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那夜後, 我一直默默的跟在马车後面, 但我和琼儿再没有说个任何话, 她好像也忘了要问我有关疆尸王的事般, 终日沈默不语。只是偶然的, 会揭开车帘, 偷偷的看我还在不在, 除此以外, 便整天躲在车里, 再也没有下过来一步, 而李深亦没有再找我麻烦。
不过奇怪的是, 那夜气我不过的小桃红, 这几天不知吃错了甚麽药, 三天两日便来逗我说话, 但又看到我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每次都打了退堂鼓。
说真的, 我这几天也实在失去说话的心情。
秘妃,这个我早以忘怀的名字,在我原来平静的的心湖中, 轩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琼儿说得没错, 我的确是早以忘记她了, 忘记那个在天地初生之时, 曾与我有一面之缘, 而甘愿牺牲自己的神女。
当年於万灵山上, 天地尚是玄黄初接。
我孤独一人, 闯遍天涯。为的, 只是想把自己的血脉留传下来, 所以上山找拥有天圣力的她——我的秘妃, 偷了她的心, 使她深深地爱上我。再依照上古遗法和她订下契约, 使我的血可以作为我传播疆尸力的途径, 而我也从此见立了我的帝国。
不过代价却是, 我和她永生永世的分隔。初时我也有些挂念她, 但过得几百年, 我便渐渐忘记她了……
我真是从来没想到她会一直记我, 想我, 念我的。相比起她如海般的深情, 我的, 是多麽的凉薄啊!
行,行,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迅速拥上心田。我皱眉道:“恶魔?!”自从妖之大陆於五百年前被封印以来, 己经很多年未有这感觉了!
恶魔在神抚中是一个另类的名词, 不同於妖(例如我的明妃妲妃)、鬼(我啦!), 或是其他远古魔神的转世。那是一种半高智慧的纯魔生物, 攻击力极高, 善於使用大型的黑魔术, 是极为恐布的存在。
我感到它愈来愈接近我们, 而且魔气也愈来愈盛, 心道:“本少爷这几天心情不好, 你既然赶来送死, 我便成全你吧!”我双目神光大盛, 身不抬, 气不运, 轻飘飘的闪到李深面前, 淡淡道:“好好照顾她。”
李深瞄了我一眼, 转个头, 仍是继续赶车。彷似我从没在他面前说过话般, 又或者, 他认为我的话根本就是多馀的。
我对此仅是微微一笑, 万古的智慧让我了解到他这类人的珍贵。不需多说甚麽忠君爱国的废话, 但却会在必要时, 为值得效死的人付出一切, 至乎本身的生命!
琼儿啊琼儿, 你和他到底是怎样相识相交的? 想必又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吧! 有这麽一个人守护在左右, 叫我怎麽不放心呢?
我身形化成烟般轻轻闪动, 转眼间以离开李深的视线范围。
在我走後不久, 琼儿拨开车帘, 美丽的大眼睛这时含了个泪泡, 颇有些梨花带雨的味儿, 虽然竭力的制止, 但声线仍是有点呜咽道:“李大哥, 他走哪?”
李深古怪的看了望月琼一眼, 道:“大慨…不是吧, 前方刚刚有些不寻常的波动, 我想他是去了探路。”
小桃红这时也把头伸出车外, 娇笑道:“公…小姐你挂他呀?”
琼儿嗔道:“小丫头, 别胡说! 人家那有?”
小桃红笑眯眯的看她家小姐, 嘴上却佯怒道:“没有麽, 那就好。照我说啊, 像他那种死人应该快些回到冥界才对呢! ”
琼儿闻言, 有些为我抱不平的道:“小桃, 你…怎麽可以这样骂人家的?”
小桃红悄悄地向李深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逗她道:“我怎麽骂人家啊?”
琼儿对小桃红的玩笑仍自不觉,( 关心则乱嘛, 我真是感动的快要死了!) 股起嫣红的脸颊, 生气道:“你刚才说他是死人啊, 还叫他快些回冥界呢! 难道这也不算骂人?”
