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旋风
加入书架投票推荐申请作家书架章节列表返回封面繁体


正 文 旋风第六十三回孔庆辉酷刑断腿


  

  第六十三回

  孔庆辉酷刑断腿张大花咬落舌头

  话说张水山用力一板子将姚伯安拍倒在地,头磕在砖楞上血流满面,吓得胆小的张同音面如土灰,上牙磕着下牙说:“水山,快,快住手,别,别闹出人命来!”慌忙在炕上摸了一块破布捂住姚伯安额头上的血口子,姚伯安萎堆在炕根,呻吟着。

  姚联官不屑一顾地说:“死一个富农分子有啥了不起?就当拍死一只蛟子。水山,将他揪起来继续问,把私分的麦子藏到哪里了?”

  姚伯安脑子不糊涂,挨几下打算什么?反正挨惯了,大不了关三个月。如果说出麦子藏在哪儿,半年的口粮就吹灯了,宁愿挨板子得罪公社干部,可不能惹恼了村干部,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姚伯安拿定主意就是不开口,张水山按照姚联官的命令吃力地像拔萝卜一样将姚伯安从地上提溜起来,姚伯安故意瘫软着身体,扭扭歪歪站立不住,等张水山一松手,他索性躺在地上。气得张水山踢了他一脚,他却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嗷嗷地叫唤肚子疼。

  姚联官对姚伯安耍赖皮束手无策,说:“叫他在这装吧,张同音,你在这守着他,饿他七天,看他讲不讲?”

  姚联官带着张水山回了公社,闷热的天气加上他烦燥不安的心情,气得他浑身是汗。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内,纸扇子不停地唿扇。

  一个麦天没有好心情,姚联官怨天尤人,他恨天气太酷热,在野外跑了二十多天,脸上的麻子都晒瘪了,本来就不白嫩的皮肤被烈日烘烤得黝黑,简直成了非洲人。辛苦倒不怕,结果收获廖廖、战绩平平,公公背儿妇媳过河费力不讨好。他埋怨公社干部无能,大队干部犯上,老百姓不卖帐。除了辛口村的一大队干部比较听话外,其他大队的干部都是牛鸡巴上抹香油,又尖又滑,一抓一哧溜。姚联官也恨自己没本事,别说对孔庆辉、姜大头这些精鼻子俏眼的人玩不转,就是右派分子姚联国和富农分子姚伯安,自己对他们都斗不过,一个个都好似冻实的驴粪蛋子又臭又硬,大概他们都是橡胶制成的,软硬不吃。

  姚联官正在气得火上房,大白天一只不知趣的蚊子悄悄落在姚联官的脑门上,脑门上的麻子警惕性高,立刻通过神经线通知大脑。姚联官气不打一处来,抡起巴掌??在脑门上,啪!用力太大,打得两眼直冒金星。哪知精明的蚊子比姚联官动作还迅速,就在他的巴掌落下之前,蚊子起飞了,哼!唱着胜利的歌在墙角飞了一圈又悄悄地回来落在姚联官的耳根后。姚联官强压怒火,慢慢举起巴掌,将对一切人的怨气都集中在手上,决心将蚊子打个稀巴烂。待巴掌距离耳根还剩一尺远时,用力拍下去,只觉得耳朵轰的一声响,如同炸雷,接下来是吱儿吱的耳鸣,可气的蚊子再次逃脱。

  夜幕放了下来,姚联官半侧在床上,兀自对白天的烦恼耿耿于怀。郑美娟悄无声息地来到姚联官的床前,唿!郑美娟身上诱人的女人气息把姚联官心头的大火扑灭,比消防队来作用还大,几天来的汹汹大火立刻烟消雾散。姚联官瞅瞅郑美娟进屋后连门子都关上了,迅速将她抱在怀中,郑美娟也情不自禁地搂住姚联官的脖子,张口咬了一嘴麻子。说:“联顺说在城关公社把俺的工作安排妥了,催俺去上班,你说咋办?”

  “你愿意走吗?”姚联官亲了一口郑美娟。

  “俺舍不得离开你。”郑美娟的脸紧贴上去。

  “小五的心眼多,防着俺,叫他防不胜防,停几天再走,多亲热几回。”姚联官对着郑美娟的耳朵说:“俺也离不开你,你走后叫俺晚上咋过?想死俺了!”

