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了莫约一柱香的时间,来到一条小河旁。这小河虽然不宽,但水流颇急,水面上泛起一层薄雾。小河两边树木丛生,再加上此时天色已暗了,看不清河的对面是什么地方。
只见那胖子走到河边,对着对岸一声长啸,这啸声中气十足,忽高忽低,远远地传了开去,在这夜间的丛林中显得格外恐怖。程怀杰不禁打了个冷战,而彩儿更是紧紧地靠住了那胖子。过了一会儿,只听对面也是一声长啸,冷冷的,透着股鬼气,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声音。
程怀杰心想:“是这胖子的同伴来了,看来河的那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正在这时,只见一艘小船从对岸的丛林中驶出,径直向这边驶来。还未靠近岸边,那驶船的船夫便道:“谷主,这次买了这么些人回来,只怕要用大船才行。”程怀杰一听,暗想:“原来这胖子就是什么‘神仙谷’的谷主,看来这船夫是他的手下。”
只听那胖子道:“多运几次不就成了吗?那大船是随便用的吗?”那船夫不敢多言,将船靠到河边。
那胖子转身对众商贩们道:“先押十三个上船。”商贩们照他的吩咐,押了十三个人上船,已把小船挤满了。
那船夫道:“坐稳了,掉进河里可就没命了。”说着撑着船离开的河岸。
程怀杰心道:“像这样的小河,我三下两下就游了过去。只要这胖子不抓着我,我便乘过河之时跳入河中,量他们也抓不到我。”心中主意一定,不禁暗自高兴。
正在这时,只听“哗”的一声,有一个人已从船上跃入了水中。此时那小船离岸仅有一丈多远。程怀杰心道:“唉,你太着急了。此时那胖子只要轻轻一跃,人不用入水,便能将你抓住提上岸来。若是等船再走得远一些再跳河,那成功的机会便要大许多了。”
但那胖子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一跃而起,将那人从水中拎出来,反而一动不动地以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那人跃入河中后在河面上泛起的浪花,同时用手把彩儿搂在怀中,轻声道:“闭上眼睛。”然后扯下两块布条堵住她的耳朵。而那船夫也不出手,只是把撑船的竹篙一横,防止其他人跟着跃入水中。
程怀杰见状,心中颇觉奇怪,暗想:“莫非他们都不会游水?那么这样一来,我要逃走就更容易了。可那胖子要彩儿闭上眼睛,又堵住她耳朵是要干什么?”程怀杰正想着,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刚才跃入水中的那人,猛地从水中冲起,惨叫着,浑身都是鲜血。那人此时已失去了理智,嘴里发出绝望的呼喊声,整个人在水中乱扭,双手到处乱抓,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当他的双手伸出水面的时候,除了那胖子和船夫,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那人的双臂上已没有了血肉,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在水面上无助地挥舞。
没过一会儿,那人已不再惨叫,也不能再被称作人,只能被称作骷髅,一具在水中不停抽搐、最后慢慢沉下去的骷髅。
那胖子冷漠地望着血水慢慢散去,冷冷地道:“行了,没什么好看的了。也许刚才我们没说清楚,大家记住,没有人能活着呆在这水里。”
那船夫继续撑着船向对岸驶去,不一会儿功夫便驶入了对岸的丛林之中。
程怀杰见到那人的惨状,吓得浑身不住地发抖,浑身冷汗直冒。他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那只剩下白骨的双手便向他抓来,似乎要将他也拖入水中。过了好一阵子,程怀杰才用颤巍巍地开口道:“胖伯伯,那河中到底有什么古怪?”
