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旋风
加入书架投票推荐申请作家书架章节列表返回封面繁体


正 文 活路第五十二回兄弟淫乱换妻欢


  

  第五十二回

  兄弟淫乱换妻欢联顺献计搬石头

  且说张护士把黄菊叫到老槐树南侧,轻声细语地问:“刘医生叫俺问问你家里有拖累的孩子没有?地里活能不能离开?你丈夫叫不叫你在开口市找事干?你叔叔婶子放不放你?”张护士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

  黄菊一一回答:“家里地少,农活用不着俺,丈夫不管,家中没有累手的孩子,你问这些干啥,想给俺找个事干?就是不知道叔婶同意不?一会儿俺问问再说。”

  “你愿意当保姆不?”

  “啥叫保姆?”

  “保姆就是给人家看孩子做饭洗衣服整理卫生,嗨!反正都是家务活。”

  “给谁家干?”

  “就是刘医生家,她每日忙得不知日头落,家里有个四、五岁的男孩,没有人管,整天疯跑,三顿饭吃不好,想找个保姆把家务事管起来。

  “她丈夫呢?”

  “她丈夫还在部队上。”

  “管吃不?”

  “管。每月给你工钱,刘医生是供给制,每月发放津贴,钱不多,顾个保姆没问题,干多年的保姆每月给五万元,你是生手先给三万。”

  黄菊满口答应:“刘医生是军属,俺理应拥军优属,工钱不要了,管吃住就沾。”

  “你若答应赶明去见刘医生。”

  “待俺和叔叔婶子商量后再定。”

  “是沾是不沾,赶明你给刘医生个话儿,路你熟,俺就不来了,你到医院去。”说罢张护士回医院去了。

  黄菊回到店铺内把去刘医生家当保姆的事向叔婶提出,婶说:“你在这帮忙俺省很多劲,能不能晚去几天?”

  刘六思忖片刻说:“找孩子不是一时半晌的事,你若去当保姆,俺没意见。得跟你家里商量商量,别闹出不和来?”

  黄菊说:“叔婶对俺还不了解,水云知道,俺也不瞒二老,丈夫在外当了官,嫌俺长得丑,没文化配不上,离啦!在家受兄弟和弟媳妇的气,万般无奈才出来找闺女的。没家了,有家不能回,还和谁商量?俺就在开口市找个事干,再托叔叔慢慢查找翠英,不管找到找不到,混一天算一天,活一日少两晌,啥时候死了不是纪日?啥地方的黄土不埋人。”

  “唉!”婶听着黄菊极其悲观地叙述;叹口气说:“看你命苦的,俺都替你难过。”

  刘六劝说:“他大嫂别太伤心,人活着就有盼头,车到山前必有路。”

  “想改嫁不?年轻轻地找个头走吧,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婶说。

  黄菊说:“一辈子找一个男人就伤透了心,再找一个又不知跳到哪口苦水井里,认命吧!如果命中还有时来运转的时候,就等着找到翠英,能有母女团圆的那一天。”

  “你先去刘医生家当保姆,啥时候不干就回来,把俺这当家。俺老俩口子女一大群,都不靠跟前,窝里老,就当俺收养个干闺女。”刘六也为黄菊的不幸动情。

  婶也接着说:“再好不过了,别嫌俺脏。”

  黄菊感激地说:“叔婶把俺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二老就是俺的再生父母,这就是俺的家。”

  刘六乐呵呵地说:“就这么定了。”

  黄菊说:“叔婶,俺那天在医院里没敢说真实名子,俺对刘医生说叫黄桂菊,索性将错就错,不改了,就这样沾不?”

  婶说:“沾沾!就叫黄桂菊,这名好听。”

  黄菊手提着小包袱来到市医院,在张护士的引导下找到刘二环。刘二环身穿一套旧军装,外套白大褂,笑弯了眉说:“黄桂菊同志来了,俺猜你准来,走,跟俺到家去。”

  刘二环将黄菊领到家,东窗下的石榴树开得似一堆火焰,最高处的一枝上有三朵带着红肚子的石榴花对着屁股一齐开放,黄菊希罕地说:“看这三朵并蒂花开得好的?”

