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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正文 第31章:戴宗求计


     当下两人又喝了几盅。路南平问道:“兄长此来,却为甚事?”戴宗道:“愚兄落草以来,与山上弟兄到也相得,平日里互敬互爱的。今日见了一个唤作鲁智深的弟兄有难,是故下山来搭救一二。”路南平道:“鲁智深?可是拳打镇关西,大闹五台山的鲁达?”戴宗道:“正是。那鲁达兄弟平生只爱两样,一样是酗酒,一样便是打架了。”路南平道:“小弟也自听说了,那鲁提辖脾性焦躁,最爱抱打不平。”戴宗说:“便是。初始见那花和尚脾性不好,容易遭人嫌。相处久了,方见了他好处来。”路南平道:“为弟也自听说了。那花和尚说到打架,从来是不甘人后的。却是他遭遇甚么祸害来?”戴宗道:“说来话长。却说今春,那道君皇帝造了一个月的灯会。那宋公明哥哥便想趁些热闹,唤了几个手足同往,也好一道办些差事。不想投宿时遇了官兵,受了围困。中间鲁达兄弟,因为酗酒酩酊,手脚不甚灵便,行走不迭,给高俅老贼缚了去,锁在东京城内。”路南平道:“这个高俅我原也打过一次照面,知道是个人物。”戴宗道:“那老贼样样都说的过去。单是招安一样,专同梁山好汉过意不去。”路南平道:“怎生过意不去?”戴宗道:“却说朝中崔元景太尉奏请皇上招安,原本一桩美事。殊料他处处作梗,非断了我等一条活路不可。”路南平笑道:“果然如此?为弟看那高俅,脸色倒也祥和,断不似个暴戾之人。”戴宗道:“兄弟又说浑话来。他不暴戾,为何动刀动枪的?今遭为兄下山之时,他正在山下邀战。十万大军,端的来势汹汹。”路南平讶道:“十万大军?目今边疆交战,国中哪来十万大军?莫非虚张声势来着?”戴宗道:“此事却拿不准,是山上喽??ɡ吹摹!甭纺掀叫α艘恍Γ?值溃骸笆什鸥绺缢的锹持巧钤醯兀俊贝髯诘溃骸拔?忠恍拇罹人??皇比疵涣嗣怕罚?愕叫值艽舜?创蛱?阆咚鳌O胄值芡?赵?诙?└墒拢?挡蛔际陡鋈硕?!甭纺掀叫Φ溃骸案绺缯嬲叶匀肆恕N?茉诙?┯懈鎏寮旱模?阶髂咭?螅?彩歉鲅?阅卸??胛?茏钍且?谩8绺缫?蛱角榭觯?宜?闶恰N?苷獗阈奘橐环猓?晃逡皇?拭髁怂??绺缫埠冒斓檬隆!钡毕卤闶榱诵哦?B纺掀降溃骸暗忍炝亮耍?钊怂腿ケ闶恰N迦兆加谢匾簟!贝髯诘溃骸鞍??剑⌒值埽?人偷蕉?┦保?忌趺词焙蛄恕T僖换乩矗?於妓?恕2幌?头乘?耍?话咽樾沤桓?姨?泶?ィ?钍峭椎薄!甭纺掀降溃骸案绺绾媒欧ǎ??茏灾?V皇悄阄业苄侄?四训靡痪郏??懿桓收獗惴判殖こ鋈ァ!贝髯谛Φ溃骸案绺缫彩且话阈乃肌V皇切南陆辜保?サ贸偈保?履锹炒镄值茉饬搜昀矗?挡蛔急愀?私峁?恕!甭纺掀降溃 “既如此,且由了哥哥。待事了时,好歹再来聚首一番。”戴宗道:“自不消说。只是怎生找到那倪耀左兄弟?”路南平道:“哥哥休慌,听我说来。那倪耀左倪兄弟也是一个押牢,三十五六年纪,住在东京兰亭府左胡同里头。哥哥到了东京铁塔,望前再行一两里路便是。”当下又摊开素绢,在上面画了一副地图,标了方向地点,交戴宗贴身带了。又给了戴宗一柄铜剑,道:“此剑唤作金兰剑,乃为弟与那倪耀左交拜之物。你且拿去,他见了时自然明白。”戴宗道:“如此甚好。劳烦兄弟了,为兄明朝五更便出脚。”路南平道:“说那里说话!为弟不便挽留哥哥。只是了当之后,好歹记得来江州盘桓几日。”戴宗道:“再不消说。为兄此遭见了兄弟,心下好生欢喜,实乃不舍。待事了当,为兄自来看望兄弟,也好浮一大白,大醉一场。”路南平道:“正是,正是。”当下两人又对盅喝了一五斤白干,直到五更方休。
  且说到了五更,那戴宗便辞去。路南平也不挽留,直送出城郊,作揖别去不提。那戴宗见路南平转身去了,便进了林里,使唤起神行脚法,望北飞驰。半日到了南京城来,又由南门直进去了。便按了路南平绘的图画,消去半天工夫,找到了那倪节级,已是夕照时分。。那倪耀左便看了路南平信函,当晚便留戴宗在府上宿了,好生一番款待,席间说些意气说话,自不消提。

