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冲冲的过去, 这日在丝城外, 我、名儿和乃儿正式开始踏上旅程。多天不见的名儿, 看来修行有了成果, 不论是精气神都有明显的进步,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猛虎般, 敏锐而强大, 实力上看来以到一定程度了。
而我那混蛋徒弟在今天也一反平时的脸容, 昨夜还是哭爹喊娘的说要留下, 今天却神采飞扬, 朝气换发的背个密封的大竹箩来找我, 要我赶快上路, 真不知道他在打甚么鬼主意?
不管如何, 我们就是这样展开旅程。不过我们三人也挺古怪就是了, 名儿是整天日练功夜练功, 虽然这是好事, 但他错就错在练功时不分地方, 想到就练, 好几次还在街上乱放刀气, 砍烂十多个摊位, 弄到每个城我都要捉他们一路没命的逃, 被人逮到还要赔钱, 在这情形持续好几次后, 弄到我现在都不太敢入城。
乃儿比名儿也好不到那里, 从开始旅行那天, 就由早到晚都在自言自语, 不但饭量大增, 睡觉时还会搂那大竹萝睡, 当是宝似的。问他那载甚么, 他又不肯说, 整个人就好像发了疯般。
而我呢, 则是整天一面行, 一面发呆度日。原本我也不希望这样子的, 但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徒弟这副德性, 我真怕迟早会气到吐血, 唯有索性视而不见, 当甚么也没看到算了, 不然气死了可是没人赔条命给我的啊!
如是者, 我们这个怪怪的组合走了五天, 来到一个叫普顿的小镇上。刚步入镇内, 我们便发现四周都是死气沉沉, 阴阴森森的, 街上人也没两三个。不过对这些, 我们也不太在意, 随便找间旅馆坐下来吃午饭。
这时也是我们三个回复清醒的时候, 看一碟碟食物递上来, 早便流满口水的我们几乎便是“抢”来吃, 不消半刻, 桌上的食物己小了大半。
“好饱啊~~”我打了个饭欠, 一把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老哥, 镇前面那关于加他利斯森林的吸血鬼传言是真的吗?”
我一愣, 往声源处看去。刚巧见到一名胖子有些惊慌的答道:“兄弟, 你是路过的吧, 可别说得这样大声啊, 被那吸血鬼听到, 我们可就死翘翘了!”
“哼, 老哥不是我说你胆小啊, 吸血鬼又不是很厉害, 干甚么要怕得像甚么似的?”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 不就是吸血鬼嘛! 但自从他杀人屠村的消息传出, 五年来上山消灭他的就不见有人回来过。连魔法师公会的三大魔法师加劳也是了无消息, 却叫人不得不怕啊! ”
“甚么!!! 那个擅使火、雷系禁咒的爆烈魔法师也杀不了他? 不可能吧, 他可是连独眼巨龙都可以挑得起的人啊!”
“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他四天前上山, 到现在也没回来就是了。冒险师公会发出那三十万金, 看来也是没人有落啦。”
听至此, 原来莫不关心的我, 顿时两眼放光。钱啊, 是很多很多钱啊, 有了它们我这几天赔的, 吃的, 不就是都可以回来么? 心中略略盘算, 转身向还是只顾吃的乃儿和名儿, 展开一个贼贼的微笑, 敲敲道:“路线有变, 一会儿我们改由经加他利斯森林前进。”
名儿和乃儿闻言, 互望一眼, 异口同声道:“我才不要, 有好好的大路不走, 入森林干吗?”
早便预到他们反应的我, 若无其事的搭他俩的肩头, 向名儿笑道:“其实啊, 为父也是为你好呢! 名儿, 据说在加他利斯森林有一个稳世的刀法高手, 你想不想见见啊, 他和你爸我可熟得很, 说不定你可以和他学过几招, 令你的刀法大进呢!”