  刘二环一边掏钥匙开房门,说:“没人管,就是经常浇浇刷锅水,长得还挺旺。”

  刘二环将黄菊领进西边北屋,介绍说,“咱家就这两间,俺和儿子春森住东间,你住西间,就睡在这张床板上。一会儿俺给你找条褥子铺上,再找床被子,先枕你的小包袱,条件有限,将就着住,你说对吧?米面油盐煤都放在你这屋,就在门外小棚子里烧饭。吃饭就在这张地桌上,筷子篓挂在门后边。家务活你知道,城市农村差不多,就是洗洗涮涮穿衣吃饭。不一样的地方,城里人爱干净,俺不讲究,你经常把屋里拾掇整齐,抹抹桌椅板凳,扫扫地和院子就得。俺儿子太顽皮,你管严点,别叫他疯跑,别磕着碰着,三顿饭吃饱。俺的衣服不经常洗,春森每天玩得跟泥猴一样,经常换洗换洗。黄桂菊同志,进了家就是一家人,俺工作忙没空顾家,你里里外外多操点心,还要注意安全,你说对吧?俺比你小几岁,你虽然从农村来,俺看着你老实厚道靠得住,把家交给你放心。俺这人大大咧咧,他爸爸不在家,家务事就全靠你了。那日给你看病,觉得咱俩对脾气,你别拘束,俺想不到的事你经常提醒着点,你说对吧?”

  黄菊认真地聆听着,不住地点头,说:“俺在农村邋遢惯了,初来乍到,干不好刘医生多管教。”

  刘二环两眼笑得成一条弧线,露着小白牙说:“什么管教?你比俺大,理应该叫你大姐。”

  黄菊慌忙说:“刘医生,可别叫俺大姐,授受不起,就叫俺桂菊,也别带同志,怪不好意思的。”

  “沾!就叫桂菊,亲切。”刘二环说。

  “妈!俺要吃饼干。”春森喊叫着从街心跑回。

  “春森,过来!”刘二环把儿子叫到跟前,说:“这是黄阿姨,快叫。”

  姚春森仰着脸,扑闪着大眼睛叫道:“黄阿姨好,以后多往家来。”

  “好!多懂事的小子,真乖!”黄菊羡慕地瞅着姚春森天真可爱的脸。

  刘二环说:“春森!这是妈给你专门请来的阿姨,妈妈工作忙没空管你,以后你要听黄阿姨的话,不准犟嘴,听见没有?”

  “黄阿姨住在咱家不走了?”

  “对,以后黄阿姨管你的吃喝拉撒睡,带着你玩。”

  “你不管俺了?”

  “管,你是妈的儿子,当然管。”

  “俺爸爸回来黄阿姨也不走哇?”

  “不走,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黄菊看着幸福的母子,心中即羡慕又惆怅。

  话说黄菊离家出去以后的姚家庄,像蚂蜂炸了窝,互相奔走相告,街头巷尾议论成蚂蚁滚蛋。有的说黄菊跳到苦水井里淹死了,吓得人们都不敢从苇坑边走过,绕个圈进村,大人吓唬孩子:“别往井眼前去,里边有冤死鬼,正在找替身呢!”有的说黄菊回娘家了,快过麦了不买牲口,咋过麦?故意给姚联官弄难看的:“该!黄菊就该这样,叫那大肚子婆自己去割麦子!”有的说黄菊叫刘桂巧给逼走了,为了这屁股大的一片宅子值当吗?俺若是黄菊就是不走,她能怎样!有的说黄菊被姚联官俩口子给害了,埋在牛棚地底下。“不至于吧,虽说一家人难免有牙咬舌头的时候,能结大仇?”“小人心难测呀!为芝麻大的小事闹出人命来的多呢!”有的说黄菊去找闺女去啦,大麦下,怎么舍得辛苦一年的麦子不割扬长而去呢?要去也得把麦子收到家。“想闺女想急了眼,管它啥时候,有信就去呗!”

