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吃着，罗玉珲一边接着道：“对了，还是接着讲独孤九剑。刚才讲到，在令狐冲之后，这独孤九剑又传到了武林中的一代天骄，冥王花清风的手中。”

　　“冥王花清风？”程怀杰显然没听过他的名字。

　　“你没听说过他的大名？真是孤陋寡闻哪。他是继独孤求败和王重阳之后又一位举世公认的天下第一人。他以一把利剑震服武林群雄，自号冥王，以至于武林中人对他是闻风丧胆。了不起呀，了不起。”

　　程怀杰道：“如果他真是用武力硬打出来的，那确实了不起。”

　　罗玉珲正色道：“当然是靠武功硬打出来的。当年华山一役，江湖各门派高手近千人，据我所知共计九百六十八人，围攻他夫妻二人，结果你道怎么的？七天七夜斗下来，虽然是将他妻子杀了，可是上华山的这九百六十八人中只有六人侥幸活了下来。后来，他为了给妻子报仇又先后灭了点苍派、泰山派、衡山派等几大门派。据说当时他曾扬言要杀光天下会武的人，以至于一时间天下没人敢练武。你说说，这多厉害？”

　　程怀杰暗想：“吹去吧，你！”道：“那后来呢？这和地狱十八剑有什么关系？这可是我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罗玉珲道：“关键的就在这儿。这花清风除了继承了独孤九剑的剑法外，还大大地加以创新，否则他哪有那么厉害？他呀，将独孤九剑和自己所创的剑法合而为一，于是就成了这天下人人都想得到的地狱十八剑。”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剑谱，在程怀杰眼前一晃，旋即放入了怀中。

　　程怀杰道：“我看这地狱十八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郑……使过，也不见有什么过人之处啊？”一想到郑则汉，程怀杰心里就直发毛，毕竟自己正吃着他的肉呢。

　　“哈，哈！”罗玉珲听了大笑道，“你能看出剑法的好坏来？这方面，我得好好给你讲讲。”他揩了一下嘴，接着道：“练武啊，有三件事情最为重要。第一便是资质。同样的剑法、掌法、刀法，不同的人练，有的一个月就学会了，有的人三个月才能学会，还有的人花一年时间都学不会。这就是资质有别了。”

　　程怀杰不服气地道：“我私学的先生常说‘勤能补拙’，难道不是吗？”

　　罗玉珲听了，一拍大腿道：“对，勤能补拙。想当年，郭靖郭大侠资质极差，但却练成了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靠的什么？勤奋。我刚才所说的练武的三件事中第二件，就是勤奋。你资质再高，不练也是白搭。”顿了一顿，接着道：“第三件，就是有明师指点。你纵然资质极佳，又很勤奋，但若无明师指点，成天只知埋头傻练，成个二流角色还可以，要想成为真正的顶尖高手，难。一个好的师父，能够及时发现你在练功中出现的问题，根据你的资质给你指出一条捷径。”

　　他见程怀杰不大理解，解释道：“不同的武功，对资质的要求也不同。一般而言，以灵活多变为主的武功，比如千叶掌、龙爪手、打狗棒法和大多数剑法对资质的要求就比较高，质资低了，就难以达到比较高的境界，而像降龙十八掌、铁掌、少林大力金刚掌之类以刚猛为主的功夫对资质的要求就不那么高，只要你肯下苦功，就能练好。一个好的师父，可以根据你的资质教你相应的武功，这就是练武的捷径。”

　　停了一会儿，罗玉珲站起身来，道：“走，到我住的地方去？”也不容程怀杰反应过来，一把将程怀杰提起，便沿着小溪向上游而去。

　　这谷里草木丛生，小溪从中间流过，算是一条道路。小溪两岸岩石高低不平，但罗玉珲却如履平地，走得极快。程怀杰不住向两边观望，只见两边高山高耸入云，山腰处尚有些草木，但到得谷底附近，却是如同刀削过的一般，光滑如镜，寸草不生。

　　程怀杰问道：“这谷两边的峭壁怎么这么光滑呀？”

　　罗玉珲笑道：“过两个多月，你就知道了。现在就是给你说了，你也不信。”