“有这种事!!!”名儿失声道。要知道习武的路途上, 有所谓“百中悟一, 一中悟百”的说法, 慨括将刀由术至道, 由道至大乘的过程。 百中悟一, 就是名儿现在所处的阶段, 对术已经有所掌握, 但却还是似通非通, 似悟非悟, 达不到道的境界。
名儿也应该隐隐感到了, 所以才日练刀夜练刀吧, 其实要入道, 单靠练习根本便没用。 道要的是体悟, 不论自己看到甚么, 经历甚么, 喜欢甚么, 都可能成为它的关键。所以道无常法, 直如恒河沙数般, 各不相同, 一千万人中就有一千万种不同的法门, 门门均可成道。
而一中悟百, 则是完全掌握道, 了解道的根、规范, 明白一切用道的方法, 晋而大乘, 其中优劣之别, 高下立判。不过一般来说, 在练刀者入道前, 这些都属于秘密, 通常作师父的, 也是不会告诉他徒弟的, 因为恐怕他会因而为心魔自缚, 落于下乘, 届时要入道便困难多了。
我就是看准玲儿不会告诉名儿这点, 所以才提出这套高手教刀的说法。果然名儿目中喜色一闪, 但口中仍是有些迟疑道:“真的有这人么? 爸不是骗我吧?”
我不慌不忙的笑道:“是玲儿介绍给爸认识的, 你总相信吧?”
听我扯上玲儿, 名儿再无疑问, 点头道:“好呀, 那就去吧!”
搞定名儿后, 我把视线转向乃儿, 本来凭他谨慎的为人, 倒很难说动他甚么。但多日相处下来, 我早有一招万试万灵的必杀技对付他了, 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一番话。乃儿脸色是渐听渐白, 最后吐白泡惨呼道:“我的小愕, 你…你好可怜啊!”
我见他们都以应承, 乐得呵呵笑道:“好, 那我们就向钱…不, 加他利斯森林进发吧!”
加他利斯森林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横跨于几个山脉的底部地带。由普顿出发, 大约数天, 就可以到下一个城镇, 单以路程于说, 较原来的快多了。我们三人由下午走到夜晚, 就已经过了五分一的森林, 虽然说偶然会遇到一、两只怪兽, 但对我们来说, 它们都不算甚么厉害脚色, 一路走来, 还算十分兴松。
入夜后, 我选了一处近河的地方扎营, 吩咐乃儿自个儿去狩猎, 我和名儿则负责起火。虽然这几天下了些雨, 林木湿湿的, 但对我们没多大影响, 用了个火球术(我也懂魔法哦, 不过正常状态时, 等级都不高就是了!)便生开火来。
名儿和我坐在块大石上, 看柴火“啪, 啪!”地作响。过了好一会, 我摸摸名儿的头, 忽然道:“很迷茫吗?”
名儿浑身一震, 有些不能置信的望向我, 道:“爸你知道我在烦恼些甚么吗?”
我笑笑, 恰起一枝枯枝掉入火堆中, “我不知道, 不过儿子有心事, 我这做爸的还是可以看出来的。想不想告诉爸爸听听?”
名儿躺在石上, 仰望树稍星晨, 叹道:“我有些事不懂啊!”
我不迹的问道:“是有关测试的事?”
名儿道:“唔…不是啦, 是一些关于刀法的事。”
“是刀法的事啊? 那你不问问玲儿?”
“我问过了, 妈妈她就是不肯说呀!”
名儿一交坐起, 双手托腮, 有些生气的道:“但我就是不懂啊, 妈妈她又不说, 我又怎可能懂?”
我无可不可道:“是么?”拍拍名儿的背脊,“别想这些啦, 来, 你给我好好看这团火, 想想会有甚么感觉?”
名儿仔细的往火团处看, 只觉其中一明一暗, 一光一灭的, 有种很是怪异的感觉流过心头, 渐渐地人也有些发呆, 喃喃道:“它…好像有生命似的。”
我笑道:“是呀, 自然不就是在这火里吗?”