小桃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儿, 笑道:“原来小姐是说这个, 我可没冤枉他呀。小姐你还记不记得起前数天坐在路中心, 被李大哥埋掉的死人啊, 就是他哪! ”
琼儿一时愕然, 过了半?? 才纳纳道:“这…嗯, 就算他真是这样, 不过…疆尸复生是…很平常的事嘛!( 我至爱的秘妃,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些甚麽啊? 呜…)”
“嘻, 是麽? 那他偷窥我家高贵纯洁的望月大小姐洗澡…(琼儿脸红红的嗔道:”小桃红~~~“)…总赖不来了吧, 照小桃红我阅人无数的眼光看来, 若他不是死人, 便是淫贼!”
琼儿细声的为我辩解(我的亲亲好老婆啊, 你老公我看看你洗澡, 有甚麽打紧啊, 不用这麽一副理屈词穷的可怜样吧! 瞧得我心也痛了!)道:“他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桃红佯装听不到的样子, 问道:“小姐, 你在说甚麽啊, 太小声, 小桃红听不到呀~~~”
琼儿红脸, 缩回车内, 道:“我不和你说了!”
小桃红见小姐临阵退缩, 那肯就这样放过她, 娇笑道:“你不说, 你不说我便呵到你说。”
“不要啦…”
我几乎是於转瞬间便以离开车的五里范围, 来到那名恶魔的面前。虽然不知道他想干甚麽, 但我也没兴趣知道。不竟嘛, 能够威胁我的存在实在不多, 若非这恶魔尚算有点实力, s我真是连理都不愿意愿。打了个哈欠, 直接了当的道:“你一是走, 一是死, 随你选一个吧!”
恶魔像听到甚麽天大的笑话般,( 也难怪他会这样狂妄, 基本上就算百多名寻常剑士加起来, 想战胜恶魔的机会亦几乎是等於零, 一个黑魔术他们便清洁溜溜了。只是呵, 我不是寻常剑士, 百名剑士在我来说也只是笑话!) 狂笑道:“人类, 你是我所见到中, 最会说大话的。”
我不耐烦道:“你到底想死, 还是给我走路啊, 别再浪费我的时间。”这几天下来, 我的心情实在是陷入三百年来的新低点, 懒得和它打哈哈。不过我也预估到它的答案, 铁定是找死路的, 而事实亦果如我所料…
那恶魔狂笑道:“好, 你想死的话, 我便成全你, 暗黑吸血虫!!!”它张开巨口, 无数带红斑间纹, 略像蜜蜂的昆虫, 从它的口中射出直往我飞来。
我将龙魔气遍布全身, 左手切掌成刀, 快速的往周身砍去, 不消一刻, 便把那些甚麽吸血虫全数收拾。
说真的啦, 对吸血鬼用吸血虫, 实在让我十分怀疑, 它到底是不是白痴!(而它至今还认为我是人类, 那就更白…算了, 我也懒得说了!)
那只恶魔还一副很惊慌的样子,(都不知道这点事, 有啥好惊?) 指我道:“这怎麽可能, 你是怎样做到的?”
我不想开口和它说甚麽, 既然想死, 便去死吧! 左手往前作了个刺的手势, 气贯五指。
“雨音珀雪流——雹系八重冰牙刺!!!”
左手一连刺出八下, 攻击恶魔的头顶、眉心、颈部、两肩、胸口、丹田和下体。
恶魔见状, 大笑(你又笑?)道:“单凭人的技俩, 怎麽可能伤害到我?”胸间飞出的一复杂的黑魔法咒曲, 喝道:“黑光尸炮!!!”
