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侯成叫道:“快来看,这石碑上还有些小字。”
林大傻和程怀杰凑过去一看,果然只见那石碑上还有一行小字,他们心中一喜,暗想:“这些小字没准和天路有关系,一定有关系,一定有关系。”用手拨开旁边杂草,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观看,只见上面写着:“康熙六年正月初七,造天路于此。”后面是三个名字:“罗玉珲、郑则汉、孙成”。
程怀杰道:“这三个人我压根儿就没听说过,你们呢?”侯成道:“罗玉珲是铸剑山庄前任庄主,是现在庄主江天雄的师父,不过已死了有十多年了。郑则汉人称神州第一剑,在罗玉珲死后不久就在江湖上消失了。至于这孙成嘛,他就是你师父鬼谷毒仙。”
侯成接着道:“看来这天路应当是连接问天峰和试剑峰的。怪不得试剑峰在铸剑山庄也被视为禁区。”
林大傻道:“他们说造天路于此,那天路到底在哪儿呢?康熙六年,现在是康熙二十四年,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十八年?也就是说这路是在鬼谷毒仙进谷后一年建的。他会不会后来把天路给毁了?”这话一出口,三人心里都掠过一丝绝望,可是马上,三人齐声道:“不会,不会,要是那样,他又怎么会把这里设为禁区?若没有天路,那又何必如此?对,定是还有天路。是不是在崖下?”
想到这里,侯成猛地扑到崖边,仔细观看下面有没有路,可是结果却还是没有。这一下子,他们是彻底绝望了,站在那里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程怀杰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林大傻和侯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远的,一个黑点悬在空中,那样子并不像一只鸟。
又过了一会儿,侯成低声道:“天哪,是个人,他怎么过来的?快躲起来。”这时程怀杰和林大傻也看出那隐约是个人影,连忙后退,躲入洞口内,贴着洞内的石壁偷偷向外望去。
只见那人步履甚是轻盈,正一步一弹地向这边走来。三人心道:“原来这就是天路,一条看不见的路。”
又过了一会,那人逐渐走近,程怀杰几乎叫了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鬼谷毒仙孙成。
这一下子,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要知道孙成的武功远高于他们三人,要和他打起来,那便没有丝毫获胜的希望,可是若是要躲,整个山路上都没什么可藏身之处。
正在这时,林大傻道:“这样吧,等他过来,我想办法缠住他,猴子,你带着四少爷赶快跑。”
程怀杰急道:“那怎么行,我们走了,你呢?”
林大傻笑道:“反正是一死,用我一个人的命换你们两条命,值!”
侯成心道:“幸亏和林大傻一起来,要是换别人,恐怕我们就都得死在这儿。”他是从来没想过要牺牲自己,来这里也是被逼无奈,本以为可轻松走上天路,逃出谷去,却不想偏偏遇上了鬼谷毒仙从天路回谷,心中正大叫倒霉,见林大傻肯牺牲自己,心中不为林大傻担忧,反而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正在这时,鬼谷毒仙已走近了,只见他身子上下起伏,显然是脚下踩的是极有弹性的东西。他们哪里知道这天路实际上是用三千根天蚕丝编成的网,架在两峰之间,供人行走。天蚕丝是极透明、极细、极轻又极有弹性之物,若不用天蚕丝,要想在这相隔十多里的两座山峰之间做一座大桥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当年罗玉珲等人足用了一年的时光才编成了这长十多里的天路,编成天路之后,再用鸽子牵线将两座山峰连接起来,慢慢把编好的天路连接在两峰之间。这天路虽然就在崖下七八尺的地方,但由于天蚕丝又细又透明,就算是走在上面,也不过能隐约看到一层淡如烟雾般的影子,隔了七八尺便无法察觉了。
眼见鬼谷毒仙越走越近,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鬼谷毒仙哪里料到这飞天崖上竟然有人,正大摇大摆地走着,到得离崖有个三四丈之处,借着天路的弹力轻轻一跃,轻轻松松站在了崖上。山顶上轻风拂来,吹得他身上披的衣裳乱飘,同时也将一股酒气吹进洞来。
侯成心道:“原来他喝了酒,但愿他还没完全醒,这样一来,我带着程怀杰逃出谷去就多了一分把握了。”
鬼谷毒仙毫无防范,径直走入洞中。侯成和林大傻早在手中扣了几枚坚硬的石子,见他一入洞口,便从侧后方向他后心掷去。鬼谷毒仙听到身后风声响起,心中一惊,暗想:“这里怎么会有人?”也不及细想,身子向前一俯,躲开暗器,两步冲入洞内,双手向后连挥,毒掌接连拍出,叫对方不敢近身,确信对方没有从后面袭来,才转过身来。
鬼谷毒仙转过身来一看,见面前一左一右站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汉子,那矮汉子身后站着一个小孩子正是自己的徒弟。鬼谷毒仙又惊又怒,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小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成暗想:“哪有功夫在这里和你说这些。”一声冷笑,道:“你的鬼谷现在已经完了。”说罢,一手抓住程怀杰,转身便向外跑。
林大傻不知侯成是在用话语扰乱对方的心神,茫然道:“猴子,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这话一出,鬼谷毒仙知道自己的谷中没有什么大事,大叫一声,猛扑过来。
侯成暗骂一声:“蠢!”大喝道:“拦住他!”自己脚下却不停留,右手抓着程怀杰,一步窜出洞口,看准鬼谷毒仙刚才跃上来的地方,深吸一口气,从崖上一跃而下。
程怀杰虽然知道这下面便是天路,但从万丈悬崖上跃下,还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想:“要是偏上一点儿,那我们两个就要落入深渊,摔个粉身碎骨了。”可只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两人身子猛地向上一弹,已被天路弹起。程怀杰睁眼一看,只见一条薄雾上下振荡着从脚下伸向远方。
这便是天路。
二人不及多想这天路究竟是通向何方,侯成双脚一蹬带着程怀杰向前疾奔。这天路弹性极大,在上面走和在平路上大有不同,并非用力越大便行走得越快,只见二人直上直下,高高跃起又落下,可这一起一落只不过向前前进了不过两尺。侯成大急,暗骂:“这是什么鬼路?”可脚下不敢有半点松懈,如此连蹦了好几下之后才逐渐找到能向前行进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