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正斜倚在床上看书，见殷如峰进来，忙问道：“您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殷如峰一笑，道：“怎么？难道没遇到什么麻烦事就不能到这儿来看看你吗？”说着，坐到了床边。

　　“那倒不是。您脸上写满了‘疑惑’两个字。是什么事呢？”

　　“你倒真善于相面啊。”殷如峰轻叹了一声，简要地说了说目前所面临的局势。

　　“您意思是天地会、天狼教和丐帮都有可能造反？”可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殷如峰，“丐帮帮主不正是您亲弟弟吗？他会造反？”

　　“我只是隐隐地有这样一种感觉。还不能确定。丐帮势力最近扩大得太厉害。你说不是吗？”

　　可人点点头，表示认同，又道：“刚才听您说话的语气，您认为现在天地会是最不确定的因素。您到底担心它什么呢？”

　　“天狼教如果想要造反，现在还不具备这个实力，特别是他没能拿下江浙这个聚宝盆。丐帮势力虽然提升得很快，但暂时也还不能与朝庭抗衡。以小杰的性格而论，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大概是不会做的。所以说，即使他们想造反，也不会很快就有动作。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得忙于武林纷争。另外，他们还得准备。但是天地会就不同了。他们一直以反清复明为己任，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一旦出招，必然是个大乱子啊。”

　　“公子，您所说的准备指的是什么？”

　　“钱物、据点还有人员。”

　　“按您这么说，天狼教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他们钱多的是，据点也遍布天下，还有十几万教众。这些不是天地会所能比的。”可人道，“您别看天地会已搞了这么些年的反清复明，其实并没有什么准备。比起天狼教来，他们真可谓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殷如峰疑惑地看了可人一眼，正要问什么，晚饭送了进来。

　　殷如峰一边吃着饭，一边道：“天狼教不像你想的那样富有。前两天董琼华给我带来了一些情报，天狼教从各地榨取的不义之财有至少一半交给了那个人和他的党羽。上次他们抢走的宝藏我想现在可能已有一大半不在手上了。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有钱，就不会去攻击江浙了。”

　　“您说得有道理。太……哦，不，那个人挥霍无度是举世皆知的，天狼教如果养了这么个活宝，就算有金山也会被吃空。这么说来，天狼教攻击江浙会不会真是因为没有钱养那个人了？”

　　“当然不会。”殷如峰笑道，“天狼教刚抢了我们那么大一笔钱，至少够那个人狂花十年的。他们大举捞钱至少不是为了那个人。我只希望他们是为自己而不是为了做什么大事。对了，你刚才说天地会是一穷二白？”

　　“是的。”可人点点头，伸手将几颗饭粒从殷如峰衣襟上掸掉，“虽然他们几十年来一直在准备造反，但由于我们盯得紧，他们不能像天狼教那样肆无忌惮，尤其在您当上总管的这几年，还多次被我们打击，其实并没有多么大的实力。特别是没有钱。”

　　“所以方一明对龙凤棍那么感兴趣。”

　　“如果不是钱的原因，我敢保证天地会绝不会搅和到武林纷争中来。”可人见殷如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又解释道，“天地会创立近五十年来，上次讨伐天狼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武林各门派之间的争斗。以前无论是名门正派之间的大战，还是所谓正邪之争，他们都是袖手旁观的。像十七年前八大门派合力灭白羽门那样轰动武林的大事件，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参与其中，唯有天地会坐壁上观。”

　　殷如峰点了点头，道：“那么这一次他们动手，也明摆着是去抢天狼教的财宝去的。”

　　正在这时，有人来禀报说：“七爷回来了。”

　　殷如峰连忙吩咐让陈七进来。不一会儿的功夫，陈七已站到了屋内。

　　“情况怎么样？”殷如峰问道。陈七看了一眼可人，欲言又止。殷如峰知他顾忌走漏风声，道：“但讲无妨。可人是自己人。”

　　陈七这才道：“大少爷，这次我跟着三少爷和四少爷到了武昌，然后三少爷就和沈姑娘一起在丐帮一帮人一道回了四川。四少爷留在武昌指挥丐帮众弟子。而我便按您的指示偷偷地南下衡阳，见到了衡山派的赵伯阳。”

　　殷如峰向前欠了欠身子，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这事儿不好办。”

　　“他是要银子吗？”

　　“我看不是。”陈七道，“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这事儿是办不成的。他另外推荐了两个人，他说，只要这两个人中有一个肯动手，他这儿就一定没问题。”

　　“哪两个人？”

　　“一个是富恒镖局的总镖头钱德安，另一个是当地的一个江洋大盗，名字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的外号叫钻山虎。”

　　“钻山虎？”殷如峰想了一想，“是不是去年劫了衡阳大牢的那个？”

　　陈七尚未回答，可人在一旁插嘴道：“我想一定是他。这个人武功倒不算高，但精于谋划和易容，又十分讲义气，十余年来在湖广一带作案几十起，从未失过手。如果要抢绿羽天香，当然应该找他了。”

　　殷如峰奇道：“你怎么猜到我想抢绿羽天香？”

　　可人微微一笑，道：“跟着您怎么也得学几招啊？赵伯阳人称摘星客，别的不行，偷东西全天下没人比得上他。而富恒镖局则是这回负责护送绿羽天香进京的十个镖局中最厉害的一个，钱德安本人十分精明，据说他保的东西从未丢过。再加上钻山虎。这三个人的名字联系到一起，当然是要打绿羽天香的主意了。”

　　殷如峰点头道：“分析得不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绿羽天香吗？”

　　可人摇头道：“这个我就猜不出来了。其实这个东西对您一点儿用都没有。而且现在这个是那个人花高价从西洋买来的，万一事情败露，那可就危险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殷如峰笑了笑，转过脸来又问陈七道，“你又去找这两个人了？”

　　陈七答道：“钱德安，我没去找他。我听说此人一诺千金，是很难被买通的。所以就没去打草惊蛇。钻山虎倒是见了。他的要价很高，不过还没高过您给的底线。所以我答应了。于是我就带着他和赵伯阳见了面，两人已经开始谋划了。他们向我保证，下个月底前将绿羽天香送到成都武侯祠。”

　　“你做得很好。”殷如峰又称赞了陈七几句，接着道，“七叔，明天一早你就立即放消息出去，说是有江湖豪侠想打绿羽天香的主意。一定要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陈七一怔，问道：“大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殷如峰微微一笑，道：“按我的话去做。一切事情，我自有安排。”

　　陈七也不再多问，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