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飘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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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一卷 山门岁月 第八章 挟技出山


     短暂而又漫长的三个月终于过去了。

  对于我来说,之所以说它短暂,是因为相对于我在寺中已呆过的十五年,三个月实在是很短很短;之所以说它漫长,是因为这三个月是我十几年来最为无聊的一段时间。

  而对于狄洪来说,之所以说它短暂,是因为相对他来之前的艰辛和要报之仇的难度,三个月的练武实在是太少太少;之所以说它漫长,是因为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会被无能揍得不成人形,而且武功越进步就被揍得越凶,受的伤也越重。

  当然,每天都有我用先天真气给他治疗,第二个月末的时候还顺便替他打通了一些经脉,以加快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并同时提高他的练功效率,这样他才能在无能非人的特训中坚持下来,而且不断地取得长足的进步;外伤则交给了那些俗家弟子,我才不愿意给一个大男人抹膏油擦身子呢。

  另外,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现场观看这俩师徒的“表演”,并结合实际当场给狄洪灌输一些理论上的技巧,(无能并不是个好师傅,他只顾着自己打架,要想让他指导别人则无异于痴人说梦,)再加上他自己的基本功原就不弱,所以三个月下来,狄洪的武功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进步到只比清印他们弱少许,(当然,对打的话还是会轻易败下阵来,因为那“少许”就是一大截实力差距,)而比寺里的大多数俗家弟子都要强。

  那些俗家弟子们亲眼目睹狄洪变得一天比一天强,便纷纷要求也要做特训,我只一句话便让他们闭了嘴:你们能忍受住被无能狂扁的痛苦吗?

  当然也有几个不信邪的,以为自己有毅力够坚强,非要试上一试。无能自是来者不拒,将他们狠狠修理了一顿,于是一个个都老实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除了帮助狄洪,我剩下的时间大多数会去山下找雪儿玩,陪她去采蘑菇摘野菜,或者到镇上给她买些吃的穿的玩的什么的,为此那些俗家弟子们几乎被我剥削了个遍,以至于看到我就如丧考妣哭丧着脸,后来我觉得不好意思老让他们吃亏,便捡了几套武功传授给他们,他们这才肯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不过,教他们的那些武功都不是少林的,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少林的初浅武功他们在寺里就都可以学到,至于高深一点的,要么是非正式弟子不得传授,要么就是他们自己的水平还没到可以修练的程度,所以我教的都是从达摩堂里学来的别派功夫。

  达摩堂当然不会只研究少林本派的武功,他们几乎每个人都会几套别派功夫,以便在研究或创造武功时可以吸取众家之长,尽可能地去芜存菁。

  而在这方面,我的作用丝毫不亚于一门高深武学。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刚开始接触的便是最博大精深的易筋经,而且还练成了旁人很难达到的先天境界,也就是说我站得比他们高,自然就比他们看得远;而另一方面,因为我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头脑中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对于武学的既定常规也没什么概念,所以我就像一个旁观者清的局外人,往往能给他们提供些别具一格的想法和妙想天开的建议。

  尤其是那些武功高强的长老们,可以说最喜欢和我交手了,他们不像十八罗汉那样怕打不过我,反而经常盼着我去,因为我的出手一般没什么常理可言,而且也不必顾及面子,什么阴招烂招我都能使出来,有时候更是灵机一动自创新招,往往令他们眼界大开。而他们为了让我的实力更强一些好发挥更大的启发作用,每个人都不遗余力毫不藏私地将自己所知的任何武功传授给我,我也很争气,什么武功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能融会贯通,到现在我已经能跟达摩堂里武学修为最好的几个长老打成平手了,少林的新绝学“三才阵”就是我同时应付三大长老的联手,然后大家一起想出来的。

  达摩堂里有个好去处,里面收藏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有武学秘籍,它们的主人大部分是以前为恶江湖的奸人,因为被少林门人或少林寺出面主持的围剿团杀死,他们的这些害人东西若没有当场毁掉的话,便会交给少林寺来保管。

  大慈大悲的高僧们是不会碰这种东西的,因为觉得太邪恶了;但是又因为毕竟算是一种武学,所以舍不得就此销毁,折衷之下只好藏进密室。

  后来我偶然发现了那个密室,顿时欣喜若狂流连忘返,还有几次拉了无能一起偷偷进去看,但他去了两三次之后就再也没兴趣了,因为里面那些秘籍上的武功在他看来简直是小把戏。我却兴致盎然地将它们翻了个遍,而且我觉得最有价值的还是另外那些所谓的“鸡鸣狗盗之术”,什么迷香迷药啊,什么掏墙引洞啊,都是佛门武功里绝对学不到的。还有几本关于御女之术的,想当初我可是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后来在藏经楼里翻到一本梵文原版的“双修密法”,这才知道那些只是下三滥淫贼用的粗浅功夫,直道可惜可惜。

  那些武器也都不错,有不少是削铁如泥的宝刃,我腰上缠着的飘萍剑便是五十年前的一个很附庸风雅的淫贼“风流子”所留下的,想来他也是如我般图它携带方便之故。那家伙还有另一件武器,是一把重达七八斤的钢骨折扇,只是我嫌上面画的仕女图太难看,就没要。

  还有一些天蚕宝甲之类的防具,因为毕竟它们的主人都是隔三差五就会被人追杀的,多一层防御便多一份活命的机会。不过我曾试着将先天真气灌注于剑尖上,结果还是轻易地把它们给刺穿了,所以我一件也没拿,倒是临走前给狄洪挑了一条金丝甲,还有一把宝刀,刀名“斩马”,不知道原先是哪个倒霉鬼的。