　　程怀杰大奇，接着再问，可罗玉珲却始终笑而不答。

　　走了莫约两个时辰，罗玉珲道：“到了。”程怀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旁边的峭壁上有一个一丈来高的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有多深。程怀杰大感失望，道：“怎么？您的住处就是这个山洞？”罗玉珲瞪了他一眼道：“有个山洞就不错了，更何况里面各种用具一应俱全，都是我一个一个用这谷里的树木做成的，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再说你可别小看这个洞，当年我就是从这儿进的谷。”

　　“从这儿？”程怀杰听了一惊，“洞的那一个出口通向哪里？”

　　罗玉珲提着他走到洞口，道：“现在可没有什么‘那一个出口’。十几年前曾经有过，不过早就被堵死了。”

　　“堵死了？”程怀杰大失所望，但仍不死心，“有没有办法把它再打开？”

　　罗玉珲没好气地道：“废话，要是能打开的话，老子早就走了。我告诉你，这机关叫困龙牢，是我亲自设计的，没人能打开。”

　　程怀杰一听，奇道：“是你设计的？那怎么反把你给关起来了？”

　　罗玉珲长叹一口气道：“这有什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先前不是说过天地刀的事儿吗？”

　　程怀杰道：“是啊。哦，我知道了。后来就是为了这天地刀，他们把你给关到你自己设计的机关里来了？”

　　罗玉珲双手一摊，道：“谁说不是呢？都怪我没防备。当时我被关到这困龙牢里的时候，心都凉了，以为自己是死定了。”

　　程怀杰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又进了这谷？”

　　罗玉珲道：“也是老夫命不该绝，我当初在设计这机关时一时疏忽，没发现原来这牢里有一处石壁极薄，和这山洞相连。于是，我将那石壁打破，就到了这个山洞里来了。”

　　程怀杰道：“那这山洞的石壁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特别薄？”罗玉珲道：“我这十几年来，把这洞里的石壁挨着敲了个遍，倒是发现一个地方比别的地方薄点儿，但是我没这本事打开。”

　　程怀杰听了，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急道：“那您使使力，多试几次！”

　　罗玉珲苦笑道：“没用！我是学剑的，掌力本来就非我所长，以我的掌力，就算把我的手掌打烂了，也打不破那石壁。”

　　程怀杰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那你从现在开始练，行不行？”

　　罗玉珲一听，大笑道：“哎呀，我铸剑山庄建庄百余年来还从没出过一个以拳脚功夫见长的人来，我也一样什么正儿八经的掌法也没学过，怎么练法？全凭一点儿内力硬打？要不然你教我？”他这说的倒是实情，铸剑山庄一向信奉“一把利剑可以弥补拳脚、内力上的一切缺陷”的信条，因此也就不太重视拳脚功夫和内家修为，只是一心练好剑法。所以罗玉珲虽然内力也算深厚，但由于不会掌法，内力不能形成刚猛的掌力，那石壁是无法打破的了。

　　程怀杰小嘴一翘，道：“哼，还说什么自己也算是一流高手呢，连石壁都打不破。”

　　罗玉珲一听，只觉被这孩子看扁，心中大是不快，大声道：“你以为很容易呀！我估计这石壁足有两尺多厚，除非会降龙十八掌或是少林大力金刚掌，否则别想打破它。”

　　程怀杰一听，一跃而起，道：“那你快学降龙十八掌，我教你。”

　　罗玉珲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怪物，然后又伸手摸了摸程怀杰的额头，道：“你是不是有病哪？说什么糊话？降龙十八掌，天下最厉害的掌法，你会？”

　　程怀杰不耐烦地一把拨开他的手，道：“真的。”

　　罗玉珲道：“那你练两掌我看看。”

　　“我不会。”

　　“就是嘛，你不会，还教我？”

　　程怀杰急道：“可是我记得掌谱。”当下将史天龙如何教他降龙十八掌之事跟罗玉珲说了。

　　罗玉珲先前已从程怀杰口中知道了丐帮内讧的事，听他此刻说的和前面说的十分吻合，知他说的不假，心中暗想：“这小子是什么人？小小年纪怎么便经历了这不少江湖中人一辈都遇不上的奇事？”当下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经历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事，一丝也别落下。”

　　程怀杰不耐烦地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快学呀！”

　　罗玉珲道：“不行。你不说，老夫心里不踏实，学不了。”

　　程怀杰无奈，只好将自己从扬州出来以后遇上的事情一一说给罗玉珲听了。程怀杰本想将龙凤棍等事隐去不说，但罗玉珲心思细密，几次追问之下，已将事情前因后果弄了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