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8。10。22,茹萨齐恒星系〉
鹿德维寇维兹转头看了一眼太空梭窗外的太空港景象,同时拿起铝箔包,用吸管喝了一口里面的“拉铁咖啡(CafeLatte)”。由于马特伽比耶和哲维的先后失陷,使得茹萨齐恒星系内一共塞下了二十个路军,四十万艘以上的各式舰艇,虽然茹萨齐拥有目前公民论坛所拥有的最大宇宙港,也没办法容纳或是一次处理那么多的宇宙军舰。在这种情况下,鹿德维寇维兹没办法搭乘自己的旗舰进入太空港,但他也不想要耽误时间,所以改搭乘宇宙港内专用的工程用太空梭进入宇宙港内。这种港内专用的宇宙船通常十分的小型,因此无法而且也不必装置人工重力装置。
鹿德维寇维兹在走入了总算有人工重力的宇宙港主要舱间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走廊上到处躺满了士兵,他们疲倦的躺坐在地板和舱壁之间,有不少人的头上或手上还绑着绷带。
“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人?”鹿德维寇维兹在看到第一位前来迎接他的军官时,问道:“这样不是很碍事?”
“报告长官,因为宇宙港的住宿空间已经不够分配了,因为不少船舰都入厂修理中……”当他说到这里时,鹿德维寇维兹打手势阻止他的发言。
鹿德维寇维兹没有说什么话,他带着身边的数名随从向会议厅走去,一路上曾不停的跨过躺满走廊的士兵。当他走进会议厅时,坐在会议桌周围的二十名路军司令员和总政委等四十多人分别起立,等到他走到座位并且坐下之后,他们才纷纷坐下。
鹿德维寇维兹开门见山的说:“整个‘恩斯坦作战计划’已经完全失败,这场赌博已经输了,所以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让目前茹萨齐和柯西莫的主力部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略性转进……”
“请问司令员同志,”二十八路军总政委马齐涅克(Marciniak)问道:“那么本路军有六个纵队分别守卫在其他六个国协边境的恒星系中,他们和本路军司令部的通讯已经宣告断绝,假如我军就此撤退的话……”
“那么总政委同志可以当这六个纵队的战士同志们为全宇宙无产阶级革命做出了伟大的贡献。”鹿德维寇维兹道:“还有那位同志有遇到同样情况的,这里一切不谈,因为如果没有茹萨齐和柯西莫两个恒星系的主力舰队存在的话,纯正共产主义无产阶级信仰者的祖国将连蒙苟理汗国都打不赢,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大概早就准备向我们下手了。”
“那些只是住在船上的封建部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的。”一名司令员觉得鹿德维寇维兹的话十分夸张。
“当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假如我们还活着的话。”鹿德维寇维兹说:“我的意思是假如茹萨齐和柯西莫两恒星系的主力舰队要是被摧毁的话,我们波司喀人将会遇到更为空前的危机:别忘记我们目前还占领了大于我国疆域十倍以上的斯国领域,更别忘记我们这里有三分之二的人是从斯国傀儡政府军中抽调过来的斯国老毛子,现在国协军已经在兵力上享有数量与素质上的双重优势,我们也知道我们过去所得知的情报没有一项是可靠的。此外,最高司言召集人同志已经赋予我全权指挥的权力,你们还有谁要是有什么其他的建议,就请说出来吧!”
一路军代理司令员格尔泽苟尔兹寇道:“请问司令员同志要在多久时间内完成这场转进行动?”
“我在来这里之前,曾经研究过目前的局势,我知道你们最快也要在十五天后才能全部撤出茹萨齐,而且出了茹萨齐之后,你们将有至少七天的时间去抵达边境,可是如果我预估的没错,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完成撤出茹萨齐的行动……”
格尔泽苟尔兹寇道:“可是这里全部的舰队要完成战备,最快可以在三天内完成,这里的燃料生产速率可以足够供给我们在这里与国协军决一死战……”
“如果这样决定,那样会是自杀!”鹿德维寇维兹说:“国协军目前最巴不得的恐怕就是让我们留在这里和他们‘决一死战’!他们就可以把我们全部给困死在这里。”
坐在鹿德维寇维兹对面的若法握维兹耸肩道:“可是那样的话,我们也别无选择啊!即使选择转进行动,他们也可以等着我们分批行动的时候,在半途拦截我们,这样反而连和敌军决一死战的机会也没有。”
“我知道无论选择什么样的情况,我们都已经很难挽救目前的局面。”鹿德维寇维兹道:“所以我在前来这里之前,已经派人到马特伽比耶和国协军的最高统帅川中治也将军取得连系。”
“什么!”所有的人都几乎跳了起来,寇修资启大叫:“最高司言召集人允许你这样做吗?”
“当然允许!”鹿德维寇维兹道:“只要能救得了我们的任何事情,我都有权去做。”他看到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于是他拿出他已经有薛腊资挪签名的命令——原先是空白的,但这时他已经打上了几行字,传阅给会议厅内的众人之后,接着又道:“我向他提出签署停火条约的协定,我军将‘无条件接受’他所开的一切条件,我军唯一要求的只有希望他能遵守一个条件:全部属于波司喀人的我军战士可以安全离开国协。如果这个条件不能答应的话,他就必须面对我军的死战,而这样将会使得他手上的兵力大为折损。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向野心勃勃的川中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因为他想要的就是保存他手上所有的兵力,因为他不可能是那种只想要当上国协元帅的简单角色。”
若法握维兹问:“但要是他完全不管呢?”
