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飘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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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修改版 序章 轮回


     “要不要下去呢?”望着黑黝黝的洞口,我不禁犹豫起来。

  此处是我们村边的龙山,我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小洞口,就是龙山上有名的“无底洞”。“无底洞”是否真的无底,谁也不知道,因为所有想去探个究竟的人都没能回来。

  而且镇里还有个传说,说是好些年前龙山脚下那条龙山河里,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经常把游到附近的鸭群啊什么的吸进去,甚至最会游泳的人也无法抵抗那股强大的吸力。还好那漩涡很小,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就没事,最后人们弄块大石头把它给堵上了。据说那个漩涡便是和眼前这个“无底洞”连通的,所以两个都是真正的“无底”,有了这个解释之后,因好奇去探险而送命的人便再也没有了。

  其实洞内最初的那二三十米倒是我们这些小孩也经常走的,再往里就没人敢去了,因为那里常年笼罩着一层不知为何物的浓浓黑雾,连最大号手电筒射出的强光都照不进去。再加上大人们声色俱厉的警告,这里便成了我们小时候最感好奇但是又不敢进的禁地。

  “进去吧!投入黑暗的怀抱!”有个声音在不停地怂恿着我,想起刚刚在家里发生的事情,我不由一阵心灰意冷,便咬咬牙躬身钻进了“无底洞”。

  我叫赵天亮,今年十八岁,龙山脚下清水小镇里的一个普通孩子。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我还有个孪生哥哥叫赵天刚,而他正是我所有痛苦的来源。

  我始终想不明白,仅仅差几分钟出生的我,为什么会同哥哥有那么大的差别!我甚至经常想,是不是父母的优秀基因全让他给占去了?!他人长得好看,又伶牙俐齿地讨人喜欢,学习更是让乡亲邻里都引以为傲,这不,刚刚知道的高考成绩,他足够上清华北大有余!

  而我呢,虽然五官和他一模一样,但就是让每个人都看着不顺眼。从小就不爱说话,老绷着一张臭脸(这是妈妈的原话),学习成绩更有天壤之别,本来读的就是普通高中,高考也没怎么超水平发挥,刚好能上个专科。

  可是再怎么着我也是凭自己努力考上去的,他们凭什么不肯出钱让我去读?!更令我伤心的是,他们为了哥哥拖到高考之后才离的婚,签协议时也只争着要哥哥的抚养权,对于我却无人问津,甚至还争相把我踢给对方,如此遭遇,怎不令我心寒?!所以一气之下我就跑出来了,停下来时发现刚好在“无底洞”附近,在赌气和突然而来的一丝求死之心的牵引下,我毅然钻进了传说中有去无回的“无底洞”,却不知冥冥中自有主宰,这一去就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

  洞口在一个山坳里,又刚好背光,所以虽然现在是正午,洞里还是黑不隆冬的,说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才摸着洞壁往前走,而且走得飞快,好象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外面那个世界一样。

  入洞处很矮很小,顶上不时会碰到突出的石头;往里则渐行宽敞,而我不知何时开始加快速度,起先是小跑,最后竟变成狂奔,我那乱糟糟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而且越来越清晰,它仿佛在告诉我说:进去吧,进到黑暗的最深处,那里有你的归宿!

  最后,我看到了那一点亮光,仿佛深邃太空中的一颗萤星,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朦胧的幽光。我缓下脚步,像着了魔般慢慢往前走去,渐行渐近,终于发现那原来是一团光晕——我不知道这样的形容是否恰当,或者应该打个比方才更容易理解——那光晕就好象是正面看上去的银河、对,像银河,中间是一个漩涡,慢慢地旋转着,在边缘处带出一条条银色的尾巴,像轻纱又像薄雾,朦胧而神秘。

  我瞬间沉醉了,以为自己已经置身于浩瀚的宇宙中,从此四处游荡,再也不受任何束缚,而眼前这团光晕,就是我即将要探索的世界,那里有瑰丽的风景,和无穷的奥妙……

  于是,我迈出了我的脚步,缓慢而坚定,我要投入它的怀抱,就好像婴儿投入母亲的怀抱……

  阴暗的角落里,如电般窜出一条小蛇,儿臂长短,小手指般粗细,通体晶莹剔透,又隐现出一种奇异的粉红色。它落到我面前的地上,高昂起头,嘶嘶吐着舌头,好像要阻止我的前进。然而我的神念早已沉浸在那吞吐不定的光晕中,依旧毫无所觉地朝前走着,直到……

  红色小蛇终于发怒,扑到我脚踝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吃痛之下我缓缓低头,茫然地望着那条小蛇,心里没来由地突然感到一阵悲伤,那是怎样的悲伤啊,从小陪伴的母亲不见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从此天地茫茫,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独自面对,千年岁月,也要在无尽的黑暗和寂寞中度过……

  红色小蛇盘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像被咬的不是我而是它一样,我突然流出一滴眼泪,梦呓般喃喃自语道:“你要死了……我也要死了……一切都将投入虚无……迎来那千古的轮回……”

  重新望向那团光晕。“这里才是我的归宿啊……”在命运的召唤下,我缓缓走近、走进,光晕如水面般荡起层层波纹,转眼将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