  “你们男人呀就是嘴甜,个个心都是黑的,俺一走就把俺给忘了,再找个更年轻的上床。”

  “别不放心,你永远是俺的,俺永远是你的。”姚联官说,“快脱衣服俺支不住了。”

  郑美娟一丝不挂地舒展开来,月光下姚联官床上的凉席上好似摆着一根若大的金条,姚联官趴在金条上忘我的摆弄着。郑美娟全身心地接收姚联官的赋予,她只觉得对方的身体像打夯一样撞击自己,那猛劲好似要把自己夯进床下的地层以内。随着有节奏的夯声,姚联官的动作在加速,郑美娟抑制不住地哼出了声,身体也开始上下颠簸。二人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突然,姚联官难以自拨地落入陷阱,全身的神经如同弹棉花的弓一样嗵嗵地抖动,郑美娟酷似飞入云端,欲仙欲醉。

  第二天上班后,姚联顺带着双脚露水来找四哥姚联官,进门后就说:“四哥,城关公社催美娟去上班,你怎么还不放人?”

  姚联官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说:“谁说俺不放人?看把你急的?俺答应你麦后走人,说话向来算数。郑美娟正帮着办公室整理统计报表,晚一两天总可以吧?”

  “四哥昨夜又没回家,在单位加班加点?”姚联顺旁敲侧击。

  “你们公社今年小麦亩产多少?”姚联官不回答五弟的问话,问起城关公社的情况。

  姚联顺不悦地说:“别提了,城关公社的党委书记是老正统,跟不上形势,在数字上不许有任何水分。本来按各大队上报来的数字是平均亩产五百斤,书记不信,还说沙土窝里飞不出金凤凰,他自己亲自下大队调查,批评了好几个大队书记,硬把亩产给压下,才二百六十斤。落了个全县的尾巴尖。”

  “傻帽一顶。”姚联官说,“下边报上来的还减?俺这里与你们公社正相反,大队干部带头瞒产私分,姚家庄是个典型,俺去整顿了两天,没有任何收获,四哥正为这事发愁呢?你说咋办?”

  “俺听说了,你在大队审了姚联国和姚伯安,瞎子点灯白费油。”姚联顺鼻尖上的肉瘊好像很兴奋,说,“就凭你那两下子去提审姚联国,三句话说得你词穷理绝。你审姚伯安干啥?那人是老滑头。依小弟之见,你要更新观念,改变策略,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你去拿村干部开刀。俺听说城南贾寨公社也出现了你说的类似问题,明知道大队干部捣鬼,就是查不出来。他们把大队干部叫到公社关起来,分别关押,单个审讯,只一个晚上大队长就招供了。”

  “对!”姚联官将头顶一拍,说:“好办法,俺怎么没想到。这叫办学习班。”

  “明面上是组织起来学习上级的文件,实际上得叫他们尝点皮肉之苦,不可能个个坚贞不屈。”姚联顺补充说。

  “张八斤,张八斤!”姚联官急不可耐地喊。

  “哎,哎哎!”张八斤光着膀子,胸脯上的肥肉哆嗦着?乎?乎地从西院跑进来问:“姚主任,啥事?”

  姚联官说,“你去把姚家庄的大队干部都请到公社里来。”

  “都抓谁?”张八斤明白姚联官的意思。

  “别说是抓,是请。”姚联官说,“孔庆辉、姚黑蛋、张大花、就他三人。”

  “沾。”张八斤雷厉风行,扭头就走。

  姚联官说:“慢,要么张大花就算了,她是烈属。”

  “别!”姚联顺插话说:“这三个人之中只有张大花易攻破,她是突破口,怎么能不叫她来?”

  “沾,就这么办,去吧。”姚联官下令。

  “他们不来怎么办?”张八斤问。

  “猪脑子,先礼后兵。”

  晌午过后,双吕粮站老地址门外的老槐树很久没见过粮站的老朋友了,它见姚联官站在对面的饭店门口,东边张水山和张八斤领着三个人过来。老槐树打不起精神头,稀不楞的几枝树叶被炎阳晒的低下了头。

  饭馆内,姚联官将姚家庄的三名大队干部领到里间的酒桌上,招呼老板上菜,很客气说:“今格在你们百忙之中将大家邀请来,有三层意思,打开窗户说亮话,不绕弯子,这第一层意思是今年的麦收你们辛苦了,把老乡请请喜庆丰收,犒劳犒劳大家;这第二层意思是俺媳妇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在家,给大队上添了不少麻烦,薄酒一杯表示感谢;这第三层意思吗?俺当公社主任缺乏经验,希望老乡鼎力协助。酒后,大家留下学习学习文件。张水山,你去把原粮站的房子拾掇一下,不用在这陪着啦。来,酒菜都上齐了,老乡,咱们共同干仨!”

