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那吴军当真眼泪花花的流下来,不禁暗自佩服:眼泪都能说来就来,这种演戏的天份可不是一般的演员能比得上的,和我有得一拼呀。
此时,吴军收住眼泪,把一大陀纸巾卷在手,胡乱擦着眼泪,还很恶心在那大力擤了把鼻涕。
吴军再次开口道:“对了,小海上次你也在场,你不会也跟他这种不要脸的人一样说没这回事吧。你真得不记得了,上次我们还和小乱玩捉迷藏,我们都知道小乱躲在那里,可是我们都没有说破,你不记得了?!”
张海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心下说到:你吹吧,死小子。妈的,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呀,说事总也要有点谱呀,北都找不着的事,你也说得出来。
“摇头,就知道摇头,全是帮没义气的家伙。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兄弟,唉,罢,罢,罢!如期兄,你……”
刘如期一听吴军把枪头又调向自己这边来了,抢声道:“不能吧,我也见过了!?也和你们一起捉迷藏来着!?不能吧,我从小便最讨厌捉迷藏了,打小见着捉迷藏的人便心烦意乱,只要多看那些捉迷藏的两分钟,就两分钟,一准就四肢抽搐,口吐泡沫。”
旁边几人听得扑哧一声,齐笑出声来。吴军也是忍俊不住,一边笑一边说道:“没有,没有,如期兄没有和我们一起去,自然是没有捉迷藏。我只是想问一下,如期兄,你觉得,是信我多些还是信他们那两个背信弃义的小贼多些。”
刘如期把眼睛看住吴军,仿佛看不清似得,煞有其事的换了数个角度,还使劲的揉揉眼睛。
“得了,得了,刘哥,有话就说,用不着摆那么多造型,我眼晕。”吴军作出一脸不耐烦。
“说实话,我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费尽心力还是看不到你身上有那么一丁点真诚,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刘如期还要作出长歌当哭状,被吴军一下打断。
“算了,就知道你不什么好鸟,那么,涛哥,您……”见到王涛眼中都是抱歉的神色,“好了,好了,我也不问你们了。众人皆醉我独醒,原来这个世界说真话会让人变得如此寂寞。好,你们都不信我,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就赌这件事:那天我和刘刚、张海来到了某处,当时小乱很害羞得躲了起来,可惜他玩躲猫猫的技术实在不好,藏身的地方是那么的显眼,以至我只是用眼光一扫便知道了他的所在,你们也知道,绝对知道!因为当时我们就站在他对面。……怎么样,赌不赌,有胆一个个对我冷言相待,讥笑连连,却不够胆来赌一赌你们确定认为的所谓谎言么。”见他们几个相互对看着,一个个传递着眼睛中的信息,却没人说出一声,吴军说话中便更加上几分挑衅。
在场的几个都在吴军手里赌输过,却从没像今天一样有机会大家一同参与。说实话眼见得吴军说得如此肯定,仿佛假的都能说出真的模样,却也不禁一个个心里敲起小鼓来。但是当大家对完眼神,一个个都确定无疑绝无此事的时候,便都爽然答应。
“好,每人五千,我输了一赔四,有没问题。”吴军看着众人把现金卡放在桌上,笑眯眯的仿佛那早已是他囊中之物的衰样。还乐着冲着我也说道:“小弟弟,你要不要也参加呀。”我自是无语,吴军却笑得张狂。
众人见他还未开牌便一付小人得志的模样,均是看得不爽,纷纷别过头去,只恨不能把耳朵也掩上,省得听到他那“奸”笑。
“小子,干什么……”刘如期看到吴军把现金卡一股脑儿都揽到他自己面前,当即伸手阻拦到。
王涛这时说道:“好了,小军,我们可都把卡放下了,你也毋须如此放刁。说吧,让大伙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伶牙俐齿,端是能无中生有么。”
却见吴军眼神突然变得忧郁,眨眼间仿佛成了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那眼神看得王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半天,吴军开口说道:“涛哥,您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是家里独子,你是知道的,打小我便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想有个哥哥,就是像你这样的哥哥,痛我、照顾我……”大伙直听得肚子里一阵阵翻滚,好悬没把早餐全吐出来。只听他继续说:“您知道吗,我是那么的关心你,那么的敬重你,那么的爱——戴你。可是,……你竟然对说这种话,竟然说我无中生有?!……我又不是女的,你让我怎么生呀!”吴军打开头嗲声嗲气,作出一付柔柔弱弱的女儿姿态,说到最后一句时,才转为男音,恢复原状。并且刚一说完便自顾自的爆笑开来,看着众人脸上都腻得发酸的样子,笑声愈加的放肆。
他一人笑了半晌,见众人个个对他怒目相向,这才收住笑声,正起面孔说道:“一点玩笑也开不起么,好了好了,我也不想赢你们钱了,你们收起来吧,你的,你的,你的,来,涛哥,你的。”说着便把现金卡一一抛到众人近前。
“门都没有,你便想这样逃脱了么,你人可以走,但钱得留下。我们也绝不能多要你的,一个五千,四人便是二万,把卡拿来。”刘刚最是不忿,径先开口说道。
吴军冷眼看着刘刚,再环顾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的想法都和阿刚的一样么,好,都不作声,那就是一样了,不如这样,我们把彩头加倍如何,反正你们认定我是要输的,而我这人偏偏也贱,最喜欢做些损已利人的事情,不若就多送些给大家,省得装在我口袋里麻烦,如何?”
