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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卷三 剑傲江湖 第十二章 尔虞我诈


     水刀借转身之际,顺手折下一条树枝,左右挥动。

  外人看来这一挥动完全是随意而为,毫无章法可言,但是每一次挥动都恰倒好处,准确地将来犯的三道白光击飞。

  暗器危机刚除,另一危险又至。

  那人影如鬼魅般极快,转眼已闪至水刀跟前,一张手掌悄无声息印了上来。

  水刀到那手掌近身三寸处方惊觉,心中顿时暗凛:“此人武功好高。”左手一翻,横在胸前,刚好碰上对方全力攻来的手掌。

  两股大力相交,来人被轰下树去,而水刀身子一震,整个人被倒抛上天。

  水刀借势倒飞出去,高高掠过众多楼房,直向远方的民居投去,一闪而没。

  郑贵妃与刘牧从窗口掠了出来,正好看见水刀消失,想要追击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缓缓站起,灰头土脸,一条手臂不住颤动。

  郑贵妃见他狼狈样,不由惊呼:“遥哥,你……。”

  丁遥抬起另外一条手臂,无力地摇了摇,说道:“不碍事。”

  郑贵妃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惊疑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丁遥摇头说道,然后低头细想,停了片刻后,抬起头开口警告两人,“此子武功甚高,若无必要千万别与他冲突。”

  郑贵妃点点头,但心中震惊无以复加,自认识他以来,还是首次见他对一个人如此忌惮。

  刘牧地噘了噘嘴,不置可否。

  丁遥知他心中不服,但苦于无法制止,不由叹了口气,道:“我们商量明天入宫的细节,但愿莫遇到刚才那人。

  郑贵妃惊道:“你是说刚才那人是郑文派来的?”

  “这倒未必,他的内力雄厚正大,非[邪异门]一脉,况且以他的武功修为,郑文还不够资格指挥得动他。”丁遥忽然叹了口气,道,“我们万事小心就是。”

  郑贵妃点点头,与刘牧跟着他进房。

  在空中的水刀忽然打了个冷颤,好不容易化去被丁遥攻入体内的冰冷内力,翩然落至街心。水刀担心薄嫣怡和风鸣被人跟踪,以至被识破身份,所以飞快躲入民巷内,心底暗自担忧:“想不到此人竟比薄曦还要厉害,真是人外有人。”

  水刀身形没入一家民居的阴影里,暗暗留神周围的动静,直至确认没人追踪过来后,才飞速向王宫方向逸去。

  薄嫣怡和风鸣躲在王宫墙角的阴暗处焦急地四处张望,见到水刀临近才松了口气,抱怨道:“你紧张兮兮的赶我们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幸亏你们走得快,若然泄露了行踪,说不得他们会想些什么更阴毒的奸谋对付郑王。”水刀怕他们担心,未把丁遥的武功比薄曦还要高强一事说出来,没想到却为日后埋下隐患。

  薄嫣怡道:“说的也是,我还是先把这事禀报父王。”

  南诏王宫,御书房。

  薄曦阴沉着脸听完薄嫣怡的叙述,冷冷说道:“你就算不想嫁给你牧表哥,也用不着编排这故事来骗我吧。”

  薄嫣怡一怔,委屈地道:“这可是我亲耳所闻,他们也都听见了。”说着指向水刀、风鸣。

  薄曦瞧也不瞧水、风二人,说道:“你姑姑怎会害自己的亲哥哥?定是你们听错了。”

  “她若是还当您是亲哥哥就不会想着法子加害,我还没有这等恶毒的妖妇做姑姑。”薄嫣怡大声道。

  “住口!”薄曦厉声道,“此事休得再提。”

  薄嫣怡一愕,她长那么大,从未见父亲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更别说象现在般厉声呵斥。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踢开房门,掩面而去。

  水刀离开前回头看了薄曦一眼,只见他颓然长叹,满脸落寞。

  连至亲的人都在算计他,这个王位不要也罢,水刀首次为他感到悲哀。

  公主的寝宫在王宫后苑,离御书房并不远。

  薄嫣怡怒气冲冲地踢开寝宫大门,抽出宝剑对着房内物品乱扫。

  宫女见她状若癫狂,均吓得俏脸失色,纷纷躲避。

  水刀见状,伸手在风鸣后背一推。

  风鸣猝不及防,身体向薄嫣怡怀内撞去。

  薄嫣怡立生反应,剑光一闪,当胸刺来。

  风鸣大吃一惊,边手忙脚乱地闪避边叫道:“是我!”

  薄嫣怡不作理会,见他闪避的身法快如闪电,出剑更急,霎时间,剑光如疾风暴雨倾泄而去。

  风鸣见她招招凌厉,剑剑夺命,心里虽然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但也不敢轻视,逐懔神应付。

  水刀施施然搬了张椅子,走到墙角坐下,转头问旁边身穿绿衣的宫女:“有茶吗?”

