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飘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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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四卷 龙争虎斗 第四章 少年激斗


     张嗣宗锵地一声拔出手中长剑,遥指着我,浑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向我卷过来。

  而我也已进入先天之境,面对他的漫天气势,只当是拂面的清风,让它擦身而过。

  张嗣宗见这招对我不起作用,立刻沉喝一声,气势转为内敛,一收间又有一放,抖颤着剑尖朝我扑过来。几十步的距离仿佛突然间不存在了一般,他的攻击转眼就来到我面前。

  看着那如毒蛇吐信般的剑势,我冷静地将脑袋往后一让,同时手中长剑上撩,正好削在他最不容易使力的剑尖三寸处。

  张嗣宗的长剑立刻被我荡到一边,我顺势飞快地一变向,离水剑如电般往他的咽喉刺去。

  这一招的去式相当狠辣无情,因为我知道以他的水平必定可以抵挡得住,何况就算发生意外的话,我也有把握在最后时刻收手。

  果然,张嗣宗居然硬是收住被我荡开的长剑,只是此刻要想回剑阻止已是来不及,所以他一方面将剑划向我的脖子以图为魏救赵,另一方面则立起左手的两根手指,竟然直朝我的剑尖夹来,显然对自己的眼力有相当的自信。同时脚下也已经开始发力要往后或侧方闪避。

  这时我突然飞快地往右迈了八步,前四步横移,后四步前跨,同时做了个半转身,而手中长剑的姿势则保持不变,依旧对准他的脖子刺去。虽然部位变成了颈侧,但我相信刺中动脉的效果跟刺中咽喉也没太大区别。

  身处先天状态中的我所有感觉都异常灵敏,所以酒楼上观战的朱灵和她母亲何慧玲几乎同时发出的那两声惊呼都没有逃过我的耳朵。我知道她们是在奇怪我怎么会灵隐剑派的“微步”,相信朱孝维一定也有同样的困惑,只不过他为人比较稳重,没有出声罢了。

  其实我使的并非“微步”,或者说只是形似而神非的“微步”,是用我高明的实力强行模仿出来的。武学的很多东西其实并不一定要追根究底,只要你能把它的精华和长处借过来,将那种优点融入自己的招式里就行了,所以我会很多门派的武功,但都是似是而非,没有一样正宗的,甚至少林寺的一些功夫,我也将它们改头换面,要么是内功心法的运行方式不同,要么就是使出来时的作用和目的大相迥异了。

  刚才张嗣宗一直只将注意力放在上三路,未曾注意到我脚步的移动,所以当我出乎意料地迅速换位到他左边时,他大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就好像脚下装了强力弹簧一般,身子飞快地向旁边跳开,一下子就飘出三四米。

  我没有就此放过他,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长剑不但没有收回,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刺去。整个剑身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却没有带起任何眩目的光华和夺人的风声,只无声无息地将杀机罩向对方。

  张嗣宗这时才真正大惊失色,脚下猛地一使劲,竟将地上的青石板都踏碎了,身子电射般弹起,堪堪躲过我的扑击。

  然而我的攻势还没有完,我俯身伏地用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倒立而起,在空中翻过一百八十度,变成背部朝下,离水剑却带出一弯剑虹,由下至上往他的大腿根部横切过去。

  现在张嗣宗正跃到最顶点开始往下掉,所以他根本是避无可避。但他不愧是张天师所衷心称赞的爱子,在此危急关头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近乎不可能地将身子拧过来,用剑和我硬拚了一记。

  “叮——”一声脆响震彻全场,然后我和他两个人倏地分开,各自持剑站定,恢复到对峙而立的状态,重新寻找战机。

  我和张嗣宗交手的过程,说起来有这么一大段,实则只是在数息之间的事。从他抖剑向我扑来,到两个人的长剑交击,中间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眨眼就完成的。在水平较低的人看来,也许我们俩只是碰在一起翻腾那么一两下,然后就又分开了,所以观众感兴趣的大多还是王通和慕容俊那边,因为他们早已经打得不亦乐乎了。