“那也没关系,”鹿德维寇维兹道:“这个我‘差不多’完成了准备。”
“‘差不多’?”其他的人心中不由得感到十分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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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中下令夏奉常继续收复由公国军所自动放弃的柯西莫等恒星系,同时从哲维下令正在圣华伦坦恒星系附近作战的国协军各单位以切断圣华伦坦和茹萨齐恒星系通往国协边境的要道为主要目标。不过他似乎十分欣然的接受公国密使所提出来的条件。以上是目前国协军的情况。”B-14局长勃洛夫说到这里,把手上的怀表型随身电脑上面的立体萤幕换成另外一个图形,再继续报告道:“公国军方面,鹿德维寇维兹下令补给纵队先抽出一部分到圣华伦坦,建立一个可以让至少三十万艘军舰可以停泊的临时军港。此外,他派了为数可能有二十个舰队师前往防御圣华伦坦,避免被国协军所攻占。”
当他做完简报之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盎国女首相瓦其士点了点头,说:“这比我们所预估的战争时间要短了至少六个月以上,看来我们过去实在高估公国的军事力量。当然,国协军的实力也必须重新评估。不过最重要的是国协政府方面有什么反应没有?”
“国协总理于昨日内阁秘密会议宣布暂停上个月的人事调动,并且提请国会表决考虑授予川中治也‘国协元帅’的荣衔,以及颁赠国协军人的最高荣誉‘雅贤勋章’。除此之外,他宣布将于11月11日的‘阵亡将士纪念日’于‘国协烈士堂’举行国殇默哀仪式之后,启程前往我国首都仑顿琏,展开‘促进和平之旅’,而途中将顺道访问数日前已经和日内瓦完全恢复联络的库斯科恒星系,以及安宇恒星系,并且在安宇或是库斯科分别与安宇当局展开新一轮的和平会谈。”
瓦其士听到这段话,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问道:“这样重大的决定,日内瓦当局竟然不马上做公开宣布?反而做成了决策之后,还要保密?那么它要在何时才会公开宣布?”
“目前没有这方面的进一步消息,”勃洛夫回答:“不过这些决定目前只有阁下与在下之外,只有另外四个人晓得这件事。”
“另外四个人?”瓦其士皱了一下眉头,问:“这四个人中,我方情报员当然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自然是洛,那么另外两个是谁?别说内阁秘密会议只有两名阁员参加。”
“对于川中的军阶与勋章一事是全体阁员都十分清楚的,但对于‘促进和平之旅’,内阁中却只有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知道此事。”
瓦其士在勃洛夫说完之后,思考了片刻,接着开口再问:“既然如此,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我们也没办法帮忙,因为我们有更头痛的事情要解决。对了,国王陛下将何时返回仑顿琏?”
“陛下说因为兹事体大,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所以他将和皇后殿下一起按照原订计划,于‘国王生日’前一日返回仑顿琏。”
“‘国王生日’!?那不就是10月31日!”瓦其士瞪大了双眼,说:“可是他现在不是在……”接着她的双眼瞪的更大:“难道陛下早就回到了仑顿琏?!”
勃洛夫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慢吞吞的回答道:“是的……”
“混蛋!那么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这是因为皇后殿下的命令。”
“我老姐命令我姐夫然后我姐夫命令你?”瓦其士说完了之后,立刻从办公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十分之一杯茶,加了二十分之一的牛奶,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一瓶威士忌,把那只茶杯给倒的满溢了出来,接着再仰头把那杯加了威士忌的红茶给一口喝干。接着她满脸被酒精染成了一片血红,同时她对勃洛夫说:“那么……你可以出去了……”
当勃洛夫快要关上办公室大门之前,首次听到了瓦其士的号啕大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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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8。10。25,哲维恒星系,川中暂用旗舰“酥酪号”〉
川中在听完对方的发言之后,毫无表情变化的说:“嗯,基本上来说,鹿德维寇维兹将军阁下所提的停火条件,我本人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何况贵国不宣而战,支援我国境内的震旦残党,摧残我国人民的生命与财产,如果我本人今天答应停火,我又要如何去向历史负责,向无数因为贵国所发动的战乱而死的无辜百姓负责?我并不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但我绝不是一个没有良心与正义感的人。所以我绝对不会接受停火,即使你们给我的条件又多么优厚!这点你了解吗,密使阁下?”
公国密使听完这段话之后,道:“那么,我军也只有选择死战到底了。”同时他站了起来,准备转身离去。
“选择死战到底也没关系,因为我只要将距离茹萨齐十日航程内所有恒星系的全部所有太空港给毁掉,你们就只好被我来个瓮中捉鳖了。”川中冷笑道:“而且我也不必亲自下手,因为在附近的空域中,有不少自称‘大同国际’,也就是我们所谓‘安宇政权’中的一些斯国人所组成的游击队在活动,还有与贵国为敌的蒙苟理汗国的舰队也在活动,我只要对你们用我刚才说的那一招困死你们,同时再请这些游击队对你们下手,你们的兵力据我方情报显示,有一半以上的士兵是被你们强迫征召来的斯国兵,他们也许怕我而不敢造反,但他们要是被所谓的‘大同国际’的特务所渗透,你们自己就要被你们自己的‘友军’给消灭掉,何况我还可以把你们现在给我的条件给公开宣布出去,我看你们还能支撑多久?况且我现在想要策划的下一步就是越过边境,直捣贵国首都,虽然路程长了一点,但我觉得只要在还没进入贵国本土之前,被贵国控制的斯国领域内会对我军有多少的抵抗力?你们想要用‘死战到底’来做为‘停火条件’?你们还真的确定你们会有‘死战到底’的机会?老实说,我真的很想要看看你们‘死战到底’的样子。”
这番话让公国密使脸色一阵铁青,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再度走回座位,坐下之后,再过了一分钟的深思,这才开口道:“川中将军阁下,请问这件事难道完全没有什么转寰的余地吗?”