“滋,滋!”略带雷电的黑光自阵中射出, 强烈的死亡气息, 高速撞向我的冰牙刺。
我晒道:“果然是个白痴。”一下子将速度提升至光流级,“嚓!”一声, 我人以是消失在它面前。
下一刻, 我出现在它的背後, 冰牙刺结结实实的全数贯穿它的身体。纵然强横如恶魔, 受此重创, 也要倒在地上。
恶魔难以置信道:“这股力量, 你…你真是人类吗? ”
我不禁有些好笑, 没好气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人。”
恶魔闻言, 大叫道:“好, 这样我也死得甘心了!”头一侧, 倒在地上, 再没有任何反应。
我见状, 冷冷的哼一声, 抽出星晨剑, 对正它的核, 淡淡道:“别在我面前诈死!”
过了半?? 恶魔把眼睛睁开, 媚笑道:“这位…大哥, 请问你怎麽知道我是诈死的?”
“魔族的核一天没碎, 恶魔便不会死去, 这是常识。”
“……”
“呵, 呵! 大哥你真是太,太,太聪明了。不知伟大的大哥可不可以放过小弟呢?”
“可以啊! 但是在大前题下你要和我订立「尸解九虫契」。”
“…你是…说那个远古传下来的恐布契约…”
我点头道:“不错。便是那个为了控制古魔神而创的魔约。只要被下咒者有任何违反操咒者的意愿, 就算单纯是心中违背, 亦要永生永世化为腐虫的诅咒。”
恶魔心中微微抽动一下:“被你这麽一搞, 我的复仇大计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苦笑道:“大哥你不要这麽狠, 好不好? 我只不过是刚刚从魔神殿偷走出来的低等恶魔, 你要我有甚麽用?”
我摇摇头, 奸奸的道:“你想骗我? 真是…门都没有啊! 单凭你刚才那招黑光尸炮, 我己经可以肯定你的魔力, 最起码已经到达高等恶魔的级数。更有甚者, 达到极级亦不出奇。我可不想下半生每日每夜都要过害怕一只极级恶魔向我报复的危险…”
“大哥我不会的…”
“不会? 嗯, 也是! 恶魔复仇时一向也不会先攻击较它强的对象的, 照我的经验, 通常也会先袭杀较弱的, 可能会是他的父母啦、妻子啦、儿女啦…… 呵, 呵!你们这种出色的手段, 我怎麽可以不小心些啊?”
“大哥你这恶魔…不要再一面赞美我, 一面不停地用剑刺我了…我…我立约, 甚麽约我也立了!!!”
我微微一笑, 道:“这才是嘛。”收起星晨剑, 一把将它尖尖的耳?谳?E_, 然後五指刺入恶魔的核内。念道:“利亚多, 多斯李,亚密提立斯,远古各种不同的伟大邪灵啊,我现在以多利信。尼亚由斯之名,将眼前愚蠢的生物成为我终生至诚的劳仆。
立契!“一股淡淡的青光自我五指射出, 瞬即钻入它核中心的魔魂内, 消失不见。
我拍拍手, 道:“好了, 你有甚麽好东西给我都拿出来, 供给伟大的主人——我吧! 不然, 就是你没有叛意, 我也许会错手将你变成尸虫的!”
恶魔闻言, 只感到浑身冷汗直冒, 颤声道:“这…这就是主人你和我立约的目的?”
我淡淡道:“你管我! 不过我想若你还不快些照我的说话做, 尸解九虫契的力量可便要显现了!”
面对几乎是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恶魔赶忙笑道:“主人, 我现在便给, 现在便给。”随手画了个魔法阵, 从异空间中拿出一大堆宝物放到我面前。
我随意的往宝物堆瞄去, 虽然每件都是价值连成的秘宝, 但在我上千万年的眼光看来, 也实在不算甚麽。选了一会, 才拿出一枚由数粒小蓝宝石组成的指环, 晶晶萤萤的, 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我微把手指咬破, 在指环上虚空写了个“秘”字, 向恶魔吩咐:“以後你给我住在这戒指内, 当戒指主人有危险时, 便现身相救。”
恶魔恭身道:“遵命, 主人。”化成一道黑烟, 拥入戒指内,转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