  姚家庄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盲人念经,瞎说。唯有刘二巧最憋气,往常听说点苗信,她要马不停蹄找人议论一番,何况这次是她亲自耳闻目睹?有名的刘快嘴卡壳了,憋得刘二巧整天像拉碾子的驴,在家中原地打转转。事情发生在刘桂巧身上,自己娘家的堂妹,传出去自己脸上无光,换二个人,刘二巧早从东头喝嚷到西头去了。为防止刘二巧憋不住跑出去捅漏子,姚黑蛋往地里去特意把街门、屋门锁上。刘二巧在家中坐卧不宁,茶不思饭不进,把三岁闺女的腚蛋子拧得青一块紫一块,孩子一天哭几场,姚黑蛋也无可奈何。刘二巧憋病了,头发昏眼发黑,心口疼痛难忍。姚黑蛋把姚二气请到家,把过脉,看看甜苔,说:“脉急而燥,眼沉无神,舌苔发黑,肝火攻心,须要顺气泄火,清心安神。俺开三付药,黑蛋去张庄配齐,吃罢再说。”

  刘二巧吃了三付中药,白花钱,屁事不顶。晚上,把门子插紧,将姚黑蛋当姚联官亲娘祖奶奶地骂了半夜,刘二巧还不解气,又骑在姚黑蛋身上咬牙切齿地猛锤了一通,打得姚黑蛋跪在炕上叫娘,刘二巧的气才消去大半,第二天就能吃饭了。

  姚联官把黄菊推入滏阳河,没敢回家便偷偷回了双吕粮站。后来刘桂巧听姚联官说黄菊跳到滏阳河里自尽了。吓得三天没出家门。姚联顺听说大嫂离家出走,对黄菊很是不满:“大嫂也是,家中矛盾再大,也不该丢下麦子不收,阐自出走,糟蹋了麦子多可惜,一家人吃啥?”

  姚家庄男女老少说归说,骂归骂,恨归恨,都不愿招惹是非。闲话在村里飞传了十来天,渐渐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村支书孔庆辉与妇女主任张大花想弄个明白,二人合计着找到刘桂巧,问:“这几日你大嫂不照面,村里人议论颇多,你知道她往哪儿去了?”

  刘桂巧必竟是妇道人家,见村干部来追查大嫂的下落,不禁面如灰土心在痉挛,手心出汗双腿打颤,坐在炕上低着头,捂着肚子装聋作哑。沉默许久,哆嗦着嘴唇说:“那日天亮前大嫂就走了,再没回来不知去向。”

  张大花强压怒火问:“头一天吵架没有,联官叔那日在家吗?你要照实说。”

  “没吵架。”刘桂巧使劲抱着肚子,生怕孩子跑出来说实话:“他那日在家,摸着黑去找了,找了一天没见人影。”

  孔庆辉说:“俺们是代表组织来的,区长有交待,要照顾好大嫂,黄菊是俺们的重点保护好象,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别怪俺对你不客气。”

  恰巧姚联官回家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个正着,毫不客气地说:“庆辉,你刚才说什么?别拿组织压人!自从大嫂出走,数日来俺奔波方圆十几里,千方百计到处找人,你们打听了吗?找了吗?大嫂是你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们怎么保护的?现在人丢了,那好,俺向你们要人,人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把大嫂交出来!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不客气地话应该俺说。大嫂是俺家的人,是大哥的前妻,国家有政策,对离婚不离家的革命军人家属要体察保护。俺对大嫂谈不上关怀毕至,但不缺吃不少穿,她和刘桂巧当不住上眼皮碰下眼皮,每次闹了矛盾俺都是批评桂巧。上次桂巧骂了她几句是桂巧的错,可她举着菜刀行凶追杀桂巧,你们二人亲眼所见,不是俺冤枉她吧?事后咋样?俺没责怪她一句,你们还叫俺怎么办?磕头烧香供香着!”

  猪八戒转身,倒打一筢,姚联官的以攻为守弄得孔庆辉与张大花张口结舌,尴尬万状。只是怀疑黄菊的失踪与姚联官俩口子有关,但没真凭实据,不好办!只好任凭姚联官暴跳如雷。待他宣泄一通之后,孔庆辉说:“姚联官同志别发火,你的心情俺理解,大家都为找不到大嫂犯愁挠心,咱们的心思是一致的。俺不是没找,村里、地里几口井都派人去打捞过,没有人。凡有亲戚的村都去打问过,没信。咱们都先别往坏处想,大嫂不会轻易寻死的。”

  张大花说:“大婶曾托左三舅帮着找闺女,是不是找张有才去了开口市?”