“没有,”川中道:“贵国破坏国际法规,让我国遭受到无法计算的损失,所以我今天要为无数行星国协的老百姓们来惩罚贵国这种恶行,除非我可以看到贵国对我无条件投降,并且发动这场战争的战犯能受到惩罚,否则我将不会满意,这点密使阁下明白了没有?”
密使的脸色变得更青,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川中接着又道:“此外,你们所开出来的条件一点诚意也没有。比如说你们还占有我国的四十七个恒星系,你们却提都不提。而且你们既然要求无条件停火,那么就应该完全停止一切的军事活动才对,但你们却派兵在圣华伦坦修筑临时太空港,可见你们只是想要向我混点时间罢了,这个我不会上当。换句话说,除非你们所有的活动都全部终止,并且由我安排官兵去留以及战犯的审判。但你们却什么都没有做,却只是在准备脚底抹油,那么你们怎么可能会取得我的信赖?”说到这里,川中突然微笑了一下,道:“如果鹿德维寇维兹将军想要看到‘和平’的话,他必须做到三件事情:一、你们不是停火,而是投降;二、你们必须停止一切军事活动;三、除非你们全部每一个单位都在得到你们的停火命令之后停火,否则我不会再和你们进行这方面的对话。假如没办法做到这些的话,那么你们就只好准备等待毁灭的到来。”
鹿德维寇维兹派来的密使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说:“我将会把这件事尽快告知给上级知道……”
“不,你既然是被赋予全权的密使,那么你就必须现在说到底是答应还是反对我所开出来的条件?”
公国密使望着川中正在冷笑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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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华伦坦〉
且说杜扎波理下令全军往茹萨齐撤退之后,于10月25日抵达圣华伦坦,他在抵达圣华伦坦之后,听说薛腊资挪已经离去,并且鹿德维寇维兹不仅复权还获得了最高指挥权,由于鹿德维寇维兹在三天前又从茹萨齐回到了圣华伦坦,因此杜扎波理也就赶快去为自己擅自决定撤出柯西莫之事向鹿德维寇维兹请罪。可是鹿德维寇维兹并不在旗舰上也不在太空港中,而是在杜扎波理根本意想不到的地方:圣华伦坦的主要行星(七号行星)的圣华伦坦市内的圣华伦坦大教堂内。
“SanteMichaelArchangele,defendenosinproelio;contranequitiametinsidiasdiaboliestopraesidium。ImperetilliDeus,supplicesdeprecamur:tuque,Princepsmilitiaecaelestis,Satanamaliosquespiritusmalignos,quiadperditionemanimarumpervaganturinmundo,divinavirtuteininfernumdetrude。(教会拉丁文:请求大天使圣米歇尔在战场上庇护着我们抵抗恶魔的邪恶与陷阱,愿天主谴责恶魔,聆听我们真诚的祷告,并希望天主能够让撒旦与其他漫游在世上的邪灵们能永离尘世,回归地狱。)”在念完这一段祷告词后,鹿德维寇维兹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讲了一声“阿门”之后,这才从圣坛前站了起来。这时他抬起头来,张开眼睛,便看到在圣坛旁边站着一名身穿黑袍并在腰上系着红色腰带,头上戴着红色圆顶小帽的老人。
那名老人轻咳了一声,说:“没想到你的拉丁文比我的还好。”
鹿德维寇维兹道:“主教阁下,我在年初来访过的时候,曾经跟您说过我在革命前是修士。”
“没错,”圣华伦坦教区枢机主教庇护(Pius)点了点头,说:“在波司喀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以前,波司喀教区的神学院是全宇宙第一流的。”接着又道:“我也很高兴当年我的辛劳还不算白费力气,你在拉丁文方面,一直是我最好的学生之一。”
“对不起,”鹿德维寇维兹道歉说:“当时我也是被迫受命行事,希望修道院长阁下能够体谅。”
主教微笑了一下,说:“宽恕是我的职业病,何况当年要不是你暗中帮忙,我也没办法到这里来。”接着又道:“不过,现在谈谈正事。你在四天前曾经来过这里一躺,梵蒂岗方面已经有了回覆,所以我才会今天叫你再来一趟。”
鹿德维寇维兹无法置信的说:“怎么可能?这邮务船往来速度不可能那么快……”
主教打断他的话,说:“你可以不相信我。”
鹿德维寇维兹:“……”
主教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是十分怀疑,但我自从离开波司喀并且辗转来到国协的时候,途中经由教务而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有人是专门帮忙传递各地讯息给梵蒂岗的,而这些朋友在不久之前,已经有能力和梵蒂岗进行即时通讯的能力。当然你可以继续怀疑,但我所说的是句句实言。”
“我绝对没有不相信您的意思。”鹿德维寇维兹说:“不过梵蒂岗的意见是什么?”
“教会愿意帮助您渡过这个难关。”主教笑了一下,说:“但教会无法向你保证什么。”
“其实这样就够了,”鹿德维寇维兹叹了一口气,道:“我其实根本不敢去想太多。”
“我也只能这样对你说:”主教道:“‘Dominusvobiscum。’(愿上帝与你同在。)”
当鹿德维寇维兹正要离开教堂的时候,他看到站在门边目瞪口呆的一群公民论坛军的将领之中有杜扎波理在内,于是他走向前去,问道:“同志来的怎么那么快?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会来。”
杜扎波理愣了一下,接着鹿德维寇维兹告诉他已经在10月11日寄信到柯西莫给他撤退的命令之事。于是杜扎波理也接着解释他在柯西莫的作战经过,也就是因为他自作主张早点撤离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接到任何鹿德维寇维兹给的命令。
鹿德维寇维兹笑了起来,说:“很好!我本来还以为同志只是个宁可牺牲自己生命也要服从到底的白痴,没想到同志的脑筋比我想像的要活了许多,这做的非常好!所以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杜扎波理赶紧表示感谢,接着他十分大惑不解的问道:“对了,最高指挥同志怎么……”
鹿德维寇维兹打断他的话,说:“同志,如果每件事都照着教条去做,是没有一点成功的机会的。”
“可是最高指挥同志,姑且不论最高指挥同志的目的为何,”杜扎波理道:“但是像天主教会这种宣扬迷信封建反动思想的资本家阴谋人民鸦片集团,他们和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既得利益剥削阶级是站在一起的,而且就军事唯物辩证立场来说,所谓的‘教廷’根本没有一艘宇宙战舰,而且教廷还得在行星国协的庇护之下才能生存,所以这样做,岂不是毫无意义可言而且又背离了纯正共产主义的立场?”