  我偷空瞅了眼,发现王通使的好像是一套以缠粘拨打为主的棒法,而慕容俊的招式却是大开大阖,不断地在空中飞腾如大鹏展翅,姿势煞是好看,水平倒是两个人都差不多,半斤对八两,谁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

  见此我放心地回过头来,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对手身上。

  张嗣宗站在对面,望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缓缓地动了,施展的竟是我在婉儿身上看到过的“桃木诀”。

  虽然同是“桃木诀”,但在张嗣宗的手上施展出来,威力却与前日的婉儿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张嗣宗的内力并不弱,而经过“桃木诀”的倍增之后,更是丝毫不亚于我,甚至比我还要强上几分。

  这一点是我从之前交剑的那一瞬间,从他剑身传来的力道上估计出来的。别以为我达到先天之境就多么了不起,要知道我的先天之境是在悟性师兄违反常规的帮助下,再加上脱离先先天的时日不多,这才能轻易练成的。打个不知恰不恰当的比方,内力的深厚程度好比量变,那晋入先天之境就是质变。常人练功都是循序渐进先求足够的量变,而我却是跨过量变直接质变的,少了中间的充分过渡。

  这一点可以说有利也有弊。好处就是能使我一开始就站在比较高的起点,而且以后练起任何武功来都是事半功倍——甚至三倍四倍都不止,内力的增长也很快;而坏处则是我永远无法经历到内力从很低开始慢慢变高的那种切身体会,从而少了很多武学所必需的微妙经验,而这对我是很不利的。

  再加上我一向比较懒,内功什么的都是自己觉得够用就不再苦练了,所以我的内力虽高,但也不会高得太离谱,虽然比同龄的年轻高手例如张嗣宗王通他们要高出一些,却远远比不上张天师那种经过苦修从后天再攀登上去的真正的先天之境。那晚在洛阳王府外的交手,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张天师是让着我的,最后那一掌我足足用上了八成功力,而且还是配合气劲最集中的宝瓶印打出去,却被张天师以区区六成功力接了下来,我和他之间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相对于普通的高手来说,我的实力已经足可自豪了。

  但是一旦碰上张嗣宗这种出类拔萃的人物,而且他还使出了能催发内力令威力倍增的道教秘法“桃木诀”,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小心应付。

  张嗣宗的劲场已经渐渐将我裹在里面,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法不再那么随心所欲了。我知道不能任由他束缚住我,不然很有可能招致十四岁以来的第一次单挑失败,于是施展开“流云步”,身体仿佛无所依凭般在他的气场中四处摇摆,手中长剑却伺机偷袭他的要害。

  “流云步”的秘笈是我在达摩堂的那个密室里找到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功夫,它讲求的不是如何控制自己,而是尽量随波逐流,让外界的因素如风流、水流、气劲流等等来带动身体,就像一叶扁舟,任他江河汹涌风高浪急,始终自如地穿梭于波峰浪谷之间,永不覆没。

  这门功夫在平时没什么用,因为一般人打出来的掌力总是朝外的,你如果顺着他的气劲而动的话那就是往后退,等同于逃跑了,而且还很容易因此陷入被动。

  而现在则不同,“桃木诀”的气劲是横向流动的,因为他的目的是牵制人的身体,所以使出“流云步”后飘动的方向也是横向的;更因为“桃木诀”的气场极不稳定,气劲的流动往往忽左忽右,甚至经常会有两股气劲同时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拉扯(这样才能真正起到牵制对方的作用嘛,若是很有规律的话岂非很容易就能被逃脱),所以我在里面的移动也是忽左忽右形左则右,无意中竟深合当初老酒鬼跟我说的“微步”的要义。

  张嗣宗显然从未遇到过在他的“桃木诀”下还能如此轻松自如的人,更兼屡次险些被我刺中,脸上已经显露出迟疑之色,似乎想换招,只是却被“桃木诀”本身的威力所推动,急切间停不下来。

  我从张天师那里知道,这“桃木诀”用久了是很耗身体的,使用者本身的功力越高损耗也越大。再怎么说张嗣宗也是老哥的宝贝儿子,我不希望他因为跟我打架而受到任何损伤,所以便下定主意要打破这种僵局。