  “对,这事俺忽略了,有可能。不过张有才也要割麦了呀!难道大嫂一人去了市里?”孔庆辉分析着。

  姚联官阴阳怪气地说:“等你们想起来,黄花菜早凉了。俺打听过了,张有才说那日早晨大嫂去找他,他给了大嫂一个地址,到开口市找闺女去了。不再麻烦组织,过些日子大嫂不回来,俺去开口市找,请组织上放心吧!”

  三伏天刘桂巧生了个闺女,姚联顺给侄女起名叫姚春莲,意思是生在莲花盛开的季节,愿侄女长大后像莲花一样纯真美丽。刘桂巧在月子里由她娘伺候,养得白胖。春莲长得像刚冲洗的藕瓜儿一样白嫩,小脸恰似初绽的荷花水灵可爱,刘桂巧喜欢得整天抱着三四个月的闺女,拐着腿在街里谝。

  姚联顺放秋假在家,锛倒玉米掰下棒子,剥去皮凉晒在房顶上,谷子豆子割回家打场收仓,虽然有桂巧娘家父子大力帮忙,还是把姚联顺累得整日里怨声载道,小白脸晒黑了,学生手磨出了老?,鼻尖上的肉瘊耷拉着无精打采,心中直埋怨大嫂不该出走。终日里拉拉着脸没好气,懒洋洋地独自躺在小西屋里生闷气。

  姚联官迷恋郑美娟,收秋时只在家呆了两天,托辞工作忙一去不回。

  秋庄稼基本收完,刘桂巧爹要回家忙自己家的农活,家中只剩下姚联顺和四嫂刘桂巧,联顺秋假未满,又懒得下地,在家帮四嫂逗着侄女玩儿。

  一日,天气晴朗,太阳把秋天照得暖烘烘的,刘桂巧衣襟袒裼地在院子里给孩子喂奶,两只沉甸甸的大奶暴露无遗。姚联顺从小西屋出来,贪婪地瞅着,口水从嘴角渗出,看见侄女叼着鼓胀的奶穗一嘬一嘬的吃得正欢,把刘桂巧的大奶嘬得一抻一抻的,姚联顺瞅着四嫂洁白细腻的胸脯,弯腰用食指捅捅侄女娇嫩的脸蛋,说:“春莲,笑一个。”

  刘桂巧心猿意马地把敝开的前襟特意拉大,裸露着整个胸脯,说:“春莲,叔叔在逗你,笑笑,给叔叔笑笑!”小春莲不知大人的用意,只顾咕咚咕咚地嘬着奶水。

  姚联顺凝目而视,呼吸加快胸膛起伏,口中似含着一颗青杏,大口大口地咽着唾沫,小腹处麻酥酥的,心慌意乱难以自控。

  刘桂巧被姚联顺瞧得轻飘飘如坠雾海,荡悠悠如坐云端,忽晃晃如痴如醉,昏沉沉如梦中游船,不知不觉屁股下湿了一大片,实在招架不住,急中生智用力在春莲的腚上一掐,春莲立即松开奶头,哇哇!啼哭起来。姚联顺慌忙带着鼓囊囊的裤裆回了西屋,躺在炕上想入非非,头脑开始冲血。

  月至中天,天空地静。刘桂巧把女儿哄睡,自己却无法入眠,碾转不宁,心滚脑翻,神往西屋。小五的白皙脸把魂勾去十分。坐在炕上,望着窗外明月皎洁,更深夜寂,正是小俩口甜蜜言欢的时刻,那丑八怪丈夫近来不像以往贫婪,不但回这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是偶尔回家,办那事也不配合,常常是兴味索然,草草收场。白日里,俺看小五那秋眼神色,已有男女之意,没有不吃腥的狸猫,俺不信把小鱼塞到猫嘴里,他不动心?刘桂巧下决心要主动出击,捏手捏脚下得炕来,刚想开门却畏缩不前,自古都是拈花惹草的公子哥去挑逗女子,那有女子主动送上门的?她恨姚联顺有贼心没有贼胆,怕什么?嫂子还能慢待你?这臭小子,笨蛋!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走?看来还是个雏儿。刘桂巧回到炕上期待着姚联顺突然出现,不容分说摁在身上……唉!刘桂巧叹口气心中说:“难怪,没吃过梨,不知道那滋味,他不来,俺去,叔嫂之间有啥正经事儿?”刘桂巧大着胆子走出北屋,用食指轻轻把小西屋门一点,呀!虚掩着,原来这嘎小子早有准备,等着俺光临哪!

