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飘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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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三卷 武道大会 第一章 街头冲突


     虽然我答应了楚王元佐,愿意和张天师一起设法相救廷美,因为这本就是我此行的目的,而且现在还多出一个强力帮手来,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我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一番转折罢了,本来假想中的最大阻力赵元佐竟然也和我有同样的目的,更要命的是,他贵为楚王,竟然连这一点都办不到!

  但是最终廷美自己却拒绝了我们的好意,他说他已经老了,而且他这条命可以说本就是捡回来的,丢了也不可惜。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想一个人在个清静的地方慢慢地等死。楚王元佐在一旁听得很伤感,激动地喊了声“皇叔……”,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我和张天师不好说什么,只能在边上傻站着。

  最后没办法,楚王元佐只好放弃了将廷美送出府外的想法。

  廷美又托我捎个口信给王秋和王冬姐弟,让他们不用挂念,师父从今以后不能再照顾他们了。我说这恐怕不行,姐弟俩对你的感情很深,不是我说一两句话就能相信的,除非你亲自跟他们说。廷美想了一会,说那好罢,那麻烦你将他们两个带过来,我亲自跟他们说。

  于是我和张天师两个人,连夜到我住的客栈里去,将王秋王冬姐弟俩唤醒,一人腋下挟一个摸进了王府,然后将两个小家伙送进小屋,让他们师徒仨说说话。也不知道廷美是怎么哄说的,反正我听他们哭哭啼啼了一阵之后,出来时已经好了。廷美又将我唤进去,说他们两个以后就麻烦我多多照顾了,我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心里却嘀咕道我也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就想起让我当保姆了?

  总之这件事暂时是告一段落了,不管廷美以后会怎样,我是没有心思管太多的,只是身边多出来的两个小家伙却实在有些烦——倒也不是说他们多粘人,其实王冬是很乖巧的,而王秋虽然性格刁蛮任性,却是个喜欢独自行动的人,所以实质上是不会给我增加什么麻烦的,只是心理上的负担却不小,仿佛从此要负很多责任一般。

  毕竟我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自由惯了,突然发现多了个包袱,顿时感到很不习惯,所以总想着该怎么找个妥当的方法甩掉他们,而又不用遭受良心上的谴责。不过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反正我还要在洛阳呆上十几二十天的,慢慢再找机会吧。

  将两个小家伙送回客栈之后,我又来到了洛阳王府,不过这次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到处乱窜了,而是直接来到了张天师暂住的客房。王府就是王府,连“客房”居然也是一个独立的院落,比我住的那什么狗屁上房豪华多了,若非不方便的话我还真想搬过来住——其实实在用不上“搬”这个字,因为我最大的行李是小黑,银票银两都揣在怀里了,除此之外别的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

  我本来是想过来睡觉的——自己的房间被姐弟俩占去了——虽然我的先天功可以保证我三天三夜也不累,但连续两天两夜东奔西跑的,心里却着实思念躺在床上被窝里那种温暖舒服的感觉。但是我忘了考虑张天师的性格了,而且他也是到了先天境界的人,也是不用睡觉的,见了我竟像捡了个宝似的,连忙兴奋地拉着我跑到屋顶上,还变戏法似地拿出好多好酒来,说要跟我来个不醉不休。

  结果我真的跟他大醉了一场,我在前世从未喝过酒,到这里来之后更是连沾的机会也没有,所以连灌了几口之后就晕乎乎的了——什么,我是和尚不能喝酒?我不是说过吗,我心里从未把自己当成和尚过,或者说,和尚对我而言只是一种身份,却无须为之守什么戒律清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何况当初师兄悟性仙去的时候,也叫我不要让那些无聊的寺规所羁绊的,在少林寺时我还顾及到要尊重他们所以跟他们一起吃斋念经,现在到外面来了,那自然是海阔天空、为所欲为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睡在地上,身子下面还压着一株牡丹花,虽然还未开放,但是已经能闻到满鼻子浓郁的花香。

