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飘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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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修改版 第一章 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原为魏公子无忌——信陵君的故宅。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始创建寺院,称为建国寺,后毁于战火。唐长安元年,僧人慧云来汴,托辞此处有灵气,即募化款项,购地建寺。动工时挖出了北齐建国寺的旧牌子,故仍名建国寺。唐延和元年,唐睿宗李旦为纪念自己由相王即位当皇帝,遂钦锡建国寺更名为\"相国寺\",并亲笔书写了“大相国寺”匾额。

  北宋时期,相国寺屡有增修,成为全国最大的佛教寺院,全寺占地500余亩,辖64个禅院、律院,养僧1000余人,其建筑之辉煌瑰丽,有“金碧辉映,云霞失容”之称。同时,相国寺的主持由皇帝赐封,皇帝平日巡幸、祈祷、恭谢以至进士题名也多在此举行,所以相国寺又称“皇家寺”。当然,平日里还是对普通百姓开放的。

  这日清晨,法智照例早起开门。法智是大相国寺里的一个小沙弥,今年才十二岁,入寺也仅三年,本来依他的资历是只能干些粗重活的,但法智很幸运,他有幸被相国寺现任主持无相大师看中并收为关门弟子!徒因师而贵,若非法智自己执意要找点事情做,就连开寺门这么简单的事也不会有人去劳烦他。

  “咦,蔡老伯?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今天不用卖菜么?”法智一开门就看到菜农老蔡,在门口处焦急地踱来踱去。老蔡是大相国寺最虔诚的信徒,每天卖完菜后都会来这里上香,所以寺里很多僧人都跟他相熟。

  老蔡听到声音,飞快地转过身来,惊喜地叫道:“法智小师父!你终于来开门了!快,这是我在城外金水河洗菜时捡到的婴儿,但是他晕过去了,快让无相主持救救他!”

  法智吓了一跳,在河里捡到的婴儿?定睛一看,老蔡怀里果然有个襁褓,当下不敢犹豫,叫了声:“你跟我来!”情急之下连敬语都忘了用,将原本要用来打扫门前台阶的扫帚一扔,便领着老蔡往大雄宝殿跑去。

  “师傅!师傅!……”远远看见师傅无相正拿根鸡毛掸子在掸大殿周围青石栏杆上的小石狮子,法智忍不住着急地喊起来。

  “法智,何事惊慌?”无相抬起头来,露出慈祥的微笑。法智是他最心爱的徒弟,三年前饥寒交迫流落到相国寺外,正巧为无相所见,发现他骨骼清秀且颇具慧根,便毫不犹豫地将其领入寺中,后更收为关门弟子。而法智也没有让他失望,无论佛法武功都进步得很快,为人处事更是出乎意料的稳重,似现在这般大呼小叫的情况实属罕见。

  “师傅,这个小婴儿快死掉了!”终于跑到跟前了,法智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指着老蔡怀里的襁褓道。

  其实不用他说无相也早看到老蔡了,正为他不去卖菜却抱个襁褓来这里感到奇怪呢,闻言脸色一变,突然飞快地一个闪身,老蔡只觉眼前一花,襁褓便已到了无相手里。

  “法智快叫你无能师叔到我房里来!”无相倏忽间已经消失在殿外走廊的尽头,远远传来对法智的吩咐。

  “蔡老伯,您先去卖菜吧,晚了就该卖不完了。”法智一回头发现老蔡还在原地,连忙道,“那个小婴儿就交给我师傅好了,师傅他老人家一定能把他救活的,您待会再来看也不迟。”

  老蔡一想也是,便匆忙告辞离去,法智定了定神,转身往无能师叔的禅房跑去。

  拐过一个弯,眼前突然横过一个身体,法智没头没脑地撞了上去,顿时“唉哟”一声腾空弹出老远,最后一屁股摔坐在花坛里。

  “佛门清净之地,这般惊慌失措的成何体统!法智,难道你忘了凡事须心平气和吗?是不是想受罚啊!”一个低沉的声音严厉地训斥道。

  “无能师叔,是师傅让您到他房里去一趟。”法智说话都带着哭腔了,虚按着屁股,心里担心会不会摔成了内伤。

  “师兄找我?”那声音突然变了个调,心虚地问道,“法智你帮我想一想,最近有没有犯什么错误?”

