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飘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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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二卷 洛阳风云 第七章 再闯龙潭


     在我的劝说下,王秋和王冬姐弟俩暂时搬到了我所住的客栈,因为他们那个庙实在离得太远了,在这里传递个消息什么的都比较方便。

  狄洪是在近黄昏的时候才醒过来的,我一算他这次足足入定了十来个时辰,进步竟如斯之快,看来也许只能用他天生就适合练“六阳正气功”这种功法来解释了。

  “六阳正气功”有点像“混元一气功”或“少林童子功”,不过又有很大不同。“混元一气功”其实算是种高阶内功,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才能修练,所以一般只有辈份高的武僧才会;“少林童子功”则顾名思义,修炼者必须一直保留着童子之身,不然轻则功力受损,重则修为减半,对于男人来说,这种牺牲是很大的,所以除了那些立志终身常侍佛前的和尚之外,鲜有人练,但一旦练成功力就会越来越精纯,是一种稳扎稳打的守成功夫;而“六阳正气功”则是一种普及型的内功——当然,这只是指少林门人而言,大部分俗家弟子练的就是这种内功——不过如果能练好了威力也是蛮不错的,而且其效果因人而异的差别很大,比如像狄洪这样,练了不到三个月就有如此境界的,可以算是练此功法的“天才”了。

  狄洪醒来后,我陪他到客栈后面的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好及时抓住修为深进后的那种感觉,然后又让他饱吃了一顿,补充点养分,再好好休息半天,因为毕竟在他这种水平的时候,功力每进一层,都是需要耗费大量身体潜能的。

  入夜之后,还是跟昨晚差不多的时间,我又来到洛阳王府门前,只是却不再有游戏般的轻松心情了,因为这次目的变成了救人嘛!就算不能马上动手救出,起码也要先探到对象关押所在。

  其实我有点担心王秋姐弟的师父现在会不会根本不在王府里,比如说被转移到官府的大牢里了,或者说……被杀了?!不过这也只是担心而已,我下意识地希望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管如何,还是先探探他“失踪”之前所在的最后一个地方——洛阳王府再说吧。

  左转右转地,我又来到了内宅区,不过没能找到灵儿的那栋小阁楼。笑话,洛阳王府那么大,里面的走廊七弯八拐地,我这个路盲哪能认得怎么走啊!

  至于找张天师,那更是提也别提了,我真后悔当初只给了他我的联系方式,却没问他要他的联系方式,不然此刻也不用这么不知所措,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

  没办法,我只好展开地毯式搜索,先将内宅区找遍了再说吧,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有冒险到外围警戒区了。

  我施展出绝对奔跑速度最快的“神行术”,在偌大的洛阳王府内窜来窜去,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到这头,把能看到的每一个建筑都探试了一遍,大到正厅、小到柴房,除了茅坑外一个都没放过。

  跑了三个来回之后,我突然停了下来,在几间黑灯瞎火的小屋前面。

  这是几间很普通的用土砖泥瓦砌成的小屋,可是正因为它实在太过普通了,在这到处亭台楼阁的王府里面,才显得格外惹眼。

  稍微靠近之后,我在气机感应下赫然发现,那几间小屋里住了至少七个高手!

  怎么样才算高手呢?我没在江湖上混过,所以还不知道江湖上的划分方法,而我自己一向是以少林寺的标准来划分的。在少林寺里,所谓的高手,是必须有十八罗汉那样的身手才够资格的。

  但十八罗汉在少林寺里也只能算是普通的高手,是相对于寺里大部分僧人而言的;而在那些专门习武论道的武僧眼中,高手的定义无疑又要上升到另一个层次,也就是能被选进达摩堂才算高手!

  不过十八罗汉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一般来说之后总能被选入达摩堂的,就好比清印他们一样。他们是上一代的十八罗汉,只因为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就已经那样叫了,因此一直没能改过来。至于这一代的十八罗汉,他们的辈份啊水平啊各方面都太低,所以我还没怎么跟他们“交流”过,至今尚未弄清到底是哪十八个人呢。

  而现在小屋里的那七个人,每一个的水平都不低于达摩堂里的老十八罗汉!其中更有一个人的气息若有若无,我估计已经达到达摩堂里除首座和研法长老外的最强者、传功长老的境界了!