  那绿衣宫女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道:“有,有……。”

  水刀笑道:“你别怕,他们在游戏。”

  他的话音透着一股魔力,迅速使那绿衣宫女冷静下来,羞涩地看了他一眼,道:“公子请稍候,小婢去去就来。”

  水刀笑了笑,转头看他们争斗,还不时出言讽刺风鸣的狼狈模样。

  风鸣本就怕一时不留神会伤了薄嫣怡,空有一身武艺,却不能施展,心底已苦恼万分,又见水刀冷嘲热讽,更是恨得牙齿发痒。

  那绿衣少女出去一会便捧了一壶热茶回来,水刀闻到热气中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欣然道:“这是普洱茶么?”

  “正是,不过里面放了些茉莉干花。”那绿衣少女为他斟上一杯后解释道。

  水刀用鼻子深深吸气,赞道:“果然有股与众不同的清香,你们不试试吗?”最后一句是对薄嫣怡和风鸣说的。

  薄嫣怡初初全凭一股怨气发泄,此时已逐渐平静下来,风鸣武功又高,自己根本无法取胜,但又不愿就此认输,听水刀一说,正中下怀,扔下手中长剑,说道:“本公主正好口渴,不玩了。”

  那绿衣少女慌忙献上热茶。

  薄嫣怡呷了一口热茶后道:“想起那妖妇就让人心烦。”

  水刀听她的口气仍愤愤不平,不由哑然失笑。“你还在担心明天怎么应付他们啊?”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哼,明天先我躲起来,看他们怎么找我。”

  “光躲也不是办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那你说怎么办?”薄嫣怡见识过他的计策后,反而变得相信起他来。

  水刀淡淡道:“以子之矛,攻之之盾。”

  薄嫣怡闻言,不由皱着眉头思索,口上喃喃自语:“以子之矛,攻之之盾。”忽然眼睛一亮,展颜笑道:“多谢你。”

  风鸣见她象雨后海棠般突然从愁眉苦脸变的明艳动人,不由看得砰然心动。

  翌日,郑贵妃果然携刘牧入宫,并借故在御花园游玩。

  正当刘牧不耐烦时,不远处出现两宫女和一名华服少女。

  刘牧眼尖,一眼就认出那少女就是薄嫣怡,心头狂喜。

  那三人渐行渐近,郑贵妃母子见猎物就要上钩,手心不由紧张得冒出汗来。

  转眼三人已走近二人身前,那薄嫣怡身装五彩华服,明艳不可方物。

  刘牧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薄嫣怡故意不看他,与郑贵妃打招呼:“姑姑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着人通知小怡。”

  郑贵妃露出喜悦的神色,大声赞道:“怡公主越长越标致了,连姑姑看着都砰然心动,要是被宫外的小阿哥们看见,定会把宫墙都挤破。”

  薄嫣怡吹弹得破的悄脸上满布红霞,娇羞道:“姑姑,你取笑人家。”

  郑贵妃道:“我是实话实说,哪有取笑的意思?!”

  薄嫣怡眼露喜色,低下头去。

  刘牧在旁看得清清楚楚,吟道:“秋水托菱染凝脂,海棠荟萃月明眸。”

  薄嫣怡一听,抬起头来,望向他,面露异色。

  此人果然有几分才气,知道异军突起,这两句诗词正好应情应景,不落俗套,巧妙地赞扬了薄嫣怡的美貌,还引起她注意。

  薄嫣怡道:“想不到牧表哥对诗词还有研究。”

  刘牧道:“不敢,儿时正好在太学随卓夫子读了几年书。”

  薄嫣怡喜道:“卓夫子?你竟然是中原第一文人的弟子?!”

  刘牧笑笑,心中暗道:“想不到这酸老头还有点用处。”

  薄嫣怡拉着他的衣袖道:“是了,你从中原来,可否给我讲讲那里的事儿?”

  “乐意之极,就怕你牧表哥苯嘴笨舌会闷着怡公主。”

  薄嫣怡道:“怎会?!”

  刘牧见自己引起她的注意后,立刻打蛇随棍上,巧言令色,哄得薄嫣怡甚是开心。

  刘牧象是下过一番苦功,对薄嫣怡的喜爱打探得一清二楚,一言一语都投其所好,大讲特讲中原的风土人情,那有异于南诏的繁华世界,多姿多彩的江湖生活,听得薄嫣怡津津有味,两眼放光,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游览一番。

  郑贵妃见他们聊得甚欢,知自己目的已达,待下去反而碍事,剩此时她还不愿结束话题时,不露痕迹地告辞,单独留下刘牧与她相与。

  不知不觉已至午时。

  在旁侍侯的红衣宫女见刘牧讲完一段,停下喝茶时,忙上前轻声道:“公主,已到午时,您是在这用膳还是回宫用?”