鹿德维寇维兹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没有什么期待,但我可不认为那是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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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国协总理府〉
“百里隼先生,”一名女秘书走过来对正在和怀表型随身电脑的立体萤幕上的妻儿挥手的百里隼说:“总理先生说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哦!谢谢!”接着百里隼转过头来对瑟布提玛说:“晚点见!”并且把两根并在一起的手指放在嘴巴上面,向她飞吻了一下,然后关掉电脑的电源,站起来跟着那名女秘书走了进去。
当百里隼走进了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洛以外,还坐着另外三个人。
“各位,这位是百里隼先生。”洛在女秘书把房门关上后,给他们介绍彼此道:“百里隼先生,您应该见过林(户次郎)部长,而这位是公民论坛联邦共和国驻我国大使潘德鄂斯基先生,以及这位是罗马教廷的女教皇尤理安娜三世。”
----天主教在二十二世纪时经过了一次体制上的改革,于是女性神职人员可以
出任主教甚至教皇等职务,而尤理安娜三世是罗马教廷的第十七位女教皇。
“很……荣幸见到各位!”百里隼虽然觉得十分奇怪,但还是以他所知的最高礼数来和这些人一一握手。
洛接着请百里隼坐下后,说:“百里隼先生,我们目前有些法律上的问题,需要您的指导与建议。”
百里隼道:“总理先生,我的职务只是一名刑事律师,而不是国际法律师。要是各位的讨论和刑法有关的话,敝人认为法务部并不缺乏这样的专家。”
林户次郎道:“百里隼先生,这是一场‘非正式’的聚会,基本上它是暂时甚至永远都不会存在的,知道这场会议的人,全宇宙不会超过十个人,要是让法务部加入的话,它就必须是‘正式’会议。所以这场会议的经过可以说是不仅秘密之外,也十分敏感,所以我们希望您能以总理先生私人朋友的身份,为我们服务,而且外交部愿意赔偿耽搁您工作的一切损失。”
“这不是钱的问题,”百里隼道:“而是基于专业伦理上的规范……”
洛打断他的话,说:“管它啥规范,你就你所知的事情回答即可,而且我们要问你的问题,我们要得不是一个百分之百正确的答案。”
“那么,如果因为我的建议内容是错误的,而结果导致你们决策发生了错误,”百里隼说:“我没办法去继续担任我目前的律师职位。”
“放心,”洛说:“我们不会只有问你,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这是一场外交上的秘密会议,而秘密会议本身是不会做出任何决定的,只是要在正式的会议展开前,让各方能够有更多的沟通,所以你不用紧张。”待他看见百里隼的脸色放松了之后,便问:“记得上次我所委托给你的工作没有?”在他看到百里隼点头之后,再问:“我们想要知道你目前的所得。”
“依照律师的专业伦理……”
洛抢先打断他的话,说:“你不用讲名字,这样没关系吧?”
“有关系,因为你大概已经跟这里所有的人先行讲过了。”
“那么你认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喜欢大嘴巴的人吗?”洛问。
“你们自然是不会说,但我若是出口,一样还是违背了律师应有的专业伦理规范。”
洛苦笑了一下,于是他想到了一件事,便问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讲细节,你就直接说明你的立场好了。这样总不会干涉什么专业伦理规范了吧?”
“这个……”百里隼沉思了许久,最后开口道:“如果就我本人的立场而言,在我见到我的客户之前,我只能说就我目前的搜查所得是我对于客户将来可能的要求,并非是毫无限制的。”
洛马上回嘴:“换句话说,你认为他并不是‘无罪’。”
“在我未获得更多的证据之前,”百里隼道:“我们无权对此下定论。”
洛微笑了一下,说:“那么我所要问的,就仅此而已。”
潘德鄂斯基赞叹道:“没想到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还能看到如此坚持我纯粹共产主义广大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祖国中才有的律师专业伦理规范。”
百里隼则说:“对不起,我不是外交官,所以原谅我的直言:我不知道一个不依靠证据就可以直接让警察下令定罪甚至处决的国家有‘律师’的存在。”
“敝国当然有律师,”潘德鄂斯基说:“而且百里先生似乎不了解敝国的许多刻板印象是在帝国主义资产阶级的恶意中伤下所造成的结果。”
“任何事情不会无风不起浪,”百里隼说:“假设贵国如果真的是经常被中伤的话,那么贵国自己就应该检讨为什么会被他人所恶意中伤。而且毁谤一个人或许十分容易,但毁谤一个国家,那绝对不是单纯的几句话而已。比如说帝国主义或是资本主义好了,我可以说我国的确实行帝国主义,我也可以说斯国实行帝国主义,我更可以说盎国实行帝国主义,但贵国对我国不宣而战的行为,又岂不是帝国主义的表现?假如说贵国是以反帝国主义来攻打我国的话,那么贵国为什么又要用帝国主义的手段来对付我国?况且我国自开国到现在,尚未对任何国家用不经过宣战手续就贸然出击的。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贵国所实行的‘反帝国主义’本身,并不会比贵国所指称我国所实行的‘帝国主义’,要光明正大到那里去,甚至更为卑劣下流。”
“够了!”洛微笑的站了起来,说:“我们很高兴百里隼先生的意见,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不过请你还得在会客厅停留一下,待会我们有几件事情要谈。”当百里隼告辞离去之后,洛转头问潘德鄂斯基说:“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他去做川中治也的辩护律师的原因之一。”
潘德鄂斯基转身对洛道:“但依照总理先生您的形容,川中治也并不是那么具有道德感之人。”
“他是没啥道德感,但他喜欢像百里隼这种人。”洛说:“所以一旦将来这里被他攻占的话,他也许会宰掉所有住在日内瓦的人,但绝对会饶过百里隼一命。”
“可是百里隼也不会是那种会听你命令的人,”林户次郎说:“他只是个迂腐到无可救药的家伙!”