  我犹豫了一阵,不知道该不该闯进去。照理说这么奇怪的地方,我这么个正处在好奇心最重的阶段的年轻人,是肯定忍不住会去看看的;但问题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救人啊,万一不是这里怎么办?打草惊蛇可不利于我的行动哦!

  最后一咬牙,我还是决定闯一闯。因为我感应到里面那七个人的位置分布,很明显是六个人隐隐围着中间一个,依此情形看十有八九中间那个人是被关在这里的,那么便很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对象了。虽然我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禁制住他的武功,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若是轻言放弃的话,王府这么大,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辛苦地多跑几个来回了。

  我高高地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腾,轻轻落在离小屋四五丈的地上,然后从容地往前走去。武功一旦到了屋中第一高手那种程度,想要无声无息地接近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我是可以用先天气功来瞒过他的灵觉,但因不想把自己搞得贼兮兮的,而且若要救人的话还是得过他那一关,所以我干脆故作大方,堂而皇之地慢慢走过去了。

  当然,就算是普通的走路,因为我运起了些微的轻功,所以也还是悄无声息的。

  当我又往前迈了十几步,离他们只剩三丈多一点时,那个最厉害的人终于发现我了,似乎侧耳听了一会,然后朗声道:“屋外何人?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苍老的声音一响,剩下六人这才知道我的存在,纷纷运起内功来听,位置在最外围的两个人更直接开门走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便笑嘻嘻地道:“夜里睡不着,随便出来逛逛,若有打扰之处,还望各位前辈多多见谅。”

  那两个老头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便不耐烦地道:“你是为了屋里那个人来的吧?”

  我倒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比我还直接,闻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早有这种事情发生过、而且还发生过不止一次了,俩老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刚才那个明显性格比较暴躁的更是直接喝道:“那就老规矩,用武力让你知难而退吧!”

  说罢便即动手。

  两个老头显然精通一套合击之术,一出手便隐隐有相互配合之意。性格暴躁的那个主攻,摆开直拳猛扑过来;另一个则比较沉稳,所以辅助防守,也紧跟在后面冲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用武力让我知难而退”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能跟之前的来犯者有什么协议不成?那是不是说,我只要打败他们就可以进去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兴起了将他们一举解决的想法,不过得把握好分寸才行,因为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伤人的。

  在进攻的那个老头冲到我面前两尺的时候,我突然极快地迈了三步。

  很简单的三步。

  第一步是向前。让那个老头视觉上受到冲击,感觉我好像要自动朝他的拳头撞过去似的,这样他的心里不免产生一丝波动,手底下亦有一瞬间几不可察的停顿。

  然后第二步是向左,身体仅以毫厘之差闪过对方的拳头。之所以到最后时刻才躲开,不是我耍酷,而是为了让对方没有时间反应,来不及变招。

  第三步还是向前。这时前面那个老头已经到了我的身后,后面那个却刚好冲到我的面前。

  若我真的只有这三步,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因为前面那个老头已经回过神来,飞快地一个半转身,腰身带动手臂,手臂带动拳头,狠狠地朝我的背后砸过来;而后面那个老头也从守势变成了攻势,所以我现在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但是这恰恰是我想要的,一般来说像这种双人合击,总是一攻一守、一正一奇,是很难在一两招内破解的,除非破掉他们的配合之意!

  何谓破掉配合之意?就像我现在这样,利用形势让他们两个都变成进攻者,又或者能令两个都改采守势,那便是破掉了他们的配合之意!

  两个都进攻,除非能令对方防无可防,否则首先自己便无安全可言,一旦进攻失手便可能连防守的机会也没有了!

  两个都防守,那更是先立于“不胜之地”了,还打个屁啊!

  这两个老头现在这样的进攻能令我防无可防么?

  当然不能!所以他们注定败了!

