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飘萍记
加入书架投票推荐申请作家书架章节列表返回封面繁体


正 文 第五卷 千里追杀 第四章 大开杀戒


  

  因为贪路错过了宿头,又没来得及在关城门前进入晋州,所以晚上我和豫北双雄只好在城外郊区露宿。

  安置好马匹后,我打发老大卜光宗去附近的村落找点东西吃,临行前忍不住吩咐了几句说一定要拿钱买,绝对不许强抢。卜耀祖闻言在旁边叫起来:“老大,你当我们豫北双雄是什么样人了!咱兄弟可从来没欺负过普通人,要找也是专找江湖人的麻烦!”

  我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深感惭愧,又顾及面子不肯认错,最后还是卜光宗责备了他弟弟几句,然后乖乖地往村庄奔去。

  卜耀祖不服气地嘀咕了半天,找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一脸疑惑望过来的卜耀祖小声道,“你听,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卜耀祖侧耳倾听了一阵,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听到。

  我静下心来,晋入先天之境,终于确认果真是一个女人在喊救命,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男人的淫笑声。

  “禽兽!”我立刻猜到了那边所发生的情况,展开身法循声急掠过去。

  “老大,你要去哪?”卜耀祖大声喊道,连忙追在身后。

  我将速度提到了极限,耳边传来的救命声也越来越清晰,然而我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因为我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以卜耀祖的实力也没能听见的声音,可见距离其实很远……我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在一片茂盛的小树林外,地上洒落着几件撕裂的花衣服,痕迹的尽头消失在林中……

  不知何时,离水剑已经紧紧地握在我的手中,它微微抖颤着,似乎也在为即将发生的一幕感到恐惧。

  我无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停留地窜了进去……

  眼前是一副令我震怒的景象,四五个男人正将一个全身赤裸、拼命挣扎的女子摁倒在一棵树旁,行那丧失伦理、毫无人性之事……

  我只觉从丹田里腾地升起一股狂暴之气,直冲脑际,瞬间便催散了我的理智……

  “住手!”我浑身颤抖,双眼变得血红,灵台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那些人吃惊地回过头来,看到我手中的剑有点害怕,然而仗着己方人多,便狂傲地叫道:“小子,别多管闲事!”

  原本伏在女子身上之人亦暂时停下动作,扭头望来。这时那女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使劲将他推开,爬起来飞快地往边上的一块大石头撞去……鲜血染红了土地。

  “靠,真是扫兴!”被推开的男人悻悻地拍了拍手,转而面对着我狰狞地道,“都是你小子碍事,今天老子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我仿佛未听见一般,提着剑,缓缓地一步步向他逼近。

  也许是被我脸上的表情吓到了,也许是感应到了我的杀气,这群人竟胆怯起来,齐齐地往后退了几步,中间那男人嘴里还逞强道:“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告诉你,我爹可是晋州知府,你若敢伤我半根寒毛,我爹他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我已经听不见他所说的任何话了,那女子的死已将我仅余的理智彻底冲垮,刹那间我仿佛丧失了所有知觉,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杀!誓要将眼前这帮人全部杀光!切成块、剁成泥。让他们从这世界上彻底永远地消失……

  这股意志是如此之强烈,以至于离水剑也嗡嗡颤抖起来,地上卷起狂沙,树叶无风自落,连那天地也失却了颜色……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手,只是拼命地挥舞着手中长剑,将眼睛所能看到、双手所能触摸到的一切,绞得粉碎……

  现在的我,已是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不但身子完全不受控制,体内的真气更是到处乱窜,将全身的经脉搅得大乱,动辄有爆裂身亡的危险……然而少林易筋经作为天下第一武学的不凡之处也就在此时体现出来了,我依经中所述苦修了十几年但是一直以为成效不大的上丹田眉心处,突然自动生出一股清流,瞬息间走遍了全身十二正络和奇经八脉,将体内狂暴的气流渐渐平息下来,最终令我恢复了意识和理智。

  一抬头,便见卜光宗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双眼哭得红肿,正在不远处担心地望着我,怀里抱着他的弟弟卜耀祖。

  看到卜耀祖的情况,我心里立即咯噔一下,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七窍都在往外渗血,而地上也有一大滩鲜血。

  我心里明白八成是自己造的孽,却无暇询问细节,飞过去一探卜耀祖的脉搏,发现还有救,连忙冲卜光宗喊道:“快,脱下他的衣服!”