“我知道!”洛笑着说:“但我所要的人,是那种不会被任何压力所屈服的人。虽然他不会听我的话,但他自然也不会听川中的话,而这点比什么都还要重要。此外还有重要的一点:”这时他转头望向尤理安娜三世,说:“他有个超级大的后台与靠山。”
潘德鄂斯基看了看洛,在顺着洛的眼光看了看尤理安娜三世,接着转回头来问洛说:“川中治也不像是那种会在乎天主教会的人吧?况且他还是佛教徒!”
“他老爸是和尚,”洛道:“但他本人根本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如果他不认为他自己是神的话,他就已经很谦虚了。此外,他将来想要的是全国协,他不会自己去多找相当于全国协人口中的百分之十五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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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有人打开房门的声音后,正在低头用随身电脑看书的百里隼连忙抬起头来,一看是洛,于是连忙站起来向他道歉说:“对不起,我实在不应该那样说话,如果那样让你的外交谈判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洛笑着摇了摇手,打断他的话,说:“其实我们本来就已经知道你会那样发言了,所以你反而帮了我一个大忙。”说着,他走向酒柜,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白兰地和两只酒杯,接着又道:“陪我喝一杯。”
“我帮了你的一个大忙?”百里隼一面从洛的手上接过酒杯,一面问道:“这次你又骗我帮你做了什么事?”
“和公民论坛签订永不互相侵犯条约的事。”洛回答说:“虽然你会觉得十分奇怪,目前全宇宙只有我国、盎国、和安宇方面有超空间通讯技术之外,公民论坛如果要求和,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呢?”
百里隼想了一下,问:“我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没有接触,所以我并不知道。再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法院公众辩护人,我不认为你应该跟我谈这件事。”
“但是你必须知道,”洛说:“因为你就算现在不想听,你也会在明天下午四点知道这件事。此外,这件事和你的家人有极大的关系。”
百里隼听到最后面这句话,不由得满脸疑惑。
“这个首先要从头说起:”洛喝了一小口白兰地,接着对百里隼说:“要是川中在前线所发动的这一连串大规模战役再晚一个礼拜——不,只要三天就可以了,他将会启程回到太阳系,那么我就有办法对付解除他的军权,这样就能阻止另外一个上官墨明的掘起。要不然可以期待他在前线打了一场巨大的败仗——据我从国防部和参谋本部那里得知,假如柯西莫会战的结果是相反过来的话,川中的处境会十分危险。可是情形正好相反,结果对我们而言,胜利来的太早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百里隼问:“难道你觉得战争要是再打久一点的话,反而对国家有利?要是战争在拖延一天,那么只会对国家的害处更大。”
“大部份的人对于这种逻辑是认同的,”洛微笑了一下,说:“但大部份的人都忘了一件事:结束战争,绝对比让战争在应该结束的时候结束,要来的简单。”
“换句话说,你反而希望这场战争能够继续打下去,然后死更多的人?”
“我不想要谈这样的话题,”洛说:“反正你要知道的是:公民论坛军在前线的高层透过教廷的管道——我对教廷是怎么弄到超空间无线电的这件事是暂且不去管——反正公民论坛军在前线的主要高级将领们愿意放下武器,向国协政府投降,而且希望能够在他们被迫向川中治也投降之前,得到消息。”
百里隼听到这段内容十分复杂的话,不由得为之一愣。
但洛接下来讲的话却是超过百里隼所能想像的复杂情势:“此外,教廷设立在公民论坛境内的一些情报管道替公民论坛政府传话,说公民论坛当局已经准备随时秘密罢免发动战争的国家领导人薛腊资挪,与我方签署和约。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要赶快答应,不是吗?不过我需要有人来帮我对付川中,我知道你也晓得最近那个失去联络的库斯科恒星系终于传来信息,我也正准备到那里去,并且也准备顺路去和安宇当局的最高领导人会面……”
“等一下!”虽然洛讲话的速度有点快,但百里隼还是听到了一点苗头:“你准备要用安宇那边来帮你对付川中!?”
“基本上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
“别跟我又来这一套!”百里隼说:“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把话讲明白!”
“就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不能把话跟你讲的太明白。”洛说:“因为你越少知道的话,你越不会出问题。我不是怕你泄密,而是现在这个地方恐怕已经早就装了五、六个窃听甚至监视仪器,有些事情,如果我说的太明白的话,对你不利是姑且不论,对我亦然。”
百里隼听到这种话,只好叹了一口气,问:“既然如此,你要我做什么?”
“首先,你必须安排你的家人尽快离开太阳系,最好能够离开国协。可是你本人必须留下来,但我也只能说到这里而已,别问我叫你留下来干嘛。”
“因为你还是想要起诉川中?”