那胖子道:“有什么古怪,不过是一种鱼而已。这种鱼只在这河里才有,它们性情极其凶残,不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动物,只要进了这水里,不一会儿就会被他们啃得只剩骨头。”
此时那小船去了已有一断时间,程怀杰见他们还未回来,心道:“这河并不宽,怎么过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正这样想着,那船又从树丛后转了出来。这一去一来足足花了有一个时辰。程怀杰心道:“这里五十几个人,像这样运法,运到天亮也运不完。”当即坐下休息。
来来回回运了几次,到第二天黎明时分,这边岸上剩下的人已不多,一条船便可以装下。那胖子牵着程怀杰和彩儿上了小船,转身对那些商贩道:“你们下次直接把货送到这里来吧,省得我走那么远。不过此事若是在江湖上传扬出去,你们就自己跳进这河里喂鱼吧。”
那些商贩们连声答道:“我们哪有那个胆子,您老放一百个心,绝不会传扬出去。”
那胖子哼了一声,也不再搭理那些商贩,对那船夫道:“走。”随即在船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程怀杰也挨在他身旁坐了,不时回头看看背后,生怕那河中的怪鱼从水中跳了出来,咬了自己的背心。那胖子见了,笑道:“放心好了,那鱼不会跳起来的。你个男子汉,胆子还不如彩儿。”
程怀杰一看彩儿,见她靠在那胖子的怀里睡得正香,心道:“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当然不害怕了。”身子却不由地坐直了些,装出一副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小船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驶到了河对岸,可这船并不靠岸,沿着岸边的树丛,东一绕,西一转,竟又进入了一条小河的河道。程怀杰心道:“原来对岸并不是目的地,怪不得每一次都要去那么长的时间。”
小船逆流而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一座高山前。这山的脚下有个极大的山洞,这小河便是从这山洞中流出来的。山脚下丛林茂盛,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想来这儿并不是那胖子的神仙谷。
程怀杰心道:“我们已到了这小河的源头了,不知此时是要钻入这黑漆漆的山洞中呢,还是要在这里上岸改走陆路呢?”
那船夫的行动立即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只见那船夫一言不发,径直将小船驶入洞中。这洞内是一片漆黑,程怀杰睁大了眼睛也看不到一点东西,只感觉到小船忽而左倾,忽而右倾,想是在拐弯。
程怀杰奇道:“船夫叔叔,我什么也看不见,难道你能看见吗?”
那船夫笑道:“这路我熟得很,不用看也行。”他见谷主对这两个小孩子和其他人不同,知道他们不是从商贩手中买来的,说起话来倒也和蔼。
小船在黑暗中行进了近一柱香的功夫,只见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还有轰隆隆的水声,看来是出口要到了。
程怀杰心想:“出了这洞,恐怕就是所谓的‘神仙谷’了。”想到马上就要到达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好奇。
此时彩儿也被这水声吵醒,问道:“胖伯伯,神仙谷到了吗?”
那胖子答道:“一出这山洞,便是了。”
彩儿高兴地拍起手来,笑道:“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小船向前行驶,水声越来越大,最后竟仿佛是霹雳在耳边炸响一般。程怀杰心中暗想:“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大声儿?”
不一会儿功夫,小船从洞中钻了出来,进入了一个极大的水潭。程怀杰抬头向旁边一看,只见在离小船不远处,一条瀑布从高山上直冲下来,发出一泻千里的龙虎声威,怒涛倾注,轰雷喷雪,云飞雾走,犹如一条巨龙从九霄外直扑下来,在小船旁边一头扎入深潭。这瀑布激起了无数泡沫,飞花碎玉般乱溅着,小船上便如同下着小雨一样,不一会儿功夫,众人的衣衫便全湿了。
在潭边,修有石阶,看来是要在这里上岸了。众人一上岸,便有几个穿绿衫的汉子迎上前来。他们先是向那胖子一拜,行礼道:“参见谷主。”礼毕之后,一转身,将那胖子买来的那些人押着去了。
那胖子牵了程怀杰和彩儿,沿着小径,来到一间小屋。这屋子周围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有的十分美丽,有的则不怎么起眼。一进屋子,程怀杰和彩儿便都吓了一跳,这屋子里面别的东西倒不多,蛇、蜈蚣等毒物倒是不少,虽然都关在笼子里,可仍然让人毛骨悚然。
程怀杰强忍心中恐惧,问道:“胖伯伯,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胖子哈哈大笑,道:“反正你来了也出不去了,告诉你也无妨。这里不是什么神仙谷,而是鬼谷。我便是这鬼谷的谷主,人称鬼谷毒仙,这名号在江湖上只要说出来,对方没有不屁滚尿流的。”说完一脸神气的看着程怀杰和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