  “好像……没有吧?”法智歪头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答道,接着一拍脑袋,“对了,师叔您昨晚在罗汉殿练功时打破了一个琉璃碗……”

  “啊,师兄这么快就知道了?!是不是你告的密?”无能说着就来掐法智的脖子,法智赶紧跳开,边狼狈不堪地躲避着边解释道:“不……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

  老半天才终于讲清楚,最后一个懒驴打滚躲过无能的指风,站起来时却发现这个比小孩子还喜欢恶作剧的师叔已经不见人影了。

  “师兄,听说老蔡送来个小婴儿?”无能一脚踹开房门,却刚好看到无相缓缓收回双掌,满头都是大汗,显是方才耗费了大量内力。

  “奇怪啊奇怪!”无相轻轻将婴儿仰面放在床上,嘴里喃喃自语道。

  “奇怪什么啊师兄?”在这个相国寺里唯一武功比自己高的师兄面前,无能倒也不敢太过放肆,大步走到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婴儿的脉搏。

  “咦?”无能一声低呼,瞪大双眼望着无相,后者苦笑道:“你也看出来啦?这婴儿显然刚出生不久,却居然身中如此奇毒,不知是谁这么残忍!”

  “他的经脉全被冻住了!是什么毒如此厉害?”无能又细察了一番,得到的结果却令他越发惊讶,一张嘴都合不拢了,直摇头道不可置信,“这么奇怪的毒,为什么要用在婴儿身上呢?”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无相叹口气道,“这种毒,用来对付武林高手还情有可原,可现在却是用在婴儿身上……说句难听话,也太大材小用了!”

  “师兄你看,他醒了!”

  ……

  我悠悠醒来,睁眼便看见两张关切的脸,心里明白自己已为人所救,却奇怪皇宫里怎么会有和尚,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寇珠将我抱出碧云宫后,不久即遭到一帮?仁痰淖飞薄?苤榍峁λ浜茫?魏蔚腥松硎忠膊蝗酰?怕抑刑咏??孟匆路坷铮?奂??晃?希??榛?欢??伊烁鲂∧九杞?曳旁诶锩娌睾茫?约涸蛲?捶较蚺芤??腥恕N冶疽晕?苤楹芸炀突崛苹乩矗?醋蟮扔业仁贾瘴醇??罄淳驮谄@秃图⒍鲋惺?チ酥?酢

  “看来是在我昏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决定静观其变,便安静地望着两个老和尚。

  无相和无能显然也没有对付小孩子的经验,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俱都束手无策。

  “师傅,蔡老伯来了。”法智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老蔡,后者手里还拿了个洗衣服用的木盆。

  无能毫无高僧形象地拍拍老蔡的肩膀道:“老蔡今天生意这么好啊,这么早菜都卖完啦?”

  可能是因为无相在场的缘故,老蔡显得有些拘谨,法智便替他答道:“蔡老伯说心里挂记着那个孩子,便将菜都托付给秦大叔代卖了。”

  无能哦了一声,指指老蔡手里的木盆又问道:“这是什么?听说婴儿是你在金水河里捡到的?”

  老蔡正探头望着床上的婴儿(我),闻言收回目光,点点头道:“嗯,当时我去河边洗菜,远远看见上游漂来一个洗衣服用的木盆(说着扬了扬手中木盆,意指就是这个),刚好家里那个木盆又漏水了,老伴一直催我箍个新的,我就找根竹竿把它拨拉过来想拿回家去,谁知道里面居然有个小孩。我看他脸色苍白,怕出事,就赶紧抱到这里来了。”最后又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现在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了,多亏你及时送来。”好像是不想老蔡担心,无相故意将“暂时”两字说得很小声,然后微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蔡施主宅心仁厚,他日必有善报。”

  老蔡谦虚了几句,瞅瞅我又道:“他怎么动也不动?照理说婴儿都是又哭又闹的才对啊……”

  听他这么一说,另三个人也都担心地望着我,我连忙摇手道:“放心好了,我没事啦!”却只发出一串好听的咿咿呀呀。

  “哈,这不是动了吗!”无能手舞足蹈道,一阵唾沫横飞,溅得我满脸都是,破口大骂道:“你个秃驴……”足足骂了三十三秒钟,骂得无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可能是饿了……”还是老蔡经验丰富,无能恍然大悟,连忙吩咐法智去拿几个馒头,却遭来无相一顿呵斥,法智也偷笑不已。

  “那该给他吃什么?”无能疑惑地问道,孰料无相也皱起了眉头,老蔡在一旁献计道:“不妨喂他吃些米汤,若有豆浆也是可以的……当然最好还是人奶!”