名儿闻言, 一瞬间好像在这话中找甚么似的。 双目神光暴射, 抽出虎丸, 一刀刀虚空斩下, 珀雪流“水河万宗”内力随刀左右上下连环发出, 意到劲到, 随心所欲, 一时说不的痛快。
我在旁看, 就知道名儿己是初步入道了。不由心中暗喜, 一番心机总算没有白费。以情造势, 用适当的时地人, 来帮助他人入道的法门, 可说是进道的唯一截径。
这方法原理是建基于道首重在启发、感应两方面, 凡是这类学问, 要学懂不外乎二途, “渐”和“顿”, 古有立地成佛的说法, 就是顿的体现。平时名儿透过自身的才智努力去悟道, 是缓缓慢慢的, 属于“渐”。而我使用的方法则是“顿”, 克意制造有利于悟的环境、形势, 诱使修习者顿悟。
当然这种方法玲儿不会不懂, 但我想她却是不敢这么做, 因为这个中所冒的风险实在不小, 首要条件是使法者, 要早以悟通道, 这方面玲儿武艺以至大乘, 自然不是问题。其次则是对被施法者, 要有一定的认识, 玲儿也算合格有余。
不过最后也是最难的, 就是使法者对当时环境的掌握, 因为那怕是一句说话, 一只苍蝇飞过, 以至乎阴晴的改变, 也会成为致胜致败的关键。没有足够的人生经验, 这方法的成功率便必定很低, 更有甚者, 可能会令被施法者终身不能悟道, 风险实在太大。不过对我这不知有几万年记忆的人来说, 自然没这方面的问题啦!( 呵,呵! 机会率还高达80%呢!!!)
就在这时, 乃儿从树林中走回来, 一面拿一只灰灰的小狼, 一面笑道:“师父, 名师哥, 你们看我猎到甚么, 今夜你们有口福了!”
名儿收刀而立, 看那只蛮可爱, 额上有颗小红钻的狼, 只是觉得颇有趣, 没说甚么。而我则是脸色快发青了, 颤声道:“龙狼神?”
乃儿搔搔头, 不解道:“那是甚么?”
我打了他个大头泡, 夹手把小狼夺去, 放在地上。叹道:“天啊, 我怎会有这样没见识的徒弟? 龙狼神啊, 万狼之王, 龙血脉的旁支, 连它你也敢捉? 是不是想死早些了?”
乃儿不服气道:“有这么了不起么? 我现在也没甚么事哦!”
我揪他耳朵, 叫道:“你耳???妍? 给我仔细听听周围, 是不是有几万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它们就是狼卫, 只只战斗力都是普通狼的五倍, 现在正要包围我们啊!”
名儿和乃儿一听, 果是不错。不由急得乱转道:“那怎么辨,怎么辨才好?”
我叫道:“当然是逃啦!”说毕, 我认准方向, 一溜烟的就跑。名儿乃儿急道:“等等我啊!”
也还好是我发现的早, 逃得够快。不消三刻, 凭我们的轻身术, 倒也渐渐脱离狼?芦渐]围网。这时乃儿像想起甚么, 脸色大变道:“糟, 我忘了带竹箩出来。”
我道:“忘了就忘了, 迟些买个一个…喂, 你回去干吗?”
乃儿急急的转身, 惊惶道:“这…小愕妹妹就在里面啊!”
我和名儿闻言, 同时停下脚步, 捉乃儿, 大叫道:“甚么!!!”
乃儿解释道:“我也不想呀, 小愕妹妹她在我出发前一味缠我, 说要我带她出来, 我也是没辨法才这样做啊! 你们快放开我啦, 我要去救小愕妹妹…”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也不再顾忌得隐藏甚么。银光莹莹的双翼从我背上长出, 一闪身, 我飞上高空, 遥遥望向地面火光处, 虽然光线暗淡, 但凭我的功力还是可以清楚看见营地的情况的。于狼帼?围的中央, 在竹箩中那含泪泡, 抱小狼, 下唇咬上唇的惊慌小姑娘不是小愕, 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