  有嘎小子誉称的姚联顺,自从白天动了邪念,夜晚在被窝里翻江倒海心潮澎湃,每逢合上眼四嫂的大奶就在眼前晃动,一撅一撅地撩拨得心神不宁,直刺眼膜。正欲蒙头自慰一番,忽听得炕前有淅淅飒飒声响,揭被睁眼,四嫂的身影来到炕前,只听得刘桂巧呼吸急促,娇声嗲气地说:“五弟还没睡着呀!”

  “四嫂!”姚联顺轻声喊着。

  “五弟,俺奶水太多,孩子吃不了,憋得生疼,五弟帮着吃两口吧?”没等姚联顺回答,刘桂巧端着大奶俯身就往他口中塞。

  姚联顺顿时觉得一个软绵绵、热乎乎好像刚煮熟的小枣塞在口里,轻轻一吮,一般蜜汁样的甘露嘬在嘴中,咕咚!咽进肚里,犹如旱得干裂的土地,被春雨细细地浇灌一样淘醉。姚联顺就像饿急的猫扑老鼠。把刘桂巧拽进被窝,立刻扭成麻花。

  一片白云把月光遮住,飘过去又飘过来,小西屋内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一会儿波澜滔天,一会儿蛟龙出水,一会儿风平浪静,一会儿暴风骤雨,不觉鸡叫三遍,二人仍兴犹未阑。北屋里传来春莲的哭声,刘桂巧依依不舍地离去。

  姚联顺恨乐事来得太迟,恨秋假所剩无几,干脆离屋而去,每日天黑顺顺当当地钻进四嫂的被窝。

  其实姚联官也没叫郑美娟闲着,虽然有石头挨手挨脚,不能与郑美娟夜夜同眠,隔三叉五言欢一次已成常规。

  开学了,姚联顺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正欲回家去会四嫂,突生一念,俺和四嫂如漆似胶,四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会不会对郑美娟下手?拈酸吃醋之心油然而生。若叫四哥割了头茬韭菜,泔水汤喝得有啥滋味?不如把郑美娟约出来,先把处女地开了片荒。不沾,将来是夫妻,不能叫她意识到俺是不正派之人,必须在她跟前端庄正规,做个正人君子。先到双吕见见郑美娟,看看她与四哥有什么破绽。

  姚联官与郑美娟在办公室内谈笑风生,情味正浓,姚联顺姗姗而至,一虎入林,众兽哑音,郑美娟低下羞怯的面容,姚联官晃晃身子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举起报纸。姚联顺带着酸意进来,先开口说:“哥!忙啥呢?美娟也在!”

  郑美娟瞟了姚联顺一眼,低头打着算盘。

  姚联官不紧不慢折叠着报纸,四平八稳地坐着说:“小五来了,你们俩坐着吧,俺去洗洗衣服。”姚联官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出去了。

  郑美娟羞怩地说:“站着干啥,坐下呗!”

  “哎!不打扰你的工作吧。”姚联顺很拘谨。

  “没事,一天卖不了几份粮食,不忙。”

  “最近回家没有?大伯大妈都好吧?”

  “前几天回过家,都好,烦劳你惦记着。”

  “石站长不在?”

  “听说有点事在家歇着。”

  “就你们俩,晚上注意安全。”姚联顺起疑心,旁敲侧击。

  “你哥工作可认真呢?每天睡前检查一遍。”

  “是吗!要防小偷,更要防阶级敌人破坏,你听说没有?,南方有个地方粮仓叫敌人放火烧了,毁了十几万斤稻子。咱河北省有个县棉裤着了火,万担棉花毁于一旦。”

  “是吗?俺说怎么双吕村夜里有了巡逻民兵。”

  “你表姐没过来与你作伴?”姚联顺摸底。

  “有时来,有时下乡就不来。”

  姚联顺更多了一份担心,警告郑美娟:“晚上要插好门,防止坏人行凶,你的工作是管钱,更要提高警惕。县城有个百货部,会计室被抢,钱没偷走多少,把女会计给糟蹋了。”