  孔庆辉三个人谁也没端酒杯,互相传递着疑惑的眼神,“大灰狼宴请小羊羔,居心何在?”孔庆辉代表大家说:“俺代表他们俩衷心地感谢姚主任地款待,但无功不受禄,姚主任有话尽管吩咐,俺们照办就是了。”

  “先干仨再说!”姚联官的话语非常生硬,不管对方喝不喝,自己先仰脖子干了仨。提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填到口中,咀嚼着说,“俺干工作就好比这吃牛肉,不用力嚼它不烂。你们大队干部工作也不易,上边压下边顶,就像榨油房里的豆饼,两面受压。但是不压不出油,今格就要从你们身上榨出油来。”

  姚黑蛋沉不住气,把桌子一拍说:“有屁就快放,都是一块光着腚长大的,谁那玩意儿多粗多长都知道,别绕哪么大的弯子!”

  “好!痛快。”姚联官拉下脸来,说:“黑蛋哥叫俺别绕弯子,俺就竹筒里倒豆子,将话挑明喽说,明人不做暗事,自从俺当了公社主任以后,哪一点对不住各位?哪一点对不住乡亲?可你们不但不支持俺的工作,还在背后使绊子,出俺的洋相。今年麦收工作开始,俺事先再三给各位打招呼,公社都知道姚家庄大队的头难剃,都不愿到咱大队蹲点。俺说了大话,姚家庄大队的工作俺抓,决不能灯下黑,希望大家给俺个面子。结果你们给俺弄了个天大的难看,双吕公社平均亩产四百五十斤,唯独咱们姚家庄亩产才一百五十斤,你们是存心想把俺这个公社主任搞垮对吧?俺下了台对你们有什么好?今格你们把问题说清楚。”

  孔庆辉也觉得亩产一百五十斤说不过去,便说:“姚主任,你别着急,俺不是给你闹别扭,丰收了,大家都想多分一点。都怪俺的工作没做好,具体今年的小麦亩产多少,可能是过秤的时候秤杆高了点,但亩产绝对达不到五百斤。咱们大队的地况你知道,肥瘦差别特别大,井边的地亩产能上三百斤,但毕竟才十几亩,是少数,村东的盐碱地连一百斤也达不到,大部分地块每亩也就是收二百斤左右。这样吧,甭管收了多少麦子,俺按二百斤亩产上报,你看怎么样?”

  “你们把麦子都分到户了?”姚联官问。

  “按口粮分了点。”孔庆辉说。

  “俺家怎么一粒麦子没分?”姚联官问。

  “可能是疏忽了,是不是黑蛋?”孔庆辉问黑蛋。

  “谁敢给他家分?他翻麦子翻的眼珠子着火!反正最后亏待不了他,不少分口粮就沾了呗?”姚黑蛋嘟嚷着。

  “干部家里都没分。”张大花说:“社员分了口粮怕你们搜出来没收,都藏到哪里俺也不知道。大队留下的麦子都在库里。”

  “你们就别在骗了,会说的赶不上会听的,俺还不至于糊涂到不会算帐的地步。据俺估计你们最低限度隐藏了三万斤麦子,俺不管你们是分开藏的集中藏的,今格你们在这给俺交待清楚,不然就别怪俺不给老乡的面子。俺没功夫在这陪着你们磨牙,张八斤!下边的工作留给你和张水山做了,啥时候说出藏麦子的地点啥时候放他们回去。”

  “是!”张八斤像个肉桩子直直地站着。

  姚联官连个招呼都没打,便扬长而去。

  孔庆辉三人面面相觑,张八斤凶相毕露,捋袖子揎拳,皮笑肉怒地说:“既然大家都没有畅饮的雅兴,走,俺给你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大热天,凉快凉快去。”

  孔庆辉说:“谢谢八斤同志的好意,刚才姚主任的话俺明白了,大忙的季节俺们先回去,明天一定给姚主任一个准话。”

  “俺孩子要上学,家里没人做饭,俺得赶紧回家。”张大花站起来想走。

  “不能,谁也不能走。”张八斤伸手挡住张大花,把鼻子一耸说:“没有姚主任的批准,谁也不能走,还是乖乖地跟着俺去学习上级的文件去吧!”

