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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二部 天文的逆流 第二十篇章 南近江!平定!评定!


     天文十八年睦月二十一日南近江观音寺。

  寒冬及至,

  天满山雪颜,

  琵琶碧波湖尚青。

  从观音寺山城天守的望阁向四周望去,仍不失一个大国第一坚城的气魄,比之美浓的稻叶山城亦毫不相让。如絮一般飘落不停的雪花,盖住了整个安土山和观音寺,一切都是白色,当然,除了从美浓赶到这里的来客,每个美浓人的心此时都是热烈的红,谁也不例外。伊集院政宗伸出他纤长的手,雪花有些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刹那间就被他手心温暖的温度所融化,成了一小滩雪水。城下九道十三町的町民们仍在忙碌着,为年关而辛苦劳作。雪将沙道盖住以后,瞬间又会被町民们踩出一条道来。他们是那样的普通,心情没有为统治者易主而操心和烦恼,毕竟战国和他们这些蚁民所处的社会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统治南近江百年之久的佐佐木六角氏灭亡了,臣服在新兴的美浓齐藤氏的统治下,南近江原属于六角家的直领这二十一万石以上的石高,加在了齐藤道三原有的五十八万石的原有石高之上。广大的领地和武士,兵卒,收成,象征着美浓齐藤家已经踏入了战国强势大名的行列,放眼整个日本,除了摄津四国的三好氏,就只有西国的大内,陶两支和关东的相模狮子势力可以与之匹配了。现在除了一个显赫的家世和地位,齐藤氏便什么也不缺了。

  一天前,齐藤道三上洛的一万三千军势在击溃了六角家的八千足轻之后,稍稍整合了一下队伍,就朝着南近江更西边进发,尾随六角义贤的溃势,包围了号称南近江第一坚城,也是六角居城的观音寺山城。当时,六角家有三千足轻逃进了观音寺城,加上观音寺城因为常年抵御其他家的进攻,其中所准备的物资充足,按常理就算抵御齐藤家的一万大军月余也不是问题。可关键是,早在齐藤家侵入南近江之前,齐藤一方就早作好了万全的准备。在齐藤家包围观音寺半天之后,随着三云成持一势的倒戈而出现变局。三云成持打开了观音寺城三之丸的大手门,齐藤家的大军如潮水般的涌入观音寺城,激烈的战斗之后,二之丸和一之丸也迅速的被攻陷了。在退守的六角家败兵坚守了四个小时之后,最后无奈的向齐藤道三发出了投降的鸣矢。南近江易主美浓。南近江被平定了!

  “伊集院少将大人,道三大殿请您去正殿参加评定议会。”一个原六角家的小侍童战战兢兢的匍匐跪在伊集院身边的一侧,恭敬的对着正在看着天上飘雪的景色发呆的伊集院政宗。对眼前的这位为人行事独立的少将大人,他可是一点也不敢马虎。“知道了。”伊集院将伸出去的手放回来,打开药盒吃了一片药片,然后在小侍童的前驱引导下走进观音寺的正殿之中。

  观音寺的大殿大概有六十个塌塌米大小的面积(四拼一的那种塌塌米),墙壁和天花板多用金色和堇色装饰,一张金黄色彩的上洛屏风放置在殿中主位的位置上。四周的拉门可以在夏天的时候让从安土山琵琶湖吹来的和风趟进主殿的中间。在伊集院进来的时候,殿中两边已经坐满了等待评定接见的家臣一众,左首方趾高气昂的是原美浓一系的齐藤家臣,最前排的是齐藤义龙,再是美浓三人众,稻叶一铁,安藤守就,氏家卜全。接着是美浓各城主和道三的直属武士。右首方垂头丧气的则是原六角家近江一系的家臣。不过在其首位的六角义贤倒是没有表露出丧气的表情,而至于蒲生定秀和三云成持两个家伙,则是春风满面,看起来比起左边美浓系的家臣团还要高兴。伊集院轻声的走进去,随便在美浓家臣团的末位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去,跪坐在塌塌米铺着的坐席上

  现在名符实的美浓与南近江之主,在这个时期属领接近百万石石高的战国大名齐藤道三,迈着他一向走路的步伐,缓慢的走向殿中上洛屏风前的主位。那两撇挂在他脸上晃啊晃的鲇鱼胡子显得格外的招眼,当然,没有人会傻的去说这个。身上穿着用紫苏草熏过香的和衣褂子,而折扇和肋差斜斜的分两边插在腰上。一副得意至极的奸笑挂在他的那张老脸上,最近他一直是这样。