“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不能算成我要你留下来的理由。”洛说:“是有人要我叫你留下来的——而且不要问我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自然就是你。”
洛苦笑了一下,说:“如果那个人是我,我就会直接说是我。”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话:“此外,不要离开地球,我不会阻止你,但那个人绝对能够阻止你。”
百里隼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道:“看来那个人手中有不少你的把柄。”
“他的手中固然有我的把柄,”洛说:“但他也有你的把柄。”
百里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我的把柄?难道是……”
洛赶紧反问他说:“你早就知道了?”
“我做的事情我自然知道!”百里隼说:“前天我跟拙荆一起去买菜的时候,不小心弄裂了一颗鸡蛋的蛋壳,但我们忘了跟超级市场讲。这件事让我今天早上想起来了以后,一直觉得良心不安……”
洛听了之后,有点哭笑不得,问:“那么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让你觉得良心不安的?”
“呃……”百里隼接着再想了一下,接着又道:“我在高中上游泳课的时候,因为那是新的游泳池,所以我不小心走到了女生的换衣室,虽然我赶紧跑了出来,但我还是好奇的往里面多瞄了两眼……此外还有一次,我在市立游泳池的澡堂洗澡的时候,因为在冲水的时候,由于外面人多而且我也很急,所以……你知道……”
洛打断他的话,问:“就这样?没有别的事情?”
“如果还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我是真的不知道。”
“既然如此,这种只能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洛说:“虽然我不认为你是那种说谎的人,但那个人才不会用这种小事去对付你。总而言之,你一定做过什么事情,而你自己一点都不记得,而这件事可能足以毁掉你的名誉,所以我不认为你该拒绝那个人的命令。”
百里隼皱了皱眉头,说:“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人就算不这样命令我,我也是不会走的,因为我要亲眼见到那个人,直接向他问个清楚,而且我也要对着他的脸,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威胁我!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胁,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洛微笑道:“起码你已经结婚了,而我还没有,所以我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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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8。10。28,醍醐号〉
川中在太空梭停泊在醍醐号舰内,并且在他重新走入旗舰的战情中心,看到全体起立的总指挥部人员后,不由得感到十分欣慰的微笑了一下,说:“各位,多谢你们这几天以来的努力,我们将会得到国协军战史上从所未有的大胜利!”接着他走了过来,拍了拍站在总指挥官座位旁的何军圣,没有说什么话,然后这才坐下。当他就座之后,其他人这才一一就座。紧接着,在总指挥官对面的战情中心主电脑的立体萤幕上出现了各集团军总司令的立体影像。
“各位,”川中治也道:“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会谈,我希望各位能在我们的来宾面前,表现出你们最好的一面!”说完,所有的立体影像纷纷向他弯腰敬礼,然后这才一一消失。
而在这个时候,通讯组长起立道:“报告总指挥官,来宾们的舰队已经如期抵达,请指示!”
“接下来就按照时间表去做即可。”
“是,长官!”说完,通讯组长再度坐下,并且亲自用超空间电报机发出数个指令。
不久之后,立体萤幕上的蓝色板块前面,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板块,在接近蓝色板块时突然停止行动,接着红色板块中间有一颗小红点往前出列,但在红蓝两色板块的间隔之间停住。
接着,蓝色方块中间也有一颗小蓝点出列,最后在那颗小红点之前停住,在它停住了之后,通讯组长这时又道:“对方要求我方开启通讯管道。”
川中点了点头,接着立体萤幕上就出现了一名看起来四十余岁的军人肖像。
“在下是公民论坛联邦共和国无产阶级拯救军茹萨齐—圣华伦坦防御最高指挥官、第四路军司令员、驻国协全军代理最高总指挥官,古以东。海雅琴塔。希波利特。鹿德维寇维兹(GwidonHiacyntaHipolitLudwikowicz)大将。”
川中则简单的自我介绍说:“我是川中治也。”
“我今天来此,是希望能和阁下进行面对面的对谈。”
川中明知故问的说:“我很乐意与您会谈,但请问您想要跟我谈什么?”
“关于停战之事。”
“停战?我不要‘停战’,我要的是你们‘投降’。”
鹿德维寇维兹沉默了片刻,接着又道:“在下希望阁下能够明白在下目前的处境,这件事如果没有转寰空间的话,在下没有权力使用‘投降’一词。”
“我也不喜欢叫人投降,”川中笑道:“但我不能跟侵略者妥协。”
“那么阁下要注意的是:在下带来的舰队,舰艇数量是阁下的三倍以上。”
川中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笑道:“大将阁下,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我知道你们的实力,茹萨齐的燃料储备不足外加燃料生产力有限,所以你们为了抵达这里,假设你们不想要返回的话,你们也只有十个小时的续战能力,而我也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这里虽然没有足够的燃料储备以供我军长期作战,但是绝对够我们离开这里,而你们也会发现在我军撤退之后,你们所接收的只是一个没有燃料生产工厂的恒星系。所以我军最少只要支撑五个小时再行撤退,你们连邮务船的燃料都无法使用。”
“那么您所得的情报显然是错误的。”
“如果我的情报是错误的,那么伽比亚恒星系还在贵国的控制之下,为什么不直接用压倒性兵力来把我军给逼退?”川中冷笑了一下,说:“我并不认为你是不想做,而是你根本做不到。”
鹿德维寇维兹只是沉默着看着川中。
川中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要逼人太甚,假如你真的要跟我谈的话,你可以来我这里。假如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到你那边。如何?”
一名参谋连忙按下“暂停”的指令,接着转头对川中说:“报告长官!这样做太冒险了!下官认为……”所有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了起来。
“宪兵!拖他下去,交给军法官处理!”川中接着重新开启通讯频道,问:“抱歉,刚才出了一点小状况,所以您的意见是?”