  我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从外表上看似乎渐渐被张嗣宗的气场所控制了,他立刻大喜,继续催发内力。不过我没有等他把内力提到最高层,很快就转到他的正面,然后跟他针锋相对交了一剑。

  这次是两个人的剑尖相抵,先是凝重地粘在一起,我和他不约而同地一起急速催发内力,两把长剑承受不住压力渐渐弯曲,然后便听“砰”的一声沉闷的轻响,我们双双被弹开,身体飞出十几米远,方才摇摇晃晃地站定了。

  张嗣宗深吸了一口气,意味复杂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街旁高楼的另一头。

  我却呼了一口气,心想和他打架还真是累,又冲着张老哥的面子不能动真格的,差点把自己搞得受伤了。刚才那一下其实我是很冒险的,因为跟使“桃木诀”的人拚内力是非常吃亏的,不过还好张嗣宗也没使出全力,否则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我即使能比他好一点,吐口血总是免不了的。

  歇口气后,我负手来到另一边,凝神观看王通和慕容俊的打斗。他们两个好像卯上劲也打上瘾了,速度越来越快,看上去倒好象在各自卖弄一般,舞成两团光影,一青一白,时而扭作一团,时而又分开互相追逐着。

  不过我看王通明显放不开手脚,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武器上吃亏,不敢拿竹棒跟对方的利剑硬碰;另据我观察,王通似乎不太适应用竹棒作武器,招式间隐隐有些别扭。这也难怪,他这么个大手大脚又性格豪爽的人,却要用竹棒耍那小巧灵活的招式,是我也会觉得别扭的。

  转眼间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我看得分明,慕容俊使的是一套“分光剑法”——这并非说他这一套剑法就真叫“分光剑法”,而是指他几乎每一招都会分出好几道剑影来,这套武功是以迷惑性和速度取胜的。

  王通已经渐渐跟不上他的速度,最后好不容易将他的长剑缠住,却只听咔嚓一声——竹棒被绞断了。

  慕容俊倒也颇有风度,并未趁人之危,反而收剑跳开,抱拳道:“王兄,今日一战,在下是占了兵刃的便宜,所以就此作罢。希望改天王兄换了趁手的兵器,咱们再战一回,就此告辞!”

  说完也学那张嗣宗般跳上房顶消失不见了,留下慕容熙和陆兴等人面面相觑,最后匆匆交待了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地走了。

  “怎么样,打得爽不爽?”我走过去拍拍王通的肩膀道。

  王通盯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竹棒发了半天呆,然后苦笑了一声,一言不发地缓缓踱回酒店。

  “喂,晚上咱们切磋切磋武功!”我趋前几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王通惊异地望过来,我挤眉弄眼一番,故作神秘地笑道:“难道你不想研究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武功来吗?”

  然后在他亦惊亦喜、异彩连闪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去了。

  落座后重新开饭,大家的话题都集中在王通和慕容俊的那一场打斗上,对我反而无人问津了,我也乐得耳根清静,自顾将那盘精致的小葱拌豆腐和可口的不知什么羹吃个底朝天。

  不经意间一瞥眼,却看见朱孝维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我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又埋头向另一边的蘑菇青菜发起进攻。

  最后我是饱得直打嗝,王通却嚷嚷着还没吃多少东西呢,和朱孝维夫妻仨分开走过街市的时候,我只好掏钱帮他买了几个肉包子,还有一直香喷喷的狗腿——哦,那狗腿好贵哦,害我心疼了半天。

  回到客栈,王通迫不及待地撇开王秋,跑到我面前兴奋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拿根牙签剔着牙,故作糊涂道。刚才我认为自己做好人就要做到底,所以帮王通分担了一点狗肉,结果不幸粘牙了。

  “就是切磋……切磋武功啊!”王通急得磕磕巴巴的。

  “别急嘛,”虽然有心捉弄,但我也不想把这个好朋友惹得太急了,而且我总觉得逗老实人不太好玩,所以站起身来,慢吞吞地说道,“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再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