上就会拆了。而在其后面的一大片矮平房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据说取而代之的将是有近三十层的商务楼和一系列非民居性质的建筑。这反而方便了伍一的寻找,原本那些他小时候和其他孩子玩时七拐八弯的弄堂已消失不见,视野中的一马平川使其很容易能找到目标。
在寒风中吹了近两个小时,伍一终于失去了耐心,看着因为冬天而提早来到的黄昏,他决定放弃。
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走向车站时,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一次可怕的经历。
那是伍一三年级的时候,他和同学在现在已不存在的弄堂中追逐玩耍,那时他是追逐寻找的一方,然而那些分布负责的平房反而成了藏匿一方的天堂,小伍一跑得头头转楞是找不到一个人,他一急,突然心血来潮,圆睁着双眼,将所有集中力都放在了眼睛上,甚至绷紧了头上的每根神经。这本是一个可笑举动,可怪事就在此时发生了。周围的景物逐渐开始透明起来,藏在屋后的同学们开始呈现出来,就在他开始高兴找到他们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四周不是只有他的同学和居民们,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有半透明而且双眼无神、脸色凄然的人;还有一些奇怪的生物,长得像动物却又有些畸形,充满杀意的双眼不停在搜寻着什么。而当伍一猛然发现他身边就有一个穿着古怪而且没有下半身的人时便晕了过去。
自然那次经历他根本不想再回想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甚至不敢想像当时看到的是什么。但现在他又苦涩地回想了一下,于是他想按当时的感觉再试一次。虽然可能那次也只是他多次臆想中的一次罢了。
他开始将对双眼聚力,并开始将印象中的那只猫加入注意力中。
过了良久,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有。没有奇怪的透明人,也没有奇怪的生物,更没有那只猫。叹了口气,伍一觉得那次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自己还信以为真了,想想有些好笑。
正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了起来,和小时候那次一模一样。不过这次没有了那么多透明房子。忽然,他的正前方有一个清楚的影像向他靠了过来,正是那只猫!三根尾巴,没错,绝对是三根!
那只猫忽然开始加速,并开始急速向伍一冲了过来,伍一开始觉得奇怪了。他忽然从猫的双眼中察觉了什么不对劲,它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看向他的身后。
伍一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东西,使其一生都难以忘记。在一个扭曲的空间里有着难以记数的奇形怪状的东西扑向自己,无数扭曲而散发着黑色气体的肢体在扭动,甚至有好几滴黑色的液体滴到地面上,泛起了滚滚浓烟。
随着一声熟悉的凄厉猫叫声,伍一一下瘫坐在地上。
忽然伍一发现自己左边空间变了形,透过去看到的东西就像透过热蒸汽看到的一样,都在剧烈地晃动,而这一片扭曲一直延伸到了那个黑色怪物,并一下贯穿而过。顿时,那团黑色的如泥浆般的东西在被分成两半后开始逐渐融化最后化成了两股黑烟,就此无影无踪。
此时已面无人色的伍一转过头来望着慢慢向自己踱来的三尾猫。
“小子,别随便发动邪瞳,竟然连怨灵都引来了。”一个细声细气的男声突然响起。
伍一此时已经几乎处于精神崩溃的状态,这个声音差点使他昏了过去。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如想象中发现什么人。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面前。”声音又再度响起。
伍一诧异地将头转了过来,面前没有什么人,只有一只长着三根尾巴猫。
“难、难道是你在说话?”
“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谁?不是你说自然是我在说。”
伍一看着面前的猫嘴像人一样的张合,甚至脸上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学电视里的人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要不要让我的爪子给你的脸上来一下好让你相信啊?”三尾猫扬了扬右爪说道。
“不用了,我贫乏的想象力难以使自己相信,但这疼痛是真的……”伍一摸了摸额头,刚刚的过度紧张,使得自己头相当的痛,而身上有些肌肉似乎还有点痉挛。他可不记得什么梦在身体的感觉上那么的有真实感。
“那就好,省得我用些极端的手段了。”猫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的性格还真够恶劣的……”伍一此时才有些镇定了下来,于是端详起打破了其十年来凡人生活的家伙。
“说真的,你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几乎没变……”
“废话,我还和一千年前一样呢!”
“一、一千年前?”
“追溯历史就免了,我简单点和你说吧,你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看到奇怪的东西,我又为什么会找上你吧?”
伍一推了推因为汗水而滑下鼻梁的眼镜,点了点头,确实,这些一直也困扰着自己。
“我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妖,原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干嘛露出奇怪的表情?所有的妖都是由生物转生而成的,决不会有凭空产生的妖。而你为什么会看到奇怪的东西,那是因为你隔代继承了你祖先的能力。你们人类对此的叫法很多,有什么阴阳眼、通天眼等等,这是因人而异的,但一般我们通称为‘瞳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属于‘邪瞳’。”
“邪瞳?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Bingo,你说对了。这得从最基本的说起,以后慢慢来吧。”
“以后?难道你准备一直跟着我?我住的地方不准养动物啊。”伍一顿时大惊失色,如果他带个动物回去,房东不把他踢出去就怪了。
“喵~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个废物去啊,要不是和你那个混蛋祖先有契约在先我才懒得理你呢,就等你二十五岁生日一过让它们把你分尸吧。”
“什、什么二十五岁生日?它们又是谁?”
“你明年生日一到就是二十五了吧?”
“对……怎么了?”
“‘瞳术’持有者的灵魂是最佳的灵元,而二十五岁的时候是最为鼎盛的时期,此时的灵元具有绝佳的提升力量的功效。而我说的它们就是各类妖和魔。”
“你的意思是我的灵魂到了二十五岁时就是妖魔鬼怪们的大补药?”
“对……”
“到时候它们就会蜂拥而至将我像西瓜一样给分了?”
“理论上会文明一点……”
“我靠!”伍一从地上一跃而起,“什么破邪瞳!我要它干嘛,给我去了它,我只想普通地过生活!我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啊!”
“没用的,即使你挖了自己的眼睛,但灵魂却没法改变了,你认命吧!”三尾猫懒洋洋地挠了挠脸。
伍一顿时觉得郁闷无比,开始毫无知觉地走向车站。而猫则跟在他后面。
“喂,你叫什么?我想求救时总要叫得出你的名字吧,否则因为叫不出名字而被干掉了就实在太冤了。”
“名字啊……你就叫我小七吧……”在讲到七的时候三尾猫瞳孔中闪过一丝痛苦。
运气还好,房东今天不在,那只猫也就大大咧咧的跟了进来并迅速占据了伍一的床,据它说刚刚干掉怨灵花了太多力气需要休息。可伍一的感觉就是它迅速抢占了自己睡觉的地盘,而且是全方位的,使得自己根本没有可以躺下的地方。
“邪瞳,和其它瞳术有什么不同呢?”伍一开始了思考,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明天一定要好好问问那只恶劣的臭猫。”
然而正当伍一关了灯准备一脚踹开那个侵略者时,它却睁开了双眼,在黑暗中分外刺眼。
“日子还没到就熬不住了啊……”小七不屑地转头盯着窗外说道。
伍一也望向窗外,一个黑幽幽的影子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