  一招,只用了一招!(当然,如果你非要说前面三步加接下来这一下便是四招,因为嘴长在你身上嘛,那我也没办法了。)我脚下轻轻一蹬,却没有腾空而起,而是用上了“如影随行”的身法,诡异而又灵巧地绕过面前的老头,然后顺水推舟地在他背上戳了一指,没用什么力道,只是令他收不住脚而已。

  这一切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做到的话却是很难,稍微有一点点没掌握好就会弄巧成拙,招致惨败。比如说先前那小小的三步,其实需要极其高明的眼力、判断力相配合,而且还得身体能跟得上脑筋的转动才行,恐怕也只有我这种境界的人才能做得如此轻松自如、行云流水吧?

  而之后所使的“如影随形”,那更是一种非常深奥难练的身法,少林寺里除了我,还真没几个学会的呢。

  眼看他们两个就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了,被我戳了一指的那个老头突然化拳为掌,生出一股气劲包住了同伴收不住的拳头,然后身子往侧移让贴上了同伴的身体,竟然就此化解了险情,虽然两个人因为控制不住冲劲滴溜溜地转了一整圈,而且姿势有点“不雅”,就好像在跳探戈舞一样——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跳探戈,你说是否“不雅”呢?

  我在一旁啧啧赞道:“想不到反应速度挺快的嘛,看来不能因为被我一招就打败了而看轻他们的实力啊。”

  这时那两个老头倏地分开了,脸上涨成猪肝色,却没有恼羞成怒再行动手,显然是自知不敌了。

  里面的五个人大概也感应到了打斗的过程,除了最厉害的和被围在中间的那两个毫无动静之外,剩下的三个全都走了出来,径自走到我的四周,占定了正三角形三个顶点的位置。

  其中一个胡子比较长年纪大概也稍大的老头朝我抱拳道:“这位小兄弟武艺高强,着实令人佩服。本来我们败了便该认输,不应继续死缠烂打,但只因受人所托在此守护,实在是不得不忠人之事,这一点还望小兄弟谅解。”

  我大方地笑着应道“无妨”,心里却暗骂这帮老家伙狡猾,这样既避免我下重手伤了他们(不打笑脸人嘛),事后也好向委托之人交待,说不定还不得不赞他们一句“仁义勇猛”呢。说句好话就可以两不得罪,真是一群成了精的老狐狸!

  随着他们拔剑出鞘,气势渐渐增长,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我对他们的三人剑阵倒也不敢太大意。阵法和普通的联手不同,威力是不能按“一加一等于二”这个简单法则来算的。如果非要找出一个算法的话,那也只能是“二的N次方(N等于组阵的人数)”,这还是没有把阵法本身的威力算在内。

  现在他们是三个人,那么组阵后的威力就至少相当于八个同等级的高手,比武当剑派的七星阵还要多出一人!当然,七星阵如果也这么一算,就相当于一百多个高手了,所以他们的阵法是远远不能跟七星阵相提并论的。因此我还是稳赢不输,问题在于我是否赢得干净利落,总共会用几招等,仅此而已。

  结果我用了两招。我没有等他们的阵势完全发动起来,因为我今天是来救人的,现在也不是切磋武艺,所以一切以“救人”为最高目的。

  当他们合围上来,兵器从三个方向递过来之时,我直接跃将起来,在空中抽出腰间的飘萍剑,然后用真气催着身体急速转动了两周,第一周用飘萍剑尖撞偏了他们的武器,第二周则在他们武器失控后露出的空隙里轻轻点了一剑,让对方知道他们已经败了。

  这一招是模仿枪法中的“横扫六合”或刀法中的“夜战八方”。本来以剑本身的性质和特点来说,是不适合使这一招的,但我用自己高明的眼力和超快的移动速度来弥补了,所以才能造成如此效果。

  被轻易地打败之后,几个老头沉默了半晌,似乎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最后那个胡子最长的冲我摆摆手,示意我可以自行进去了,他们不会再加以拦阻。

  我一抱拳,便欲钻进小屋,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小弟留步!”

  我一愣,在这个世界里有人叫我“师叔”“太师叔”,有人叫我“老大”,也有些不相熟的人叫我“小兄弟”“公子”之类,可从来没有人叫我“小弟”的,难道是……

  回头一看,果然是张天师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