  孔庆辉三人无计可施,只好跟着张八斤来到老粮站的大院内。张水山说:“张大花同志在这个屋里歇着,原先是粮站的办公室,里边还有一张小床,可以躺下睡一会儿。”张大花无助地看看孔庆辉,孔庆辉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张大花独自进了屋,坐在一把快要散了架的破椅子上发呆。

  张水山指指北边的东屋说:“庆辉同志在这个屋,原先是俺的宿舍,进去吧,还愣着干啥?”姚黑蛋要跟着孔庆辉进屋,张八斤说:“黑蛋!你在南边哪间东屋,一个人一间,免得互相打扰。”姚黑蛋进屋后,张水山将两个东间锁牢。

  “先审哪一个?”张八斤站在院子的太阳底下,满头都是汗球子。

  “柿子先捡软的捏,走,审张大花。”张水山抬脚进了原办公室的门。

  刮了一阵热风,一根不足半寸的飞鸟茸毛飘进了原粮站的院里,在阳光下闪着翠绿的玉光荡来荡去,风停了,茸毛无声无息地落在大门以内。

  张八斤用他肉墩子身躯挡住门口,张水山说:“大花同志,俺知道你是烈属,觉悟高,你家的孩子小,你急着回家,那就告诉俺麦子藏在哪里吧。”

  张大花说:“俺是真不知道,若知道哪能叫公社费这么大的事呢?”

  “别撒谎。”张水山说,“你们村姚伯安受刑不过,全部招供了,说麦子藏在炕里边,俺们一大早赶去,炕里的麦了没了,他老伴说夜里被大队收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花心中一战,“啊!还是孔庆辉想的周到,把藏在各家各户的麦子连夜都收起来,统一埋在墒沟里,就怕有的人害怕,特别是像姚伯安这样的受刑不过说出来。现在隐藏的地方就俺们三个大队干部知道,俺可不能当叛徒。”张大花镇静地说:“张站长,富农分子的话你也当真?那是他受刑不过胡说八道。”

  张水山要用攻心法,说:“大花,你是烈属,觉悟高,应为国家着想,再说你儿子都十四五了,听说有人说媳妇,你不为国家着想也该为儿子着想呀!不要与政府做对,犯了法坐大狱,落个坏分子的臭名,对你和对你儿子的前途都没好处,还玷污了烈属的光荣称号。说了吧,不要知迷不悟。”

  张大花捋捋两鬓角的头发,挂在耳朵后,说:“俺都快四十的人了,好赖话能听得出来,张站长为俺好,俺领情,可俺不能跟着富农分子姚伯安学,怕受刑,怕坐大狱,胡说一气,叫张站长带着人顶着大毒的日头到村里去找,结果啥也找不出来,这不是玩弄公社干部吗?俺可不敢瞎说。”

  张八斤把牛眼一瞪,插话说:“张站长,别跟她费口舌了,扒光她的衣服,看她说不说?”

  “怎么?张八斤,你小子说什么?”张大花噌地站起,踢翻了破椅子,嗔目而视,说:“要扒老娘的裤子?来!你敢解老娘的一只扣子,老娘就叫你爬着出去,别跟俺来这一套!”

  张水山阴森森地说:“八斤同志不可胡来,大花同志你不要动怒,这里不是你的家,扒你的裤子?俺们还没哪么下流。不过呢?你再顽抗下去要吃点皮肉之苦。”

  “没啥说的,这里不是日本鬼子的七三一驻地,也不是国民党的渣滓洞,你们能把俺咋样?”张大花拧着脖梗说。

  哗啦啦!张水山将张大花踢倒的破椅子踢到墙根,上前一脚踹在张大花的腰眼上,张大花没想到张水山这么狠,一个趔趄趴在地上。张八斤扑上来用脚踩住张大花的脖颈说:“看你的脖梗硬,还是俺的鞋底子硬。”

  张水山揪住张大花的头发,张八斤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将张大花捆绑起来。张水山将那把破椅子扶起来,蹬在上边将绳头从满是尘土的梁上穿过去,张八斤用力一拉,张大花的脚尖悬了空。张大花的头上脸上落的都是灰尘,与泪水、汗水和在一块,头发向四周披散,两肩肘钻心地疼。

  张水山拍拍手上的土,对张八斤说:“就这样吊着吧。她啥时候支不住了,想交待,再放下来。”

  一阵风吹来,把落在大门内的小鸟茸毛又腾空托起,它闪着绿玉般的光芒飞进屋内,慢悠悠地落在张大花的脚下,想去托起张大花痛苦的身体,但它无能为力。

  张水山和张八斤去审姚黑蛋,进门口就吼上了:“黑蛋,滚起来站好,你知罪不?”