  却说那倪耀左次日一早,便出外打探虚实去了。那倪耀左原本东京人氏,交游广阔,三教九流无有不识。当下查访起来,也不费丝毫气力。到得第二天,便知那鲁智深押在城西牢房,由那郝不聊节级看守。那戴宗得了确信,心下高兴劲儿,自不消提了。便着倪耀左使些银两,要把那鲁智深搭救出来。

  却说那倪耀左受了戴宗一些银两,少不得折腾折腾,看四处要害打点打点起来。见那郝不聊与自己素不相识,不敢自去说他,便托人到殿帅府里探探口风。此遭一去,便消了三四天工夫。得线报说那李虞候对高俅最是忠心不二,恁怎地说他,只不动心,非要等待高俅回府再说。那戴宗两人没了计较,便息了花钱买鲁智深的心。过了三两日,那戴宗找了藉口,搬到城西一间客栈住了落来。又打了诳语,说是等高俅回来再作打算。心里却是不想拖累那倪耀左,自个寻思计策来。却说那客栈隔牢房隔的近,戴宗每日便从窗口来打量那牢房动静。为免狱卒生疑,不敢贸然入牢看望那鲁智深。不觉又去了四五天,朝夕思量,却不见良策出来,使得戴宗郁郁不已。

  却说到得第六天,已是下山的第十八个日子。那戴宗见一连几天思无头绪,索性出了客栈,望闹市去了。一路顺了古亭道,过了西湖,一直行到兵器场来。又折过兵器场,到了舜王街。见得那舜王街与禹王街头连了古亭道。由古亭道连入皇城去了。尾却连了汴京铁塔。一条街道,足足三里长短,端的热闹非凡。那戴宗举目望去,见得人头涌涌的,熙熙攘攘,接踵而行。有卖唱的,卖拳的,卖画的,卖功夫的,卖药膏的,卖虫鸟的,卖果馔的,大的小的,公的私的,各式各样,不一而足。合了两边的茶馆酒肆,当铺银号,生出一派繁华来。那戴宗看的来了兴致,便望右而来,进了舜王街。见得一个铁匠在街角处捶打兵刃,所铸兵刃好生合手。那戴宗见得地上卧了几把朴刀,刀锋又利又薄,刃长身轻,心下十分喜欢。便花了四两文钱,买了两柄,提在手里,望前慢慢行去。

  当下又过了一拨人群,看的前面有人筑了坛来,宣扬些佛理宗法。那坛旁边又有一坛,却是说道求真的。见得两个法坛较起牛劲来。戴宗想,出家人本应四大皆空,恁一斗气来,便露了痴根嗔根不绝,又怎生教人效法?便莞尔一笑,迈脚行了开去。又望前走了几步,见得十数个妇人手里持了纸鸢,嘴里吆喊着一文钱兜售。戴宗心想,横竖闲的屁股蔫蔫的,百无聊赖也好生难受,莫若买一个风筝来消磨时间。便掏了五文钱出来,正待买上一个。却见得右侧来了一个叫化子,见些年老,见些疯癫,正打眼过来看着戴宗手里的铜板。戴宗心下一动,便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来,连了手里铜板,一同给了那叫化子。不料那老叫化子见了铜板,摇摇头,伸伸舌头,又瞪着戴宗一眼。嘿了一声,便转身走了。那戴宗觉得蹊跷,便留意起那叫化子来。见得那叫化又望前进了人堆处,一例是行起乞来。当下见得有人施舍,拿了几个铜板放进他聚宝盆里头,打发他去了。不料那叫化出了人群,却拿了铜板,望天抛去。又是嘿嘿一笑,一溜烟跑开去了。戴宗见了,满腹疑窦,纸鸢也便不买了,回转身来跟了上去。见得那叫化口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急急脚望前去了。不一回,出了街口。戴宗心下一凛,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