  “可不,每晚都担惊受怕,把办公室、宿舍的门插得牢牢的,再用凳子顶住,连个猫都进不来。”

  “猫进不来要防老鼠,老鼠急了也咬人。”

  “俺粮站有的是粮食,饿不着老鼠。”

  姚联顺从与郑美娟的言谈中未发现可疑点,郑美娟谈吐自然,未露任何蛛丝马迹。

  沉默片刻,郑美娟说:“上个星期六你为什么没来?俺给你留着两个柿子,是俺表姐从开口市带来的,舍不得吃,软的瘫黄了,被你哥看见拿去吃了。”

  “俺在家收秋,大嫂不在家,四嫂带着孩子,四哥不回去,活没干完就开学了。今格特意绕道来看你。俺不爱吃柿子。四哥吃了也好,不是外人,多谢你想着俺。”

  “以后多来点,叫人心里想着。”郑美娟红着脸,摆弄着辫梢。

  一个貌似稳定斯文,一个装得温柔尔雅,表面上大家都平静如水内心里则情翻意滚,二人眉来眼去,秋波梭穿线往,正谈得难舍难分,姚联官在院里喊:“联顺,天不早了还不回家,过来,给你嫂子捎点东西。”

  姚联顺噘着嘴走出来,埋怨的口气说:“捎什么东西?你回去一趟,家里堆着活,你撒手不管!”

  “你看俺这能离开吗?回去再叫春莲老爷过来帮帮忙,能有多少活?”姚联官把兄弟叫到自己屋内,关上门说:“对你说件事,石头停职反省啦,在家呆着。”

  “啥事?”姚联顺眼前一亮。

  “听说有人告状,信从省里转到县委,说他有贪污嫌疑反动言论。县粮局决定叫他先停职检查,在家写交待材料,视错误情况的严重性再做处理。”姚联官很得意。

  “谁给省政府写的信?俺估计出不了你们粮站!”姚联顺眨巴着大眼瞅着哥的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无中生有,狗带嚼子,胡诌!”姚联官收起得意的面容,带上愠色。

  “哎!肚子里长茄子,你别多心,不偷棒子不怕翻裤裆,俺说告状之人肯定与石头熟悉,而且关系不一般,不然不知道他的底细,这回又赶上〈〈三反〉〉〈〈五反〉〉,够石头喝一壶的!”

  “别管谁告的,活该!谁叫他整天神气十足,官不大架子不小,自以为最革命、最廉政,这回看他咋说?”

  “不管他说清说不清,站长是当不成了,起码在双吕粮站干不成,四哥当站长是裤子里摸鸡巴,十拿九稳了。”姚联顺一付神机妙算的样子。

  “没那么简单。”姚联官说:“石头与粮局领导关系密切,县委书记对他印象很好,一封信难板倒他。若检查一下不了了之,再回来当站长,其不是放虎归山?”

  姚联顺鼻尖上的肉瘊开始发红,说:“偷鸡不成丢把米,划不来。自古无毒不丈夫,一不做二不休,不能叫石头反过爪来!”

  “五弟所言极是,把话说到哥心里去了。得想个办法,你看咋办?”姚联官脸上的麻子在骚动。

  “落井下石。”姚联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落井下石,添油加醋,再给他来点说不清的事!”姚联官一付奸相。

  姚联顺略加思索说:“男女关系最说不清楚,只要有女人出面揭发,谁也说不清,领导上一般都信女不信男,叫他跳到黄河洗不清,有一千张嘴难?清白。”

  “这女人找谁呢?”姚联官皱起眉头。

  “得找自己人。”姚联顺话一出口觉得欠妥。

  姚联官顺水推舟:“五弟,俺说出个人来你别在意,粮站只有郑美娟一个女同志,她是你的对象,又是个很正统的黄花闺女,俺是大伯子,按理说不该找她出面,可除她无旁人,你若想帮哥的忙,去做做工作,咋样?”