  姚黑蛋可不是好脾气,?了张八斤一黑眼,心里说:“别看你小子块头大,真动起手来老子不服你,只是眼下不是时候。”

  张水山知道姚黑蛋不好惹,进门时在手里掂着一根四角四愣的新椽子,趁姚黑蛋怒目注视张八斤的时候,嗖!一椽子抽在姚黑蛋的腿窝处,扑嗵!姚黑蛋“哎哟!”一声跪在地上,说:“有话好好说吗?怎么进门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张八斤一脚将姚黑蛋踹趴下,上前踩住他的头,说:“打你是轻的,说,将麦子藏到哪儿啦?”

  姚黑蛋从懂事起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耳朵根都被踩出了血,在张八斤的脚下破口大骂:“俺操你八辈张八斤,把俺的耳朵都踩掉了!”

  张八斤下牙兜着上牙说:“俺叫你骂!”脚下用力一拧,姚黑蛋在他脚下杀猪般的嚎叫。

  “你交待不交待问题?”张八斤问。

  “你们抬起脚俺就说。”姚黑蛋耍个滑头。

  “叫他起来。”张水山对张八斤说。

  张八斤将脚挪开,姚黑蛋爬起来,用手抚摩着被踩着通红的耳朵,说:“你们不就是要麦子吗?这有啥难的。”

  “你说麦子藏在哪里啦?”张水山手中紧握住椽子,担心姚黑蛋突然袭击。

  姚黑蛋看二人的架式自己不敢硬碰硬,说:“麦子藏在哪儿俺不知道,不过,若真有隐藏,俺有办法给你们找出来。”

  “胡说,俺们翻了仨过没翻着,你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张水山说。

  “俺没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俺是民兵连长,用过去的话说,你们是日本鬼子,俺们是土八路,你们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俺们知根知底,一翻一个准。”

  “翻不出来咋办?”张八斤问。

  “只要你们把俺放回去,保证翻出来,翻不出来俺到集上给你籴去。”姚黑蛋拍着胸脯说。

  张水山冷笑一声:“嘿嘿,你小子脚底下抹香油,想溜?不沾。”

  姚黑蛋嘻皮笑脸地说:“水山,咱哥俩向来关系不错,你去姚家庄,哥一次也没慢待你;八斤兄弟!你管治安,俺是民兵连长,负责大队的治安保卫,俺对你的工作非常支持,配合的很好,咱的关系可不一般。何必这么认真?”

  张八斤不吃姚黑蛋这一套,把眉一横说:“少套近乎!俺们今格是奉公行事,你说不说?”

  “你们叫俺还说什么?哎哟!”

  姚黑蛋的话音未落,张水山在他身后又是一椽子,姚黑蛋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张八斤上前按住姚黑蛋的双肩说:“张站长,将椽子垫在他的膝下,叫他跪椽子。”张八斤揪着头发,掐着脖子,张水山将四角四楞的椽子塞到姚黑蛋的膝下,顿时硌得疼入骨髓。张八斤将姚黑蛋的头发往上一提,说:“抬起头挺起胸,不许往下萎堆。”

  张水山与张八斤去审孔庆辉,孔庆辉已有心理准备,他们既然能对张大花,姚黑蛋下毒手,估计轻饶不了自己。

  姚联官来了,随着张水山他们在孔庆辉旁边站了站没说话,去了姚黑蛋屋。他上身穿着一件洁白的短袖洋布衬衣,扎在一条浅灰色的西式洋布裤内,神气十足地打着饱嗝,喷出浓烈的酒气,在南边东屋门口问:“他们哪个人招了?”