  在齐藤道三端坐后,在殿中的全部家臣团恭身伏下,高呼齐藤参议的尊号。道三首先对家臣们勉慰了一番,再由几个美浓一系家臣颂扬了主家英明勇武,一番子的闹腾,先把气氛活跃了一些之后,家臣知道,评定会的重头戏要来了。在战役后的评议会,除了关于自家内政,军略和外交一系列的方针之外,最为家臣所迫切需要的,就是主家关于领地石高的重新分封的任免。石高的增加和减封是一个家族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众所周知的,左右近江号称百万石之地,单是南近江就差不多和齐藤道三的老巢美浓的石高持平。而六角家所控制的直领在南近江也不过只有二三十万石而已,这还是佐佐木六角家从高赖公时代就辛勤耕耘的结果。大多数的近江石高,都掌握在那一些势力虽小但是数量繁星的豪族手里。就算是如蒲生定秀这样的大家臣,手里掌握的大城堡也就三四座,而且不外如他也是六角家的一个石高巨大的外样家臣。自从几十年前六角家的谱代重臣伊庭氏发动内乱以来,六角家的家主就一向注重于对谱代家臣的控制,六角家的谱代家臣一般都是没有多少城堡石高的弱势群体。而比主家多出好多倍的外样集团,其忠诚心和战斗力都是一个非常值得焦虑的问题,在这次上洛中对美浓出了大力的蒲生定秀和三云成持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正如伊集院政宗事先所估计到的一样,齐藤道三还是对东美浓一系,即支持齐藤义龙的那一脉人做了模糊处理,分封是分封了,但没有得到实利,石高也没有增加多少。义龙的鹫山城的石高在他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万石,而西美浓出身的三人众,氏家卜全领地增加了近江三万石,稻叶一铁和安藤守就从美浓齐藤道三的直领各增加一万的石高,与他们之前的领地连在了一起。而在三人众的评估中,仍然是以稻叶一铁的势力最为强大,而氏家卜全的三万近江新领,需要他的时间和精力去消化,融合。

  在近江一方,蒲生定秀和三云家则是最大的赢家,三云家在原领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万石,蒲生家则是加增南近江二万石和箕作城,并且成为齐藤道三的谱代家臣之上,可以和三人众一等级的人物势力为列,看来在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定秀也会成为家臣派阀之中被奉承和被拉拢的势力。而最惨的莫过于臣服的六角家,石高被严重削弱到了八万石不到。至于那些摇摆或者亲六角一系的小豪族,更是被减封到了几乎人肉见骨的程度。

  就在伊集院政宗觉得有点无聊的时候,齐藤道三叫到了伊集院自己的名字。

  “政宗!佐和山就交给你了!”齐藤道三正座着,向着出列的伊集院政宗递出了领地的任免状。这折成几折的小小的一张纸,上面所写的和道三狂草一样的签名代表着将南近江东包括佐和山城及周边总三万石以上的领地石高统统合法的属于伊集院政宗自己。在齐藤家的家臣团的身份,并不再是只拿俸禄的一介臣子,而是有领地收入的城主——伊集院家家主:伊集院权右少将政宗殿。

  在一系列的分封减增后,齐藤道三最后总述了自家纲领法度,宣读上洛的的调度问题之后,收服了南近江六角,齐藤家第一次的评议会才在道三在家臣们的恭迎声中离去时候结束了。

  家臣们组成各自的小圈子开始他们的话题,一边谈论一边下城。伊集院暂时还没有定性他是属于哪一方面的人,所以除了比较相熟的蒲生定秀和三云成持还有安藤守就来对他加增石高表示过祝贺之后,伊集院政宗是单身一个最后走下观音寺城堡的石阶。“伊集院少将。”出乎伊集院政宗意料的是,那个‘大叔控’的齐藤义龙冷不丁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叫住他。

  “义龙少主,有什么事吗?”当中年大叔控出现的时候,伊集院政宗敏感的对他保持着戒备的态度。“没有什么,少将阁下,如果有时间的话,欢迎你到鹫山城去做客。”齐藤义龙脸上洋溢着一种无害的温暖中年人笑容。“义龙少主哪里话,在下有时间一定会去鹫山拜访少主。”伊集院政宗不知道他要干吗,只能客套的回话。“那,就不打扰少将阁下了。”义龙只问了这句,再撇下伊集院一头雾水。很是莫名其妙:他-到底想干吗?

  一头雾水,想不明白的走下观音寺,飘雪更下小了一些,站在仍有些迷茫的天满山上,往西,仍可以朦胧的看见些许京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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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回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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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京都!终于又写到京都了!!齐藤家的上洛大旗终于插上了朱雀大道,新年,参拜,皇家与公方,蝮蛇参议的威名真是水涨船高。鼓足劲的逆流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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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回《真。天下创世》——上洛!蝮蛇,参拜!——战国乱世樱飞烂漫~世间万物皆随红叶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