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二人一听,当真是兴奋至极,大呼道:“多谢龙……”一时也不知是喊什么好,生怕辈份喊得低了,程怀杰又不告诉自己了。
程怀杰连忙道:“你们还是喊我小杰吧。”
袁方二人连连称是。
雅儿在一旁道:“袁爷爷、方爷爷,你们还得谢我呀。”
“对,对!”两人上前对着雅儿一揖到地,口中高呼,“谢雅儿姑娘!”
两人行礼完毕,互望一眼,哈哈大笑。“真是‘姑娘出马,一个顶俩’。”
“那是自然,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很是,很是。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看他们二人如何?”
说着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一个是温柔美婵娟,”
“一个是翩翩美少年。”
“不错,不错,天生一对,”
两人齐声接着道:“地造一双!”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也觉得虽然他们二人性情古怪,但这言说得倒是不假,当即哈哈大笑,也有不少人跟着起哄。程怀杰哪见过这等场面,脸当即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雅儿脸也羞得通红,娇嗔一声:“不跟你们说了。”一转身,像一只雀儿一般飞出了饭厅。
方方一拍程怀杰的肩膀,道:“还不快追?”说着一把将程怀杰推出了饭厅。
程怀杰出了饭厅,只觉得自己这样追去似乎不妥,可要回去,却又怕众人嘲笑,只好硬起头皮,四处转了转。可他犹犹豫豫,对这里路径又不熟,哪里找得到雅儿的影子?多转得几圈,不知不觉竟转到了村口。
程怀杰心道:“这雅儿姑娘该不会跑到村子外边去了吧。”正想着,却听雅儿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喂,这么快就要走了么?你的伤还没好呢!”
程怀杰转过身来,见雅儿手拿着一根柳条,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程怀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结结巴巴地道:“我……嗯……方爷爷要我叫你回去。”话一出口程怀杰便暗骂自己道:“蠢哪!怎么说了这么傻的一句开场白?”
原本程怀杰对雅儿就颇有好感,说话也觉得十分投机,可被方方袁圆说破了心思之后,心中便不免生出不安之心来,以至于说话都不大灵光了。
“方爷爷要你叫我回去?”雅儿眨了眨眼睛,“我偏不回去!”
程怀杰只好笑笑,过了半晌才讷讷地道:“今天的天气真好。”程怀杰心里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暗骂道:“这一句比上一句还要傻!”
好在雅儿接口道:“是啊,一个艳阳天。是个出去游玩的好日子。”
程怀杰一听她这么说,心中一振,接口道:“那我们不妨现在就出去玩玩?”
雅儿笑道:“今天的事儿可多了,哪有时间?”
程怀杰心道:“失败。”却听雅儿接着道:“不过如果爹允许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山上采药。”
程怀杰一听,心中暗呼了一声:“万岁!”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爹,相信他不会不允许的。”
程怀杰猜得一点儿不错,高耿对这事自然不会不允。两人当下带了工具,便向山上走去。
刚走到山脚下,雅儿便道:“龙大哥,你累不累?”
程怀杰心道:“这才走了几步呀?太小看我了吧。难道是她觉得累了?”连连摇头道:“我一点都不累。你若是累了,那我们就坐下歇会儿。”
雅儿笑道:“我才不累呢。我是怕你这些日子都是在床上躺着,一时不习惯走远路。你若是不累,那我们便接着走。今天要采好几十种药材呢。”
“都有哪些?我也好帮你。”
“有仙鹤草、八角枫、三七、血见愁、益母草、红花、还阳草、当归、茜草、拔地麻、秦艽、七叶莲、酸味草、椿皮、一枝箭、入地金牛……”一气竟说了四十七种药材的名字。说完后看了一眼程怀杰,心道:“你能记住么?”
程怀杰一看她的眼神,心中便知她想考考自己,也不着急,笑道:“哟,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药名儿,真了不起。我看看我记不记得住啊。”说着挠了挠头,假装冥思苦想,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有仙——鹤——草、八——角——枫、三——七、血——见——愁、益——母——草、红——花……”竟然背得一字不差。
雅儿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着程怀杰,就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之宝。
程怀杰看她那样,大笑道:“哈哈,怎么样?想考我?”
雅儿奇道:“你怎么能背得那么清楚?”
程怀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道:“这有什么?我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这样说倒不完全是在吹牛(当然年轻的小伙子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自然会把自己的长处夸大一些),他虽说不能真的过目不忘,但记忆力却绝非常人可比。若不是他记忆力过人,当年怎能一下子记住七招降龙十八掌和四路打狗棒法?
不过雅儿哪里肯信,当下便要再考考他,便道:“你尽吹牛!我这儿有本书,你若真能看一遍就把它背下来,我就真服了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递给了程怀杰。
程怀杰接过书一看,见书的封面上写着“金匮要略”四个大字,心道:“这是什么书?也不知难不难背。”他哪里知道这《金匮要略》乃是汉代大医学家张仲景所著的医书,是学医者必读之书。他刚要翻开来看,却被雅儿一把抢了过去。
程怀杰道:“雅儿,你这是何意?我还没看呢。”
雅儿笑道:“是我拿错了,这书大凡学医之人都会背,说不定你早就能背了。”
程怀杰道:“这书我见都没见过,哪里会背。”
“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背这本吧,这本书你肯定没看过。”说着又递过来一本。
程怀杰接过一看,只见这书封面上没有书名,心道:“这是本什么书?连书名都没有。”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康熙三十四年正月初一,一号院一号屋,陈阿公,咳血不止,白茅草五钱、鱼腥草五钱、金银花五钱、连翘三钱,水煎服,清肺散一剂,病情有好转;一号院二号屋,罗门张氏,腰痛便血……”再往下看,全是这些内容,日期直至头一天为止,想是这天的还未登记。程怀杰心道:“天哪,这连点儿逻辑都没有,怎么背得下来?”
雅儿见他面有难色,拍手大笑道:“牛皮吹破罗!”
程怀杰被她一激,心道:“背不出就背不出,能被多少就背多少,总之可不能被她给看扁了。”当下静心凝神,默记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本书翻完,程怀杰将书一合,道:“基本背下来了,你听着。康熙三十四年正月初一,一号院一号屋,陈阿公,咳血不止,白茅草五钱、鱼腥草五钱、金银花五钱……”一路背下来,竟背出了十之八九,把雅儿惊得半晌哑口无言,过了好一阵子才道:“要是我有你这本事就不愁了。”
“怎么?”
“学医要记很多东西,像各种药的药性、药理,各种古方、偏方,多得不得了。我老是记不住。”
程怀杰道:“不要紧,以后我帮你记。”
雅儿笑道:“那是你学医,还是我学医呀?唔,你要是跟我爹学医,不消半年便能得他老人家的真传了。不像我,学了几年也不过懂个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