  姚联顺听罢,鼻尖上的肉瘊变成紫色,王八钻在皮球里,没门!亏你想得出,拿俺没过门的媳妇开涮。灵机一动,姚联顺鼻尖上的肉瘊立刻恢复成平常的肉色,说:“四哥的忙兄弟义不容辞,不用做难,把任务交给俺吧!十天之内保证把石头的桃色罪状寄到县委书记手里。”

  姚联官没料到小五如此痛快应承,半信半疑地问:“郑美娟的工作这么容易做通?”

  “那你就甭管了,小弟自有办法。四哥当了官,别忘了小弟就沾。”

  “好?你小子鬼点子就是多,四哥的事靠给你了。”姚联官很满意。

  姚联顺出谋划策说:“四哥,俺建议你这两日提着上细?子到杨寨村去看看石头。”

  “美的他!”姚联官说:“有上细?子喂狗也不给他吃。”

  “鼠目寸光,鸡肠小肚。”姚联顺讽刺四哥:“当年诸葛亮三气周瑜将周瑜气死,又痛哭流涕去吊孝,为什么?除了真心羡慕周瑜是个帅才,实则掩人耳目也。”

  “对,堵住领导的嘴,蒙住群众的眼,解脱自己,五弟想得周到。”姚联官大悟。

  “没事俺回家了,晚上得帮四哥的忙!”

  “晚上帮俺啥忙?”

  “写信呀!”

  “对对对,有五弟亲自动笔,一定切入石头的骨髓。”

  哈哈哈!二人会意地大笑。

  石头停职反省后,方便了姚联官,郑美娟成了他的夜餐。姚联顺回到姚家庄,当然也不叫刘桂巧闲着。两个聪明过众的人,一双绝顶傻帽,互走着对方的后门。

  姚联官在双吕供销社门市部买了斤上细?子,用精致的木匣盛着,骑上新买的自行车,梳洗打扮后去了石头家。刚进杨寨村口,故意推着车子见人就问石头家在哪里住着,满街人都知道石头的伙计掂着上细?子登门看望来了。

  石头的脖子更长了,嘴显得特别大,愁眉不展地给姚联官开门,二人一见面姚联官惊讶地说:“哎呀!石站长,这是咋啦?几日不见瘦成这个样子,值当吗!哪个王八崽子使的坏?缺了八辈德了,叫他断子绝孙。俺听说后,气得牙根疼。石站长别当回事,怕蝼蛄叫不能种庄稼!”

  石头吸溜口唾沫说:“不怕蝼蛄叫沾吗?蝼蛄能咬死好庄稼苗,老鸹拉屎砸在人头上,砸不死人弄你一身臭气。现在正值党中央开展《三反》运动,没事也得洗个澡,何况有人告?不过也没啥怕的,怀里揣灯笼,心里明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藕被污泥染黑,清水一冲照样白,深信共产党不会无缘无故地冤枉一个人。”

  “对!石站长,把腰杆挺起来。有的人专门捡软柿子捏,相信党想信政府,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俺给你证明,告状信上说的都是栽脏诌害,无中生有。小人之举,有意见摆在桌面上,背后捅刀子算什么东西?”姚联官说得有情有理,面不改色心不慌。

  石头说:“我们党已搞过多次政治运动,每次都挖出一批不良分子,但矫柱过正,伤害过一些好同志,但愿这次《三反》运动少出偏差。党内确有一部分人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击中,刘清山、张子善就是例子,咱们县也有个别人贪污腐化。俺坚信,运动后期会给俺一个青白,眼下俺不能回粮站工作,希望你要认真负责,确保粮库的安全。”

  “叫俺说你去上班,早晨骑车去,晚上回来写材料,怕什么?这叫工作检查两不误。”

  “自行车卖了,没钱给大伯看病,领导上叫停职咱就停职,粮站有你和郑美娟,俺放心。”

  “俺保证把你的要求落实,将工作搞好。你要保重身体,嫂子呢?最近可好?大伯的病咋样?缺什么说话,俺过去看看大伯。”

  “大伯在那屋躺着,没几天活头了,臭气拉烘的别去了。你嫂子有病根,俺的事没对她说,只说领导上批准俺在家照顾大伯的病,她跟着孩子出去了,你别对她谈这事。”

  十天之内,县委高建国书记接连收到两封状告石头的匿名信,其一:

  县委高书记:

  双吕区粮站石头是隐藏极深的大贪污犯,不择手段地克扣军烈属和困难户的救济粮,群众意见很大,望县委明察

  双吕群众

  其二是:

  高建国同志:

  俺要控告双吕粮站石头,这人品行不端,腐化堕落,俺丈夫在粮站工作,每逢去粮站探望丈夫,他都乘无人在场,对俺又搂又抱,扣扣摸摸,下流之极,羞于启口。无论如何这事不能叫俺丈夫知道,不然,俺就没命了。望领导为民妇做主!