  临下山前一天,我对狄洪现在的水平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测验,结果令我相当满意,虽然还是挡不住我的全力一招,但却能撑到第四个变化时才落败了;而面对无能时,他更是可以勉强拆上十余招。当然,我和无能还是有点放水的,没有用上内力来欺负他。

  之后我给狄洪放了半天假,让他好好调整一下身心,自己则跑下山去跟雪儿告别。小雪儿知道我要离开后很伤心,但是相当善解人意的没有哭哭啼啼地留我,只是默默地亲手给我戴上一条手链,是她自己用一种小红豆串起来的。我叮嘱雪儿要经常练习我教给她的一套养身心法和体术(其实是我琢磨出来的适合小女孩练的内功和拳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我便狠狠心飞奔了出去。

  回到寺里,我找来几个经常有机会下山的执事僧,再三交待他们,平时有事没事常帮我暗中照拂一下李老头和他孙女雪儿——李老头是个读过书的人,有几分迂腐的骨气,老是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所以要想帮他还只能在暗中进行——尤其是雪儿,尽量别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些光头一个个很讲义气地拍着胸脯保证,清慧更是答应每半个月就下山去探望一次,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交给他们每人一些银两,总不能让别人帮忙还要花他的钱吧?他们客气地推托一番,最后收下了。

  至于我哪来这么多钱,那当然还是问无相那个冤大头要的,为此我还亲自跑了一趟开封。无相一听说我要去闯荡江湖,马上慷慨地送了我几十两银子作零花用,还有十几张面额一百两的“飞钱”(也就是银票),是全国最大的汇丰钱庄开的,大江南北都通用。

  另外无相又赠给我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据他说这马有个名堂叫“飞云踏雪”,是举世无双的好马,却没告诉我是哪弄来的。我嫌“飞云踏雪”这四个字太长,便又给马取了个名字叫“小黑”,小黑咻咻叫了两声,说“好棒”、“好棒”,我便不客气地骑上它回少林寺去了。

  终于要离开少林寺了!这天早上我特意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时感觉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一推开房门,却发现狄洪早已整装待发等在外面了,还有好多人来给我送行,有无能,有清慧、慧聪,还有十八罗汉,等等等等。

  欧,无能,你别那么伤心嘛,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有了别离重逢的时刻才更显得弥足珍贵……什么,你怕我们走了以后没人陪你打架?喏,那边不是有一堆吗?就算他们现在心里不愿意,难道你开打了他们还能忍住不还手么?……

  “利用”无能赶走送行的人群之后——没办法,谁让我害怕那种洒泪挥别的场面呢,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了——我和狄洪各自牵着马,施施然地出了寺门。

  “对了,得帮我想个身份才行啊,而且最好能取个新名字,不能老是悟空悟空的,别人一听就知道是个和尚了。”在下山的路上,我跟狄洪打着商量。来到这个时代之后,除了法号之外我还没有自己的大名呢,至于前世那个名字我是不想再用了,免得想起某些令我不爽的人和事。

  狄洪歪头想了想,提出一个建议来:“不如老大扮作是我的弟弟?我本来就有一个弟弟的。”

  我先给了他一记白眼,怪他好的不学偏学人叫我老大,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知该让他叫什么好,于是转移注意力:“你有个弟弟?他叫什么名字?”

  一说起自己的弟弟,狄洪立刻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舍弟狄青。”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皱眉道,“可是我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啊,这样会惹人怀疑的,还不如说是你表弟……对了,我就当是你的表弟好了,名字……名字就叫孙行吧!”我突然想起孙悟空另有个名字叫孙行者,便灵机一动,去掉个“者”字搬过来给自己用了。

  狄洪未敢有异议,我接着说道:“另外,我家里甚是富有,所以才骑得起像小黑这样的好马,所以这一路上不管吃饭住店才会都是由我付账,知道吗?”

  狄洪点点头,他在来少林寺时就已经身无分文了,还真没钱付账。虽然此刻怀里揣了些我给他的银两,但那是为防意外应急用的。

  “我没有什么江湖经验,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别的情况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吧。记住,平时在外人面前都是以你为主,所以你不必顾忌我的身份,凡事尽管依你自己的意思处理,如果我觉得实在不行自会提醒你的,明白吗?”

  我又吩咐了一些话,狄洪一一应是,光看情形倒像我是个老江湖,而狄洪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似的。

  我竭力忍住心里想去再看雪儿一眼的冲动,直接跟狄洪来到官道上。

  “走吧,咱们先去帮你报仇,前头带路!”我对狄洪说道,然后爬到小黑背上。

  原本我的打算是先偷进皇宫里去看看母亲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把她接出来住;然后,若有机会就去江南转转,瞧瞧我的家乡现在是什么样子,或许还会再进那个“无底洞”里去探探也说不定。

  不过我这两件事都是急不来的,虽然我想探母之心急如焚,但是皇宫并不容易进,而且我也需要一定时间去了解现在的情况。所以还是先帮狄洪报了仇再说吧,想来应该不用多久吧。

  也许是想到仇人了吧,狄洪的眼睛里燃烧起一股灼热的怒火,翻身上了他那匹悍青马,一扯缰绳,率先向北奔去。

  我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少室山,心里默默跟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少林寺告别。

  轻轻一夹马腹,小黑欢快地长嘶了一声,撒开四蹄,飞快地追着狄洪的背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