  “一个个都是王八吞秤砣,铁了心,就是不开口。”张水山回答。

  姚联官眯缝着小眼看了看姚黑蛋,说:“你们让他这么舒舒服服地跪着他能招吗?张八斤,去到对面饭馆里提一壶水,拿三只碗来。”

  “哎!开水还是辣椒水?”张八斤问。

  “一般的凉水就沾了。”姚联官说。

  “你们想干什么?可不能胡来?”姚黑蛋慌了神。

  “急啥?一会儿就知道了。”姚联官一边剔牙一边若无其事地说。

  不一会儿,张八斤掂着一只高腰铁壶,大手抓着三只带蓝边的瓷碗,像一只笨狗熊跑来。

  姚联官身体倚在门框上,说:“黑蛋跪直,张八斤放在他头上一只碗,黑蛋,将两臂伸开,手心向上,张八斤再往他手心里各放一只碗。把水倒满,有一只碗的水扣出来,打五棍屁股,再跪;摔碎一只碗打十棍,再跪。姚黑蛋,俺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姚黑蛋在心中骂道:“你个杂种姚联官,比张伯奎还坏!”

  姚联官二番回来对孔庆辉说:“孔书记,说了吧,你忍心看着两个伙计受刑?”

  孔庆辉说:“瞒产私分的事与他们无关,是俺一手操办的,姚主任,放了他们俺全部告诉你们。”

  “哟呵!”姚联官阴阳怪气地说:“孔书记的风格蛮高吗?说吧,说出来俺就放他们。”

  “你把他们放回去俺就说!”孔庆辉说。

  “都学会共产党在国民党的公堂那一套对付国民党的办法了,张八斤,叫他尝尝受刑的滋味,跪在板凳上用脚踹他的腚,踹下来再跪上去,他能扛住你十脚踹掉不下来,就把他们都放回。看他的腿硬,还是板凳面硬。”

  姚联官留下张八斤给孔庆辉用刑,带着张水山去审张大花,姚联官进屋带进一股风,将张大花脚下的小鸟茸毛吹得无影无踪。姚联官假惺惺地说:“张大花同志是烈属,怎么能吊起来?水山,快放下来!轻点,别闪喽胳膊。”

  张大花刚落地,只见姚老一大汗淋漓地跑来说:“姚、姚主任,张同音叫俺来给你报信,姚伯安吐血了,小命难保,问你怎么办?”

  “大惊小怪,一个富农分子的死活有啥要紧?你回去吧,把姚伯安放喽,叫张同音立即回来,没有一个有用的东西!”

  姚老一裹马而回,姚联官上前摸摸张大花的脸说:“张水山,弄盆水给大花同志洗洗脸,细皮嫩肉的看抹的脏的。”

  张水山去找水,姚联官接着说:“大花同志就不要忠贞不渝了,把隐藏的麦子说出来吧,只要你配合公社的工作,俺在全公社表扬你。”

  张大花深知姚联官一贯不正经,今格他说话又酸不啦唧,将头甩向一边不答理他。

  张水山端来一盆清水,张大花简单抹了一把脸,用袖子擦了擦。姚联官说:“张水山,你去把脸盆给对面饭馆送去,再去看看黑蛋头上的水撒了没有?这有俺呢?”

  张水山做个鬼脸走了,姚联官凑在张大花跟前,小声地说:“婶子,只要你和俺亲热亲热,俺就放你回去。”

  “俺不愿答理他,他倒上劲儿了,这小子在耍什么鬼把戏?”张大花心里说,嘴上不说。

  “哎!怎么样,叔叔侄没正经事,答应吗?”姚联官一脸贱笑。

  张大花灵机一动,说:“你的话当真?”

  “决无戏言。”

  “咋个亲热法?”

  “先亲个嘴吧?”

  “你不怕他们看见?”

  “放心,这些人精着呢。”

  张大花爽快地答应:“亲个嘴还不容易,张嘴就来,来吧。”

  姚联官没想到张大花这么痛快,得意忘形地把张大花抱住,吐着海绵状的红舌头就往大花张开的口中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张八斤在院里大声喊:“姚主任,快来!”

  姚联官恨张八斤坏了自己的好事,推开张大花说:“等着俺,不许跑!”急步走了出去。

  姚联官跟着张八斤来见孔庆辉,只见他趴在地上抱着左小腿在滚动,口中不住地呻吟。张八斤上前绾起他的裤腿给姚联官看,孔庆辉的小腿上起了一个像茄子样的肿包。姚联官毫不怜惜地说:“没啥,他招了没有?”

