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程怀杰的医术是大有长进,高耿和雅儿都十分开心。
这一天夜里,月明星稀,程怀杰睡得正香,只觉咽喉处一凉,睁眼一看,一个黑影正站在自己面前,而那黑影手中的利剑已然顶住了自己的咽喉。
程怀杰大惊,一时间睡意全无,待要问那人是何用意,却听那黑影压低声音道:“敢问阁下此来高家村,有何贵干?”
程怀杰一听那人声音,便知是那冯铁匠,心道:“此人为何跑到我这里来?问这问题又有何深意?”当下据实回答,道:“有什么贵干?我是受伤后被高神医和雅儿救到这里来的。现在伤来没好,伤好了自然就会走了。与你何干?”
冯铁匠冷笑一声,道:“休要骗我。说,是不是江天雄派你来的?”
“江天雄?”程怀杰也冷笑一声,“他算哪根葱?”
冯铁匠将手中长剑向前一送,顶得更紧了,几乎要刺破程怀杰的皮肤,低声喝道:“少来这一套。说老实话,否则我一剑刺穿你的喉咙。”
程怀杰心道:“我说的明明是真话,这老头儿偏不相信。不知他和铸剑山庄有何关系,反正他已认定我是江天雄派来的,倒不如就认了。”转念一想:“不行,若他和江天雄有深仇大恨,那他不一剑杀了我才怪。不能承认,不能承认。”
冯铁匠见程怀杰一言不发,反倒更加紧张,声音也有些发颤,道:“快说,老想什么?”
程怀杰心念一动,顿时有了主张,假装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是江……江庄主……派来的。你想怎么样?”
此言一出,冯铁匠“哈”的一笑,将长剑收回,低声道:“天亮以后到我的铁匠铺来。不来别后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一把塞进了程怀杰的嘴里。
程怀杰还没反应过来,那药丸已进了肚子。程怀杰一愣,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冯铁匠冷笑一声,阴森森地道:“千刀乱神丹。”说完一转身出了屋子。
程怀杰心中大惊,要知这千刀乱神丹是天下最厉害的慢性毒药之一,此毒制法千变万化,没有固定的解法。若是中了它的毒,只能按时服用下毒者的独门解药,否则一旦毒发,先是肌肤寸烂,犹如受千刀万?之刑,既而神智大乱,得过上近三个月非人非鬼的生活,最后才得以死去。因此这药也成为江湖中控制别人最有用的手段之一。若在平时,程怀杰自然不在乎,这点毒只消一柱香的功夫便能给化掉,但现在则大不相同,除了老老实实地去冯铁匠的铁匠铺,着实没有别的办法。
天亮以后,程怀杰换好衣服,正准备去冯铁匠那儿,雅儿敲门进来,约程怀杰上山去采药。程怀杰不好拒绝,跟着雅儿一道上了山。
一路之上,程怀杰心里尽想着昨夜之事,这一切哪里逃得过雅儿的眼睛?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你不要把事情都放在心里,这样对身子不好。”
程怀杰看了一眼雅儿,心中有些感动,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是,这事与你无关。”
“是不是江湖上的事?”雅儿走近了一步,“我昨天夜里看见一个黑衣人从你房里出来。”
程怀杰一愣,道:“我说了,你别管这事。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我没有想管,我只是关心你。”
“用不着你关心。”程怀杰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然而这话显然伤到了雅儿,她一转身,走到一旁去了。
程怀杰想上前去安慰她几句,向她解释清楚,但转念一想:“这事儿她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好,我若将实情告诉她,反而会害了她。”当下狠下心来,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管雅儿,转身下了山。
冯铁匠的屋子又阴又暗,充满着一种霉烂的气息,令人作呕,程怀杰心中奇怪,这样的屋子怎么能住人。
冯铁匠可不知道程怀杰的心思,自顾自地喝着茶。这茶程怀杰身旁的桌子上也有一杯,是给程怀杰准备的。但程怀杰没喝,因为程怀杰刚端起茶杯就闻到这茶已经坏了。
冯铁匠把茶杯一放,道:“你应该知道,服了这千刀乱神丹,就得听我的号令。否则……”
“我不知道你要我这么一个废人听你的干什么?”
“废人?”冯铁匠大笑了几声,“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你虽然没有内力,但却还不是一个废人。”
程怀杰一愣,只听冯铁匠接着道:“而且我对那两个老怪物很有信心,你的内力也是迟早要恢复的。”
程怀杰还是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这就是最佳的选择。
冯铁匠见程怀杰没什么表示,问道:“你用什么兵器?”
“剑。”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依你的聪明才智,若不练剑,真是可惜了。”一转身,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一把剑来,递给程怀杰。
程怀杰接过剑,只觉这剑轻得出奇,抽出来一看,只见这剑又窄又薄,寒光四射,看来极为锋利。
“这剑如何?比你原来用的强多了吧。”
“那是自然。”程怀杰的回答不冷不热。
冯铁匠哪知程怀杰以前用的是木剑,脸上显出一丝得意,道:“这剑是我专门为你这样没内力的剑客度身打造的,轻如鸿毛,薄如蝉翼,用起来丝毫不废力气。”
“‘轻如鸿毛,薄如蝉翼’?说得好像是天刀一样。”程怀杰忍不住要讥讽两句。
“天刀。”冯铁匠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说完半晌陷入了沉思。
程怀杰也不答话,在一旁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冯铁匠一摆手,道:“你回去吧。现在开始,你得每天练练剑了。”
程怀杰心道:“看来我现在对他还没有多大用处,他叫我练剑,莫非这剑法没内力也可以用么?”当下也不多说,转身出了屋子。
回到自己屋内,程怀杰缓缓拔出剑来,自己练了起来。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比原来慢了不知道多少倍,准确性也差了许多,好在这剑轻得很,练起来倒不费太大力气。侥是如此,只练了一柱香的功夫,程怀杰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了。
程怀杰收起剑,心道:“以我现在这两下子,对付一般强盗还可以,要真和武林中人过招,只怕要不了三招就得败下阵来。看来这冯铁匠有得一等了。”转身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