  薄嫣怡“啊?!”了声,讶道:“牧表哥说的真是精彩,让我们连时辰都忘了,你不如与我一起回宫用膳吧?”说着盯着刘牧补充了一句:“用完膳继续听你说好了。”

  “多谢公主。”刘牧心底暗喜。

  众人移步进入公主寝宫就餐的偏厅,红衣和绿衣二侍女随即摆上精美佳肴。

  刘牧见她俩忙里忙外,额头微见细汗,客气道:“多谢两位姐姐。”

  那红衣侍女眯嘴一笑道:“公子客气了。”

  薄嫣怡笑道:“她叫罗翡,绿衣那位叫翠羽。”

  刘牧道:“多谢罗翡姐姐,多谢翠羽姐姐。”

  翠羽淡淡道:“这是我们应做的,公子不必客气。”眼神透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忧愁。

  薄嫣怡道:“你们都不必客气了,我这有些西域的葡萄酒,牧表哥要不要喝点?”

  刘牧欣然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李太白的一句名诗已让天下人流尽口水,有此良机我又怎能错过?”

  薄嫣怡笑道:“牧表哥喜欢就好。”转头吩咐罗翡和翠羽去取时暗暗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转身快步进入内殿。

  不多时,两人捧出一壶酒和两杯鲜红的葡萄酒。

  刘牧看着墨绿色的酒杯叹道:“果然是沙洲产的[夜光杯],如若现在是晚上就好了。”

  薄嫣怡道:“表哥想看[夜光杯]发光,找个夜晚来就是了。”

  刘牧听她声音忽然变得娇羞无比,象变了个人似的,心头不由一跳,眼定定看着她。

  薄嫣怡见他不答话,娇羞不胜地横了他一眼道:“你不愿来就算了。”

  “愿来愿来。”刘牧连连点头。

  薄嫣怡举起酒杯道:“我敬表哥一杯,多谢你陪了我一个早上,还给我讲那么多动人的事儿。”说着明眸微眯,仰起娇媚的俏睑,举杯轻啜,喉咙唔了一声,蚀骨销魂。

  刘牧立刻色授魂与,直至她的嘴唇离开酒杯时仍未恢复常态。

  薄嫣怡看在眼里,心底暗笑。

  罗翡在旁轻声提醒道:“公子。”

  刘牧一震醒来,见她咪嘴偷笑,脸上一红,慌忙执起台上酒杯,一饮而尽。

  薄嫣怡瞄向罗翡,见她下巴微点,知计策已成,心中一喜,将杯中剩余葡萄酒喝光。

  随知美酒顺喉而下后,小腹里象被点燃了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薄嫣怡一惊,忘向罗翡翠羽二女。

  罗翡嘴角一挑,露出讥讽的笑容,而翠羽却不敢接触她的眼光,羞愧地望向一边。

  事到如今,薄嫣怡再蠢,也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拿错了酒杯,希望破灭,心中不由一阵懊恼。

  形势急转直下,猎人突然边成了猎物。

  刘牧看在眼里,笑道:“你没想到罗翡和翠羽都是我的人吧。”

  薄嫣怡见两个最亲近的侍女一同背叛自己,不由两眼冒火,瞪着她们道:“你们……。”

  翠羽一接触她的眼神,“扑通”跪在地上,哭道:“公主,我也不想,是他们逼我的,呜……。”

  “那你就来害我?”

  “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杀了我的阿爸阿妈,是我对不起你,呜……。”

  薄嫣怡听她说出出卖自己的原因后,火气消了不少,瞪着刘牧道:“你们真卑鄙。”

  刘牧伸出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嘿嘿笑道:“若非如此,又怎能让你就范?!”

  薄嫣怡的皮肤刚触及他的手指,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他的指尖传来,惹得头脑一阵迷糊,身子变得又燥又热。

  刘牧嘴角上翘,笑容更是可恶:“你也太天真了,以为扮得妖媚模样就能引我上当,也不想想成熟女子的独特风韵,是你这未经人事的青涩小女儿学得来的么?况且我刘牧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被你轻易骗着?”

  薄嫣怡大悔,想自己形势危急,却无人能救,而唯一能帮自己的水刀、风鸣二人也不知所踪,看来自己是在劫难逃,估不到精心策划的计谋会被对方知道,而反落入自己一早布下的陷阱,真是自投罗网。想到这,薄嫣怡不由嘴里发苦,暗怪自己太过轻敌。

  此时,薄嫣怡只觉体内那团火已经烧便全身,身子又酸又软,提不起半点力气,神智逐渐模糊,陡见刘牧伸手要解自己的衣服,心里一急,“轰”的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刘牧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卷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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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曦欲把薄嫣怡许配给水刀,招到南诏国各大势力的反对,迫不得以之下只好改为比试招婿,在巨大的利益背后,一条条阴谋开始浮出表面,等待水刀和风鸣又是什么?在沙暴中命悬一线的将挽城等人能否安然逃过大难?敬请留意卷四《风雨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