鹿德维寇维兹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开口道:“这件事太过于重大,请给我们十分钟的时间。”说完,他关掉了通讯频道。
当所有的战情中心人员要开口之前,何军圣开口对他们说:“闭嘴!”于是所有人都赶紧闭上嘴巴。何军圣接着对川中说:“你疯了。”
川中只是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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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的是他的骗局!”在立体萤幕上的寇修资启立体影像道:“我们不能上当!”
“我赞成寇修资启同志的说法,”若法握维兹说:“按照目前的方式来进行谈判才会对我们有利。”
格尔泽苟尔兹寇确有不同的看法,他说:“不,就让他过来,只有在我军能够控制的局面下进行会谈,这才会对我军有利。”
杜扎波理则表示:“我相信最高指挥官同志所做的一切决定。”
鹿德维寇维兹叹了一口气,说:“各位同志,我不认为川中提出这样的要求,能够对于和谈本身到底有多少影响。他的态度显然是表示他已经掌握住我军的一切动态,而且他的话中也暗示出他对于我军内部机密情报的了解程度,显示出我军的反间谍机构已经全部失效,我军高层显然有国协特务潜入,不然他不会知道关于那么多详细的情报。换句话说,无论他来还是不来,我军都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杜扎波理问:“既然如此,我军应该退回茹萨齐,然后开始进行内部清理,抓出国协特务,然后……”
“那已经来不及,”鹿德维寇维兹说:“搞不好川中正在全程监听我们现在的对话内容,不,他一定在监听,所以我现在跟各位同志连系的目的是要你们听着:我不是来问你们的建议,我是来告诉你们现在一切由我自己做决定,这样做固然是不能保持纯粹共产主义的真正民主原则,但绝对能够避免进一步的情报损失,而且他如果真的知道一切的话,他恐怕也会顺带说出他要如何反制我军目前的最后方案是什么。当然,这最后方案也是我个人所制订的,虽然不见得有用,但总比泄密之后的计划要有用的太多。希望各位同志能够了解这件事。”
立体萤幕上的立体影像群沉默了片刻,于是纷纷向鹿德维寇维兹用点头或是言语表示理解。鹿德维寇维兹之所以要跟他们这样谈的原因很简单,他料到他一旦回国,将会遭到党纪与军法处分,而这点恐怕比国协军的压力还能让每个公民论坛军高层感到恐惧,他们对于处分的恐惧将会使得鹿德维寇维兹所有的计划变成幻影,所以鹿德维寇维兹只有以强调并且留下确实证据的办法,来使得这些人能够免于“回国将被清算,不如战死在此”的心理负担。只要能够避免属下们有这样的心理负担,鹿德维寇维兹相信他能够将公民论坛军的主要实力给予以保留下来,只要他个人的生死荣辱,目前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他决定答应川中的要求,双方最高指挥官进行个人对个人的会谈,但会谈地点则选在宇宙空间中进行,双方搭乘太空梭离开旗舰,穿上全压衣之后,再走出太空梭,不准有其他人参加,两人就这样在太空中,用接线式通话器对谈。
对鹿德维寇维兹来说,川中必然不会答应这种儿戏般的建议,然后他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来继续延长谈判,拖延时间。但川中竟然全部答应,这点颇令鹿德维寇维兹感到意外。既然如此,双方遂展开一次前所未有而又别开生面的两军停火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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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国协军的宇宙舰艇到制服都是以深褐色系的颜色做为主色,但川中身上所穿的全压衣却订制成深蓝色的,似乎刻意与鹿德维寇维兹身上所穿的猩红色全压衣做明显的对比。鹿德维寇维兹则在开口之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名个头应该比他高十公分,而年纪上比他小十岁的青年将领,他从他的脸型与双眼就看得出来川中是个正如他所想像的人物:二十岁的体格,三十岁的脸孔,四十岁的眼神,与五十岁的耐性。或许看起来有点急躁,但说话时的逻辑性却凌驾一切。
川中首先对鹿德维寇维兹说:“我们没有必要说什么废话,因为你不想要别人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我也不想要别人听到我们的对话,自然我们之间也就没有必要讲什么假话。”
鹿德维寇维兹点了点头,说:“没错,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会同意你所开的一切条件,只要你让我们波司喀人走即可。”
“我当然会答应这样的条件,但我也有其他的考量。”川中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那么多机密吗?因为那并不是我们国协特务的成果,而是安宇特务——不,应该说是‘大卫之星’在你们那边的特务的成果。我们并不是从他们那里买到了什么资料,而是我们经由窃听他们的通讯所得到的资料。我不认为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的窃听,搞不好他们是这样故意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计划。换句话说,他们正在将计就计。假如你要那样做的话,我们两个就同时中计了。”
鹿德维寇维兹很快的就明白川中的意思,于是对他说:“没错,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既然如此,你认为如果我下令全军投降,你才有办法履行诺言?可是那样的话,我也没办法保证我军人人都会听我的命令行动。你也应该了解我的困难,所以你也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干脆把我们全部都遣送回去,不分什么人或什么人。”
“错,我还有第二条路。”川中微微一笑,说:“那就是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干脆一网打尽,全部在你们投降之后,一起宰掉。”
“那么你是打算继续打下去?”鹿德维寇维兹说:“那样你也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兵力!我不认为你会选择这样做!”
“不,我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而且我必须这样做。”川中冷笑了一下,说:“此外,你除了配合我的作法之外,你也别无选择,因为这样是对你来说,反而也是帮你一个大忙”当川中这样说的时候,他的声调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兴奋的情绪也没有,甚至连一丝“冷漠”也没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调。
“你口口声声说要屠杀我军全体的人,”鹿德维寇维兹有点想要把自己通讯器上面的线路给拔掉,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他却没有拔掉,反而觉得他无论喜不喜欢川中接下来所要讲的话,他都必须听下去才行。可是,良知却告诉鹿德维寇维兹,他应该要反驳几句话,于是他接着继续说:“我不知道你的脑筋是怎么长的?”