  见他一时愣在那里,便运起“狮子吼”大声喊道:“快!他还有救!”

  卜光宗这才反应过来,小心地将弟弟平放在地上,双手齐动飞快地撕光了他的衣服,心急之下竟连裤子也没剩。

  我运指如飞,连点卜耀祖胸前十几处穴道,然后立起右掌贴在他的胸口上,将内力源源不断地送进去,先用猛力重新激起他心脉的活力,再凭着强横的实力将他体内或沉寂或失控的气流纳入正轨,同时分出一部分真气来小心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最后我累得满头大汗,头顶亦冒起了白烟,但终于成功地将卜耀祖救了回来。

  “呼,谢天谢地!”我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情况真是好险,哪怕再晚个几十秒,或者我的动作慢了半拍,卜耀祖都要“香销玉损”了。

  “不要碰他,现在他体内的真气正在自动运行,容不得外界干扰。”我看卜光宗忍不住想上前察看弟弟的伤势,连忙出言喝止。

  卜光宗望着昏迷不醒的弟弟,又看看我,沉吟了半晌,最终还是相信我的话,乖乖地站着没动,只是神情却免不了还是焦急万分。

  直到卜耀祖呻吟一声,悠悠地醒转过来,卜光宗才在我的首肯下,激动地抱着弟弟痛哭出声,不过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而我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这时我才有空打量四周,发现原本茂盛的小树林早已是一片狼藉,不但树木倒得七零八落,连地上也多出好些大大小小的土坑来,方圆十丈之内,隐约可见斑斑的血腥色,只是那群恶人和自杀女子的尸体却不知所踪。

  “该不会是真的被我剁成碎末了吧?”我暗暗咋舌,一抬头又发现自己的离水剑正刺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直没至柄,见此我不由得庆幸道:“还好离水剑卡在树上拔不下来,要不然卜耀祖就挂定了,那我可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卜耀祖清醒了一阵,终又沉沉睡去,这次却连卜光宗也能看出来只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之故,所受的伤却并无大碍了。

  经过一夜的修养,第二天卜耀祖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除了因失血过多而脸色略显苍白之外,行动已差不多恢复了正常。

  只是我心里却是关己则乱,忍不住再三询问他:“你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再多休息半天?”

  卜耀祖笑道:“不用了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俺真的已经全好了!咱们还是快赶路吧,现在没准还能在晋州城里跟狄洪会合呢!”

  卜光宗也在旁边催我上路。昨天我们在晋州城门外找到狄洪的暗记,说是追着孙珩进城去了,而且会在那里休息一晚。但我们因为有马随行不方便,所以并未翻越城墙入内与他会合。如果赶得早的话,也许真能在狄洪所落脚的客栈找到他。

  “好吧,那我们这就出发。”再说就显得太过虚伪了,所以我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和他们一起奔出树林。

  入了晋州城,来到狄洪所标记的客栈,我正想进去询问一下,迎面便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

  “狄洪!”我冲他招招手,狄洪一见是我顿时惊喜莫名,大步迈了过来。

  给他们相互介绍之后,我皱眉问道:“孙珩现在何处?”