“你别再罗嗦,一万便一万,别说一万,便是十万,只要你敢下,我们就敢跟,难道我还怕银子多了会咬手么。”刘刚抢先答道。
“好,阿刚,我第一次觉得你是如此有男子气概,干脆点,十万就十万,你们怎么样,有没有意见?!”吴军此时忽又变出笑脸,一脸邪邪的看些其它的三人。
十万的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常人家辛苦一年才能攒到这个数目,对王涛众人,也是一个月的工资。
这时,张海一脸抱歉的说道:“这个……我那个……这个月工资十成都用出去八成了,这月还十多天呢,要不我就算了吧,你们继续?!”
吴军听得这话,眼皮忽然跳了跳,似乎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神态,然而这一神态转眼便逝,只有两人看到,一个便是刘刚,还有便是我,我心里不禁暗道:“难道,他是虚张声势,故意加大赌注好把人吓退,自已则找台阶脱身。”
“也是,十万块也不是小数目。小海说得对,不如我们就算了吧,好好得赌什么赌呀,好了好了,大家回去做事吧。”吴军此时说得光采,却十足是想要开溜的姿态。见到他这样,刘刚心下更稳稳的觉得妥当,当下急说道:“别介,小海,不够的算我的,赢了,咱们对半分。”见张海张口还要说什么,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输了全算我的,行了吧。”“不是,刚哥,”张海急着辩道,“我觉得吴军这家伙有点斜门,一准又是在阴咱们。”
“海子,行!什么时候变聪明的,我的心思你都能看出来,有长进呀!!哈,哈,哈……”吴军却在一旁浇起油来。
“好了,小海别说了,这家伙在死撑。我可是输在他手里多少回了,你也不会在少数吧,我就觉得今天是个机会,绝对是个机会,往日的那些仇恨咱们一起和他算了总帐。”刘刚把话说得死死,看来是不会动摇的了,也绝不让张海动摇。
张海把眼睛看向王涛,王涛把眼睛一挑,说道:“别看我,我也觉得这小子有些古怪,可我就是想看他到底耍什么把戏。”
张海再看向刘如期,刘如期思虑了片刻,也发了狠心:“跟了,大不了下个月天天喝稀饭。”
都准备喝稀饭了,看来他心里也是没底。张海无语。
“好了,有什么就快说罢。”刘刚见大家都不反对了,急冲吴军嚷道。
吴军看着众人,一脸惊慌状,“不,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赚那么多钱呀,我口袋少,装不下。”说完这话,只吴军突然身形一长,立定当处,脸上再无任何惊喜之色,道:“那我就说了。今年4月6日,上午10时,刘刚、张海,我们当时是在哪里,想不起来么,那我就提醒你们,是在参座家里!没错吧,那日参座知道我们在内功修炼上遇到瓶颈,说让我们见见老爷子,让他老人家指点指点我们。这件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相信你们一定记得比我清楚。那天我们见着谁了,老爷子、参座、二爷天电,还有……”吴军说得极快,但到这儿停了停,“还有,雪夫人,那日她正在庭中晒太阳。不错吧,……”刘刚、张海还是一头雾水;刘如期更糟,北在哪都没找着;王涛隐隐知道一些关键;我此时已是恍然大悟。
“记得那日阳光很好,我现在想起来仍觉得那日的阳光让我感到很温暖,很温暖。”吴军说到这时竟微微闭上眼睛,仿佛仍在享受那日的阳光。接着,吴军冲王涛问道:“涛哥,如果我没猜错,小乱的母亲应该是雪夫人吧。刘刚、张海,当日我们见到夫人时,是不是向夫人问候了一下?而当时,我们的小乱,正藏的雪夫人肚子里面和咱们躲猫猫呢,那时,咱们和他相隔应该不会超过两米。不是吗,哈哈哈!”吴军说完哈哈大笑,端是得意,更从王涛手里一把把我抱过来,在我小脸上硬是啃了一口。
王涛听他提到雪夫人时,心里已是有些明悟,听得他说完,脸面上亦无变化,只在衣袋里抽出张现金卡,抛在桌面上。心里对吴军不禁有些佩服,这种情况都给他想得到,这小子当真有一套。
刘刚、张海、刘如期三人则是满脸苦瓜相,张海取出卡,一脸苦笑对着刘如期说:“如期大哥,你吃稀饭时给我留点。”刘如期则恨声道:“你们两个笨蛋去了也不记事,脑袋长这么大干什么用的。”说完气哄哄把卡摔在桌上。刘刚最苦,只觉嘴里给塞了什么似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涩得紧,慢慢从兜里掏出卡来,一闭眼递给吴军。
吴军此时看着大家,长出了一口气,把四张卡一起收拢,静了一会儿,狂叫道:“今天晚上算我的,地方任你们挑。不过说好了,最高消费十万,否则,就你们四个饿狼似的,别我齐正着进去,搁会给人扒光了抛出来。”
刘刚、张海、刘如期当即嗷嗷乱叫起来,心下说,这回得把一个月的伙食都给吃回来。
我仰着头,看着抱我的吴军,想他先前的诸般做作,觉得他真是个有趣的人——相当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