  姚家庄一妇女

  第二封信是姚联顺征得刘桂巧的同意才写的。那日,姚联顺回到家,乘微月半天,繁星闪烁,首先与四嫂云雨一番,然后在被窝里搂抱着密谈起来。“四嫂!四哥要当官了!”

  “他那德性?擦腚的坷垃不能打碱脚。”刘桂巧不信。

  “别小看人,石头被停职审查,站长理所当然的是四哥。”

  “比芝麻粒还小的官,谁希罕?”

  “四嫂!别看不起蚂蚁官,与中央大官比,当然不值得一提,可在双吕粮站最大的官是站长。再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爬梯子要从最低层梯撑向上爬,官要一级一级地当,那有一个老农民一步当上省长的?”

  “五弟将来是当大官的料,人长得像官样,又有文化。他不沾。又丑又土,没当官的架。”

  “官场上不在俊丑,也不讲文化高代,看谁的手腕高,四哥有这方面的天才。”

  “俺也希望他有出息,大家都沾光。”

  “光靠四哥一个人不沾,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现在四哥需要咱们帮他一把,俺是答应了,就看四嫂肯不肯?”

  “俺核桃大的字不识一捧,能帮啥?”

  “现在石头停职检查,能否查出问题还两隔赖着,只有查出问题把石头撤职,四哥才能当上站长,不然,石头回双吕官复原职,四哥的官梦就泡汤了。咱得想法给石头加点罪过。”

  “噢!赶兴官都是这样当上去的?这不是整人吗?黑心的事俺不干!”

  “现在不打仗,当官的都不死不下,不整倒顶头上司,一辈子甭想当官。”

  “要当官就得整人?”

  “大概吧!不整倒石头,四哥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当官的心都是黑的,那个官脚下不踩着几个人头。”

  “哪你说咱怎么帮你四哥?”

  “俺说个方儿你别恼,咱给县领导写封信,就说你去双吕粮站时,石头调戏你。”

  “不沾不沾,叫你四哥知道还了得!叫外人知道俺咋出家门。”

  “这可是四哥的意思?”

  “你们兄弟俩商量着摆制俺,俺不!”

  “四嫂放心,领导上对这种事都特保密,保证不会泄露,倘若真的走漏风声,咱来个死不认帐,反咬一口,就说有人栽脏,冒名顶替。”

  “人家来调查怎么办?”

  “若领导派人找你调查,你给他来个光哭不说话,叫他们弄不清真假。”

  “俺总觉得这事有点悬?”

  “只要你点头就沾,信俺写,大功告成,四哥准重谢你。”

  “这跟演戏一样?”

  “人生就是一台戏,看谁会唱?就这么定了。”姚联顺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通了刘桂巧,为将赏她,二人在被窝里又刮起了旋风。

  洽逢周末,秋深风凉。姚联官要回家换装,找来张玉娆跟郑美娟做伴。张玉娆揭他的老底,说:“你小子想老婆了吧?又回去钻媳妇的裤裆?”

  “当着郑美娟的面,别瞎说好不好!”

  “假正经。”

  “说正事,晚上插好门注意安全。”姚联官一本正经的嘱咐着。

  踩着月牙发出的微光,披着晚露稀星,姚联官骑着自行车,颠簸在高低不平的回家路上。

  姚联顺按惯例与刘桂巧擦黑不久就赤条条地同枕而欢了。

  “叮当!”街门上方的铃铛响了。姚联顺正在兴头上没在意,刘桂巧一直挲,双手推着姚联顺的胸脯:“有人推门!”

  “风刮的。”姚联顺加快了运行的速度,“别动,快了!”

  “叮当,叮当!”姚联官用力推着街门,伸手从门缝内拨出门闩,进了庭院,将姚联顺与刘桂巧堵个正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