  “今日恰是晋州知府谢延廷的大寿,昨晚孙珩便被请进府中去了,现在想必还在那里,而且很可能会多留一晚,等祝完寿再走。”狄洪不无烦恼地答道,因为孙珩留在人多的地方就意味着他报仇的时机又要往后挪。

  “晋州知府?”我喃喃地重复着,扭头问卜耀祖,“我隐约记得昨天那人自称是晋州知府之子,你有没有听到?”

  卜耀祖点点头,似乎怕我不够相信,旋即又补充道:“当时我虽然还在树林外,但那小子的说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狄洪露出疑惑的神色,望着我的目光意似询问,我有点烦躁不安地摆摆手,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跟你解释,眼下先把孙珩解决了才是正经。

  几经商量,四个人都认为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最后决定还是由我先进谢府去查探一番再作打算。

  问明地方后,我将小黑交给狄洪,让他们在客栈里等着,而我自己则慢慢踱到谢府外,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嗖地一声翻过了围墙。

  偷偷靠近了主宅,我刚想窜进去,突然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传来,急忙跳上走廊的顶梁躲在上面。

  来的是两个丫鬟,手里端着拿银盆倒扣着的似乎是些吃的东西,边走还边互相交谈着。

  “唉,你说要是这巧儿姑娘还不肯吃东西,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其中一个穿淡绿衣服的小丫鬟不无担忧地叹道。

  另一个穿粉红罗裙的马上接道:“还能怎么办,等着挨老爷打呗!谁让咱是丫鬟呢,天生命苦啊!”

  先前那个附和了几句,少顷又道:“不过说起来这巧儿姑娘比我们还要可怜,爹娘都被害死了,自己还要被逼做老爷的九姨太……”

  “嘘!小声点,被别人听到了说给老爷听的话你会没命的!”

  淡绿衣服被吓了一跳,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小声道:“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快走吧!”

  然后拐过走廊尽头,推门进了一处阁楼。

  我疑心顿起,在谢府内能被唤作“老爷”的,除了谢延廷外尚有何人?听那两个丫鬟所说,似乎他不但害死了别人的父母,还要强抢民女硬逼为婚?那岂非是跟他的儿子一样为非作歹?

  “这种人实在该杀!”我咬牙切齿地骂道。自从昨晚那事发生以后,我迟迟不肯破杀戒的心结终于打开了,嫉恶之心也突然变得强盛起来。不过为了不妄杀无辜,我还是需要亲自求证一番。

  正待起身,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听出来是先前进去那个淡绿衣服的声音:“不好了,快来人哪,巧儿姑娘上吊自杀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纵身落地,直接从阁楼的窗子闯了进去,却见那两个丫鬟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一个悬梁自尽的身体弄下来。我高高跃起,随手一掌将巧儿脖子上的丝绸切断,并把她搂入怀中,落下来时顺手点了两个丫鬟的肩井穴和哑穴,免得她们继续乱叫,妨碍我救人。

  右手拇指在巧儿颈部大动脉上一探,发现还有微弱的脉搏,我连忙解开她的外衣,伸手按住她的心房,用内力帮她起搏顺气,又轻轻地揉动她的胸部,令她能喉管通畅自行呼吸。

  半晌,巧儿终于顺过气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啊!你这个淫贼,快放开我!”她一醒过来就拼命扑打我按在她胸口上的手,同时低声哭泣道,“你这个恶魔,为什么连我寻死都不放过?!为什么……”

  我一指将她点晕,然后松开手,缓缓地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着那两个丫鬟,她们正一脸惊恐地望着我,眼里露出恳求之色。

  “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我的话里仿佛有一种魔力,轻易地让她们平静下来,“现在我问一个问题,你们要老实回答。你们刚才所说害死巧儿父母、还要硬逼她成亲的人,是否就是谢延廷?”

  她们一被解开穴道,立刻忙不迭地点头。我相信她们没有说谎,因为我刚才用的是真言咒,像她们这种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是万万无法抵挡的。

  “谢延廷,等着和你的儿子相聚吧!”我在心里给谢延廷宣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