“我的脑筋和一般人的脑筋没有什么不同。”川中再度微笑了一下,说:“你大概不知道你们的什么‘最高司言’已经发生了一场政变,当然,你老哥大概还不知道,但他绝对活不久,一切都要在他抵达首都的太空港之后,他才会晓得这件事,并且也将在那里被逮捕,然后送往公审。”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在发生在距离这里就算直接航行也要三十日航程的事情?”
“那么不如问问看你的天主教朋友是怎么跟罗马教廷通讯的?”川中冷笑说:“所以你应该也知道‘超空间无线电’的存在才对。”
“‘超空间无线电’?”鹿德维寇维兹的心中对于往日许多战例中,国协军出奇的协调作战表现,常常让他感到困惑,而现在川中的这句话虽然让他半信半疑,但也让他的困惑得以一一迎刃而解。于是他说:“就算如此,你要屠杀我军全部,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如果让你带着全部的舰队回去,你就会为你老哥报仇,然后你就夺得了公国政权,因为我敢说,公国没有其他将领是你的对手。”川中笑道:“然后公国内战的时间就会变得很短,而我如果要对付太阳系,时间上绝对超过你所需要的时间,并且我在控制全局之后,我和安宇的老朋友还有一点事情要解决。万一你的老哥没来得及死就被你救了,他一定看我这边还在打个热闹,一定会在我的背后再捅一下,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不对?”
鹿德维寇维兹沉默了片刻,接着他对川中说:“我老哥会有今天,我早已预料到了,所以我不会支持他。当然,你并不相信我,对吧?”
“当然不相信你,”川中冷笑:“如果你真的反对你老哥,而且你的确也曾经煽动其他人来反对你老哥,但结果是你一看到你老哥,你就没办法反对你老哥了。老实说,这种人我不是没见过,所以我很清楚我根本不能信任你这种人在这方面所说过的话,因为你的心肠没有硬到可以为了‘大义’来断绝‘亲情’的程度,虽然有时候会想要干些大事,但终究就是胆量不够。可惜你不是我的朋友,我宁愿有胆小的朋友,也不喜欢一个胆小的敌人。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干掉所有的战俘的原因,因为他们在拥有优势的时候,与我为敌;但在战败时,却想要期望我的怜悯。我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利用,尤其是被敌人利用,所以战俘该死。换句话说,要是你们在一开始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不计死伤的一路打回国的话,我反而会考虑留给你们全部一条生路。可是你们却选择了相反的道路,所以结果就是那样的简单:你们全部都得死。”川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会留给你一条命,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要我回国告诫他们永远不准再妄想去碰你?”
“没错。”川中微笑了一下,说:“而且你出卖了所有的部下,只求你自己一人活命,可是由于事实真相将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因此你可以天花乱坠乱说一顿,然后你就变成了公国全体上下心目中的超级悲剧大英雄,这样你的党中央恐怕根本不能拿你怎么样,你也可以苟延残喘下去。等到你能东山再起时,我这里也早就一切搞定了,到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再来打一次。”
虽然全压衣里面有恒温装置,但鹿德维寇维兹却觉得全身冒着冷汗……
“你是个疯子……”鹿德维寇维兹道:“而且是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那一种类型的疯子!”
“疯子?或许吧!但我绝对不是傻瓜。”川中笑道:“当你重新得到指挥全权时,你应该知道你老哥丢给你的是一个烂摊子。然后你的处理办法不是赶紧率领精锐舰队杀出重围,而是妄想要全军返回之后,还能意图再来——当然,你也许没有想要再来,但你知道你老哥只要手上还有多余的军队,就会再来一次,所以你也在潜意识上不想要让你老哥完全失望。这样一想,你就想要和我和谈。老实说,外交根本是浪费时间,如果你要投降,我接受你个人的投降,但我绝对不能让你们其他的人活着回去。何况我要求的是未来国协历史上的地位,只有杀光所有的叛徒以及侵略者,我就会成为国协史上地位最崇高的民族英雄。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有权力?不,我对权力没有兴趣,我只对我能不能有等级一如公孙震旦或是百里先钟的历史地位而已,这才是我所想要的,只不过这样的历史地位需要手中有足够的权力罢了。换句话说,你误解了我的想法,自然你就得付出误解我的代价。当然,我十分欢迎你继续跟我打下去,因为我的胜利标准就是现在与未来可能的敌人全部死光光。何况,杀光你们全部的人,安宇那边就有一票斯国老毛子会发火,这样他们也就很难遵守啥捞什子的停火协定。就算能够遵守,那么我就撕毁这个协定也行,反正他们一定会愤怒的向我报仇,只要敌人越是感情用事,我就越有把握获得胜利……”
鹿德维寇维兹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立刻伸手把连系着两人之间的有线通讯器给拔掉,但他才刚刚出手,就已经被川中强而有力的左手给扣住。
“不要急,”川中冷笑着对他说:“先听我把话说完。”这时鹿德维寇维兹又伸出另外一只手,结果也是被川中的右手给紧紧扣住而动弹不得。川中说:“现在你最好再知道一件事:当你刚才跟我进行会谈的时候,虽然贵舰队已经把所有的通讯都予以断绝,但这并不能阻止我的参谋人员的努力。换句话说,你可以考虑我的建议,要不然就得面对已经知道你的老哥已经失势,于是决定全面停战甚至投降来早点回乡的部下。你告诉他们这里我所说的话,他们会相信的可能性极地。相对的,他们还会拒绝接受你违反他们意思的命令。其结果还是一样,只是这次我不会特地的饶你一条命。你要哪一种结果?你必须现在就做出决定。”
说完,川中放开双手,让鹿德维寇维兹的双手得以抓住他原先想要扯掉的线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