  “咦?我昨晚不是在屋顶上喝的酒吗?怎么睡到地上来了?”我拍拍还有点晕的脑袋,爬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张天师也掉下来了,就睡在离我两米不到的地方。

  “喂!老哥,我回去了!”我踢了他一脚。

  张天师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便再没动静了。他昨晚喝的比我多得多,可以说绝大部分的酒都是他喝的,我隐约记得好像我醉倒了之后他还在一个人自斟自饮,喝到兴起居然还吟起诗来,可惜我没听清楚念的是什么。

  “真是没用!好歹我才是第一次喝酒,居然醉得比我还要厉害!”我嘀咕了几句,摇摇晃晃地往府外走去。昨天楚王元佐给了我一块腰牌,不但可以在洛阳王府内通行无阻(廷美那种是特殊情况,所以例外),据说就是在各地的大小官员面前也可以威风一下的。

  我把腰牌挂在手指上摇晃着,大摇大摆地出了洛阳王府,拐过一个街角,来到人声鼎沸的大街上。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大家见我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纷纷给我让路。

  我一边客气地跟他们抱拳称谢,一边自言自语道:“妈的,喝醉的感觉真是难受,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至少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经过一个首饰摊的时候,我突然一个脚步收不住,小小地打了一个踉跄,擦到了路边一个正在挑选首饰的女客人的肩膀。那个女的身穿黄色绸衫,连裙子也是淡黄色的,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长长的鲜红色剑穗随风微摆,煞是好看。

  “她是来看牡丹花会还是参加武道大会的呢?”我在心里猜测道,“但愿她是来参加花会的,不然一个女孩子家,舞刀弄枪的着实不雅。”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边倒退着边向回过身来瞪我的黄衣少女道歉,却不料后面又撞上了另一个人。

  我还没来得及转身道歉呢,两个肩膀已经被身后左右两个人抓住了,从力道来看,他们的武功至少在狄洪之上。

  “师妹,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得罪你了?”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语气好像如果他师妹说是的话就要立刻将我大卸八块似的。

  我斜睨着那个长得还蛮娇小迷人的黄衣少女,看她怎么回答。

  黄衣少女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扁嘴,用撒娇的语气向我身后的两个男人说道:“大师兄二师兄,这个醉汉他……他故意撞我!”

  “喂,这位小姐,我只是不小心……”我挣扎着刚想解释,左边肋下已经狠狠地挨了一拳,虽然不痛,但我还是忍不住夸张地叫出声来。

  “大胆狂徒,竟然敢得罪我们可爱的师妹,真是找死!”这次开口的是另一个男人,不过口气一般无二,都是那么让我讨厌。

  “算了,二师兄!”黄衣少女这时倒大方起来,正当我误以为她真的那么宽容时,她却说出了真正的原因,“咱们风流三剑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犯不着跟个醉汉一般见识,传出去让人笑话。”

  “是啊,堂堂的武当三侠,居然在大街上跟一个醉汉过不去,这的确是个笑话!”黄衣少女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接口了。

  我闻声抬头望去,却见是一对青年男女,那男的一身黑衣,长得俊俏挺拔;女的则一身白衣,亦是貌美如花,不过两片薄薄的嘴唇却一看就知道很刻薄,刚才开口说话的正是她。两个人手中也各拿着一柄长剑,不过剑鞘的式样、剑穗的长度都跟黄衣少女和她两个师兄的剑不一样,似乎那是一种区分门派的标志。

  同时我又想起她的话,原来抓着我的这两个人和那黄衣少女居然是武当剑派的人?那我还真是跟他们门派有缘呢,昨晚才刚跟老一辈的“铁剑三友”打过架,今天便又在大街上碰到了三个。

  说来也奇怪,武当剑派出来行走江湖怎么都是三个一组的?难道跟他们的什么剑阵有关?我暗自想道。

  那边几个男女却已经互相讥讽起来,似乎他们早就相识,而且是老冤家了,彼此都掌握了对方的不少把柄和笑话。

  “师妹你有所不知,”那个黑衣男子对白衣少女笑道(我在心里想,原来他们两个也是师兄妹),“他们武当最擅长的就是跟这些地痞无赖为难了,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啊!”

