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的真是提心掉胆,赵良一直等到日头高照才小心翼翼的从树上爬下来,束了束身上的腰带,背起包袱向着通往青州城的大路走去。
青州城果然是座大城,光是城门就有一丈多高,城门上方还有两个青灰色的大方块,应该是青州吧,不过城门口没有几个人进出,难道这里的人一般走别的门,青州城的城墙都是青色的长条石垒成,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里会叫青州吧。
赵良是第一次见这么大一座城池,里面车水马龙的十分热闹,贩夫走卒无所不有,就连路上的行人身上也带着一股骄奢之气。
赵良一身土里土气脏兮兮的麻布衣服,而且还张大了嘴巴四处张望,典型的一个乡巴佬,走在大街上没人会多瞧他一眼,他本来想打听富贵居的所在,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被别人当做讨钱的乞丐,不耐烦的挥手赶走。
好不容易从一个好心的大娘那里打听到了富贵居在那里,等到了那里又差点被里面的伙计误会是来要饭的,他说自己认识里面的赵大厨,那个伙计才半信半疑的叫他进去。
赵厨子是个脾气很好的胖子,浑身都是肉,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而且人也和很和气,他出来见赵良的时候还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听说赵良是王老实的侄子,就立刻答应收留他,叫赵良给他打打下手,学着做菜,将来也好有个饭碗。
:“你不知道吧,王老实以前帮过我,这一次他侄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你就不会饿着。”
富贵居是一个不大的二层酒楼,招牌倒是老的,可惜老板没有再修整过,显得有些破败,不过赵厨子很有几手绝活,再加上地段好,所以生意还不错。
赵良才来这里没两天,就听了这里不少关于天界天人的传闻,原来这里以前太虚飞岛经常飞临,仙人来往频繁,可是十几年前不知道太虚飞岛出了什么事,从上面落下无数的飞火,烧死了很多人,接着太虚飞岛就再也没有天人飞临,凡界的太虚宫也渐渐没落。
本来太虚凡宫在凡界的名气很大,以前很多有天人血脉的人都想来这里修习成为天人,可是自此后很少有人前来,而且太虚宫里面的道人也都走散不少,搞的青州城里面也渐渐的萧条起来,所以这里虽然是大城,可是也很久没有见过天人。
“那么,天人里面有穿蓝衣服的人么?”赵良听到这里,才明白王大叔为什么会叫自己来,原来这里没有天人,自己可以躲过他们。
“蓝衣服的天人?”赵大厨摇着头说:“我没见过,天人很多,或许有吧。好了!不聊了,我们开始干活。”说完一撸袖子开始炒菜。
赵良则在一旁学着配菜,做菜还是满有意思的,厨房里面除了赵厨子还有一些跑堂的小伙计和学徒,整天都乌烟瘴气的,而且赵厨子的围裙也是油腻腻的,赵良觉得这里比一路上的风餐露宿强多了,在这里又可以挣到些钱,真是知足了。
“赵厨子,老板有事找你。”店小二小王哥走进厨房叫走了赵厨。
等到赵厨子回来,满脸欢悦,幸福的对赵良他们说:“好了!我赵厨子有福气了,竟然有天人要来尝我的手艺,你们好好干今天晚上太虚宫的人要来吃饭。要是做的好,老板说了有赏。”说着吩咐赵良这些学徒忙活起来。
听到老板有赏这些小徒弟们都很兴奋,洗菜切菜麻利的干起活来。
赵良也是很好奇,今天晚上就可以看看太虚宫的人长的什么样子了,会不会和紫霞山的天人一样,那么高傲?