  无相挥挥衣袖让法智去吩咐厨房熬些米汤来,回头瞥见老蔡兀自拿在手中的木盆,突然道:“这个木盆……可否让老衲看看?”老蔡连忙递上,无相将木盆转了一圈,看完后脸色竟变得凝重无比,沉吟半晌才又道:“蔡施主,老衲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将此木盆留在寺内?若老衲没有猜错的话,它可能跟这孩子的身世有关……”

  不等老蔡回答,又飞快地补充道:“还有蔡施主最好勿向他人提起此事……”

  无能听了感到很奇怪,想发问却被无相使个眼色制止了,老蔡倒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毕竟对方是大相国寺的主持嘛。

  送走了老蔡,无能马上迫不及待地发问道:“师兄,为什么不让老蔡说这件事啊?还有你要那个破木盆干什么?”

  无相郑重地将木盆放到桌上,表情异常严肃地缓缓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这只木盆是大有来历的,它的侧面有个皇家标记……”

  “皇家标记?”无能惊叫起来,无相连忙嘘了一声道:“小声点!……不但是老蔡,你和法智最好也口风紧点,这个婴儿的来历看来很不简单呢,恐怕会牵涉到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你们谨记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一切静观其变……”

  当下无相照常去大雄宝殿做早课,无能和法智则留在方丈室里——我很讨厌像个犯人一样被看着,奈何无法出言反对,因为新躯体的声带肌肉还不受我控制,只好郁闷地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相回来了,并带回一个消息:明天皇上会亲临相国寺,为刘贵妃新生的小皇子祈福。

  然后又说起那个不知真假的传闻,碧云宫的李宸妃同时临盆,却诞下了一只狸猫……听到这里我大惊失色:狸猫换太子?好熟悉的故事!不过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在哪个年代,而且传说本身有太多版本,有说皇子流落在外的,也有说被流放的是那个可怜的娘娘,但结局却无一例外都是大团圆。本来我以为这种故事乃无稽之谈,没想到现在居然亲耳听到了,而且自己竟是当事人!这对我脆弱的神经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知道自己居然重新转世成一个婴儿,而且还出生在古代皇宫里的事实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让我不能相信的事情了。

  那边无相已经沉默好一会了,若有所思地望了我好久,又瞅瞅那个有皇家标记的木盆,眉毛突然抽动了几下。

  “莫非他猜到我的身份了?”我忐忑不安地揣测着将会受到何等处置,不料无相半晌没说话,最后默然走开了。

  想到担心也没用,我干脆放松心神,一阵倦意涌上来,不久便沉沉睡去。

  晚上我的毒又发作了一次——不过我自己却是才知道,给我输了半天内力后,无相擦着汗沉声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只有将他送入少林寺,让我的师兄们看看能否用内力强行打通经脉了……”

  “我去!”无能相当踊跃,显然是认为出去散心解闷的机会到了,不过无相还真脱不开身,犹豫半天不得不答应,但却约法三章:一、路上不得惹事生非;二、随时注意我的状况,一日三次用内力为我续命;三、到少林寺后不得像往常那样找寺中僧人比武,一切要等将我交给无难方丈再说。

  无能自是满口答应,无相虽不怎么相信他,奈何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只好再三吩咐,至少自己感觉放心了不少。

  次日清晨,无能打点好行装,早早来到方丈室,无相又千叮万嘱了半天,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无能怀里。

  “师兄放心,我一定把他安全送至少林。”无能拍胸脯保证道,而无相只是苦笑了一声,挥挥手催他上路。

  至于我,昨晚胡思乱想了一整夜,此刻正睡得死死的,恐怕被宰了也不会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