  我边上的两个男人听着郁闷,我听了也郁闷,心想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都这么狂妄啊,动不动就得罪人,比如他刚才那句话吧,一下子就得罪了武当剑派和我。当然,在他们眼中,我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地痞无赖”罢了。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峨嵋山来的两只‘猴子’啊,真是失敬失敬!”黄衣少女更尖酸刻薄,直接将对方跟某种动物相挂钩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这话还是有“典故”的,其一是因为峨嵋山上的猴子特别多,其二则是因为峨嵋派这一代的门人弟子,名字里都有个“侯”字,比如眼前的这一对男女,男的叫楚侯天,女的叫方侯莹。

  其实拜师学艺后另外取个艺名,这在各个门派中都是很常见的,而且很多门派为了容易区别辈份,往往会在同一代人的名字中用上一个相同的字,比如他们的“侯”字,又比如我法号中的“悟”字。所以黄衣少女这一骂,如果传出去的话,等于是骂了整个峨嵋派中的所有“侯”字辈弟子。

  “黄青霓,你……你怎么骂人呢!”方侯莹吵嘴明显不是黄衣少女的对手,我则偷偷地想原来这个黄毛丫头姓黄啊,难怪看起来很喜欢穿黄色衣服的样子。

  黄青霓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说出来的话却相当惹人厌:“骂的就是你,怎么样?有本事来打我啊,‘猴’婆娘!”

  方侯莹被她这么一激,顿觉无法忍受,唰地一声拔出手中长剑来,斜指着黄青霓,却气得不住颤抖。

  黄青霓见此竟毫不慌张,非常自然地往后小退了一步;仿佛事先演练过无数次一般,我身边的两个人立刻齐齐地向前跨了两步,和师妹黄青霓并肩站在一起,竟连我这个“罪魁祸首”也置之不理了。

  我便也不急于离开了,走到首饰摊旁边蹲下来,等着看好戏。

  “杜青雨、关青练,你们想以多欺少么?”楚侯天看来也是个护花使者的角色,立刻上前用身体将自己的师妹护住。

  五个人竟在大街上对峙起来,路上的行人见他们一个个都手持利器,也不敢围上来看热闹,反倒纷纷绕道躲避。

  半晌沉默,正当我看得无聊想喊一声“快开打啊”的时候,那个方侯莹突然一跺脚,将剑插回鞘中,嗔道:“我才不跟你们这种人一般见识!师兄,咱们走!”

  说罢转身离开。楚侯天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巴巴地跟在后面,看来刚才他是怕极了会打起来。

  “唉,既然这么怕打架,当初又何必图那一时口快呢,须知祸从口出啊!”我在心里叹道。

  黄青霓重重地“哼”了一声,领着她那两个护花师兄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们就这样把我忘记了?不会吧!”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有点不知所措。

  “老兄,你可真是捡回一条命了!”待他们走远了,首饰摊的老板突然对我说道。

  “怎么?光天化日下,难道他们还敢当街杀人么?”我一扬眉毛,淡淡地道。

  老板叹了一声,又道:“杀人倒不至于,不过把你打个半死也不好受啊!而且听说被这种人打出来的很多都是内伤,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官府呢?难道官府对这种事情都不管的么?”我不由得有点奇怪。

  “唉!”老板又叹了一口气,令我忍不住想问他为何这般喜欢叹气,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最近的人也在四五米开外,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官府?官府只会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这种事情他们躲都躲不及,怎么还会管呢?!”

  我听他抱怨了半天,心想反正不关我的事,便无趣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