赵厨子拼尽全力,累得满脸都是油汗,做了自己最拿手的双龙吐珠,还有单凤朝阳,都是些平常见不到的名菜,这一回要是太虚宫的人吃的满意,那么他就算是在青州城里露了大脸。
太阳慢慢的西沉,太虚宫的人和他们请的客人终于来了,赵良和店里面小伙计躲在门后偷瞧,太虚宫领头的是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人,面容削瘦,脸上布满刀刻一样的皱纹,一双乌黑发亮眸子,他们都身着一身白色的服袍,而且服袍的胸口纹有一柄青色的小剑,他们请的客人让赵实一楞。
里面竟然有在路上曾经碰到的两个青色道衣蛮不讲理的两个道人,领头的是一个红色髯须的壮汉,粗眉大眼,浑身肌肉隆起,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撑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去去,都去干活去,有什么好看的。”老板赶开一帮小伙计,满脸堆笑的迎了过去。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反正后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还有碗碟被他们摔碎,送菜的小王哥过了一会哭丧的捂着脸回来,原来请的这伙人是火焰山飞岛在凡界火焰宫的人,这几年来太虚宫没落,新近又崛起了几个小仙岛,青州地处交通要道,人口稠密,火焰宫早就想要过来,可是上有不动宫的严戒,不准天人私相争斗,这才没人敢动手。
最近天界有变,不知道怎么搞得似乎是不动宫的人出了什么状况,突然之间冒出了无数的妖魔,这下搞得天界凡界乱了套,火焰宫凡界宫主赤须子以除魔为名率众赶到青州,想要迫使太虚宫把青州交给自己守护。
太虚宫凡界掌宫青云也知道他们来者不善,所以特意挑了富贵居名为宴请,实为一探虚实。
话不投机,互相在酒宴之中教起了暗劲,店伙计小王哥因为挡了一个火焰宫弟子的路,被他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十分厉害,小王哥的半边脸都已经肿涨,连话也说不出口。
没办法,菜还要送去,看见别人都不愿意去,老板一脸为难,赵良自告奋勇,端着酒菜送去,他是想听听这些人的话语之中有没有提到蓝衣银发的天人。
当赵良低头把菜放在桌上,退到一边伺候,听到赤须子厉声说:“青云,我这次是帮你,蜥鬼兽出现在青州,青州就会有大劫,你也知道就是天人也不好对付它,更何况你们太虚宫的天人……”虽然,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可是从他嘲弄的眼神里,青云知道他是想说,太虚宫的天人都已经在十几年前死绝了。
“我们太虚宫的事不用你管,你们还是管好你们自己的城吧。”说话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着太虚凡宫的白色长袍,一张白皙的俏脸,柳眉竖起,凤眼圆睁,看这样子,要上前动手。
“没错!我们太虚宫青州的是自己会处理,就不劳繁你们火焰宫的人跋山涉水的跑来过问。”青云心里怪自己的这个女儿多嘴,有意放缓语气,把跋山涉水几个字说得很重。
“那好!我们走着瞧。”赤须子一拍桌案率众而出,他人长的虽然粗鲁,可是心思慎密,太虚宫的天人虽然在十多年前尽绝,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多少实力,先看看再说。
“爹!我说他们是纸老虎吧,你看吓唬一下就跑了。”那个女孩的声音十分悦耳,象是清泉在山涧里流淌。
“青灵你还说,你是什么身份!我们掌宫之间的说话,你出来插嘴!回去以后去练剑室练剑灵,三天不许出门。”青云回头埋怨自己多嘴的女儿。
青灵浑不在意的听着青云的斥责,在青云的背后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从赵良的方向正好看见,觉得好笑,接着她又伸出筷子尝了一口桌子上的菜肴,口中说到“可惜了这些好菜,竟然去招待这些人”。
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女儿就是这么古怪,心里面在苦笑,算了!刚才赤须子提到的蜥鬼兽来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果真如此,那可要加紧防备,传说蜥鬼兽身具贪念,可吞万人,想到这里,青云的眉头一皱,站起身来走了。
看见掌宫走了,太虚宫的弟子也跟随而去,有一个人回头问坐在桌子边正在大口吃喝的青灵:“师姐你还不走?师父都生气了。”
“你也过来吃吧!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浪费多不好。”青灵说着夹起一片鱼肉,放在嘴里。
那人一看叫不动青灵,赶忙转身快步追上走远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