  “没有,嘴里还胡说八道。”张八斤说。

  “他都说些什么?”

  “说咱们不实事求是,坑害社员,还说咱们没群众观点,不为群众服务,等等,满嘴革命辞藻。”张八斤说。

  “把他的嘴塞住,不许他放毒。”

  “堵住嘴咋问话?”

  “一会儿再审,你去那屋帮着张水山去审黑蛋,俺怕他一个人对付了姚黑蛋。”

  “用啥东西堵他的嘴。”张八斤干着急找不到一件可使用的物件。

  “笨蛋!”姚联官骂了一句指指张八斤的脚说:“你不是穿着袜子吗?脱下来就用它,叫孔支书尝尝脚臭味。”

  张八斤用绳子将孔庆辉捆在门框上,脱下臭袜子就往他的口中塞。孔庆辉骂道:“姚联官你不是……”

  姚联官还惦记着和张大花亲热的事,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刘二巧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东张西望地呼叫:“黑蛋!黑蛋!你在哪儿?”

  姚联官??挲着手挡住刘二巧不叫她往里边走说:“二巧嫂子,黑蛋没在这!”

  姚黑蛋听到刘二巧的唤声,如同被困在天门阵中的杨宗保突然盼来了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将身子一抖三只瓷碗同时落地,张水山抓住他的头发要捂他的嘴,姚黑蛋摇晃着脑袋呼喊:“牛、牛他娘,俺在这!”

  刘二巧疯也似地扑进南边的东屋,抱住姚黑蛋就哭,见张水山还揪着黑蛋的头发,膝下跪着根椽子。刘二巧发怒了,捡起地上的椽子打向张水山,张水山一看事不妙,一个箭步窜出门外,正和姚联官撞在一起。姚联官下命令:“刘二巧将椽子放下,不许放肆,俺们在办公务,在办案子,娘们不要掺和,不能在这里撒野,不然连你也抓起来。”

  刘二巧的脸已气得比猪肝还紫,开口便骂:“放你娘的狗臭屁,农民辛辛苦苦种一年地不就是为了吃饱肚子?你们把麦子都统走,叫俺喝西北风啊!俺黑蛋也是在为大伙办事,你们就这样整他,俺这个民兵连长不当了,爱你娘的找谁找谁去吧,走,黑蛋,回家!”

  张水山上前拦住,说:“站住!不交待清问题别想走出这大门口半步!”

  刘二巧的虎劲上来了,唿!一椽子向张水山的头上抡过去,说:“闪开,椽子不长眼!”张水山闪身躲过去,刘二巧向姚黑蛋一摆手,她在前边举着四方四楞的椽子,姚黑蛋一瘸一拐的跟在后边,二人奔出大门向南撒了鸭子。

  张水山要骑着自行车去追,姚联官拦住说:“算了,你不是他们俩口子的对手。”

  张水山说:“不好,黑蛋一回家,村里人知道喽都来闹事怎么办?”

  “反啦?量他们不敢。”姚联官见张八斤堵着张大花的门口,又说:“你们俩个继续审孔庆辉,尽快撬开他的嘴。”

  姚联官在院里站了一会儿,东屋里孔庆辉不断地发出阵阵惨叫声,他摇摇头冷笑道:“嘿嘿,不识时务。”转身去找张大花。

  张大花将汹汹燃烧的怒火强压在内心,面对不怀好意而来的姚联官轻盈地一笑,一洼秋波荡漾得姚联官神魂颠倒,进门口便将西式裤子的风纪扣解开,故意将那膨胀之物掏出来露在外边,以挑逗张大花。张大花暗中骂道:“十足的流氓!”

  姚联官将房门关住,紧走几步将张大花抱住,拽住张大花的手去触摸他那硬梆梆的物件。张大花将那不知趣的物件满把抓住,顺从地张开了嘴。姚联官淫情难耐地将舌头伸进张大花的口中,要与她深情地狂吻。只见这时的张大花眉毛倒立起来,眼眶内唿唿地向外喷出血浆,她牙与手同时用力,两排钢牙好似包公的铜铡,嚓!狠狠地咬下去,抓住那膨胀之物的手如同钢丝钳拔铁钉一样,猛地一拧。

  “啊!”姚联官一声狼嚎,倒在血泊之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