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烽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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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十四章


  

  我小时候最讨厌的一个地方就是赌场。

  中国人好赌,走到哪赌到哪,随便几根牙签两粒骰子或者一副牌九就能赌起来,这几年海外华人聚居地赌场越来越多,多半是给中国人开的。我记得几年前跟亲戚去澳门,澳门的正规赌场不让未成年人进,他们就带着我上游船,在游船上我一个人坐角落里听忧郁高亢的外国女人唱歌,一夜漫长而孤独。自那之后我见到跟赌博有关的一切都习惯性厌恶,偏偏这个爱好却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乃至于人类的悠悠岁月,我对着它又觉得是那么的无奈。

  一夜托起无数霓光,我和方若鸣走在漫漫街头,晚上最末一班往澳门的飞机将在半小时后起飞,在距澳门港口12海里的地方,停着村上仁最新的豪华赌船“光和号”,那艘船的气派和豪华我曾在电视里见过,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亲自登上去,并是去找它主人的麻烦。

  然而一到机场我就想起纽约那一次惨烈的爆炸,心有余悸:“你确定坐飞机比较安全?”

  方若鸣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委托可靠的人检查飞机了,我们现在也是要去为那次空难的被害人出一口气,无论怎么对付我都好,伤害了无辜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我无声点头赞同,心里浮现出那一天机场里痛哭流涕的场面,对村上仁的痕意也多了几分。不一会乘客登机,我们一边观察周围乘客一边进了关口。

  这一次坐飞机居然无惊无险,我看着飞机上放的无聊电影打哈欠,方若鸣则很精神地对着游戏机苦战,我们两个看上去就像是去某地旅游一样悠闲,甚至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们到底是去旅游还是去捣乱。

  三小时飞行很快过去,我们降落在澳门机场,不夜的澳门以其喧闹和繁华迎接这一机乘客的到来。我又一次来澳门,看着赌徒的圣地,对时间和人力所造成的变化惊叹不已。这里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模样,依稀的一点记忆被眼前一片绚烂繁华冲得丁点不剩。我们走出机场,不叫任何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潜入芸芸众生构成的广大空间。我和方若鸣坚信,在这里一定已经有人密切注视着我们的到来和动向,我们的行动要做到让他们无法掌握,我们就是要在村上仁知道并防备的前提下让他吃点苦头,告诉他以后该怎么做。

  人口密集的城市最容易藏匿,我们从机场匆匆摸向港口,这一路唐疾教我的各种身法得到淋漓发挥,连方若鸣也惊讶于我的进步,让我心里很是得意了一下。

  几分钟内我们就赶到港口,相信就算有车追过来也不会这么快,在港口已经停了一些渡人的小轮船,即使是深夜,一样也有无数人前往村上仁的赌船一掷千金。我怎么说也是个穷人家孩子,看见这场面就忍不住骂上一句,这世界上还有多少孩子连饭都吃不上,这里却有无数人弹指间输或赢上几千万。

  我想起那句“世界本不公平”的话,唾了一口,问方若鸣:“怎么上去?”

  方若鸣打个响指,离我们最近的一艘船上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人分别是我和方若鸣——甚至连衣服和衣服的新旧程度都一样。我对着这两人忍不住呆了一呆,随即明白了大致计划:“声东击西?”

  “对,声东击西,而且要击大的。”一向阳光无敌的方若鸣居然也学唐疾的说话口气,在我看来尤其的不伦不类。

  “怎么个打法?”我问道。

  “这两个人是科研联盟精心挑选的特别符合我们身形和外貌的雇佣兵,光化妆就费了不少力气。一会由他们负责坐船过去吸引对方注意力,然后我们潜水过去,直接砸了船和他的生意,让人不敢再来这个赌场。”

  顿了一下,方若鸣用手指向“光和号”所在方向:“记住千万小心别用飞行的方式靠近,那里的的空中防御特别优秀,说苍蝇都飞不进去一点也不夸张。”

  我对着那方向比了一下中指,开始穿潜水衣。

  澳门的冬夜相比之下算是暖的,潜入水中的感觉倒不至于那么差,和洗凉水澡差不多。饶是这样,我还是发出能力,让自己能对冷彻骨髓的海水而不留下风湿的后遗症。

  在水中潜行,刚才陆地上的一切灯光迷离都与我们脱了节,眼前浑然一片黑暗,隔着潜水镜我看见方若鸣在我前方急速游着,自己也自觉地加速跟过去。

  世界体育竞技是不可能有“后裔”立足之地的,我绝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游了十二海里而大气不喘,但事实显然如此。更可怕的是我们用的时间和坐船差不多,这种事换在以前说破天我也不信。

  方若鸣带着我从船尾轻松攀上去,我们两人以最快速度脱掉潜水服丢进海里,整理一下情绪,我抬眼望过去,一个与我格格不入的世界猛然窜入眼帘。

  眼前,一片我以前从未敢想像过能出现在“船”这个东西上的巨大空地上居然植满了草,我多看几眼立刻明白那是室内高尔夫球场的变种,我以前虽然听人说起过在船上打高尔夫球,却还是第一次见,四角高而白亮的灯光把整片球场照得几如白昼,其中的绿色被光打得油亮,对于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机会来的地方,我总是有一种习惯性反感。放眼望去,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其中说说笑笑,丝毫没发现我们的到来。我和方若鸣迅速掠过这些人的视线,整好衣服。两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出现在甲板上,第一步基本完成。

  甲板上,方若鸣给对装模作样明目张胆赶过来的替身发了信号,那一边开始放慢速度前进,我们则跟着不认识的人走进船舱,第二步行动开始。

  船舱里面的场面和我想像的有一点差距,刚进来的时候我以为走到了某电影或音乐学校周围的酒吧,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和一些中年男人拧在一起,这些人毫无顾忌地亲热,有一个姑娘还脱光了上身站在人群当中跳舞,这场面让我想起了摇滚音乐节Woodstock的现场。我和方若鸣一起走过人群,我小声嘀咕:“这***不是乱交派对么?”

  “上流社会一直都这样,你也不是没有耳闻。”

  我四处看漂亮姑娘的:“见着了才知道,真是全世界都一样。”

  “地球村嘛。”

  说话间我们穿过大厅,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内侧的赌博厅。我小时的印象完全没变,角子老虎机、21点台、俄罗斯轮盘……外围一圈电子赌博设备,越往里走赌的数额越大。我们才一进来,就有美丽温柔的小姐殷勤地用中文问我们是否需要什么帮助。方若鸣从口袋里掏了五千美元出来,递给小姐换成筹码,然后把筹码放到我手上:“我先去看一下情况。”

  “臭小子你别跟我说你还没这里的地图。”

  方若鸣自信地笑了笑:“当然有,只是我想看一看村上仁的守卫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轻敌了。”

  我点点头,转身去去了掷骰子的地方。

  “后裔”有超人的目光是没错,只是应用在赌博上实在太小看赌博这个行业了,我怎么努力也听不出骰子在摇晃时发出的声音有什么区别,这完全是小时候被香港人拍的一些把赌徒吹嘘得神乎其神的电影给害的,只站了十分钟,我输掉五百块的筹码。

  庄家收钱,我再一次把钱扔在了“大”上,我放了一千打算收回成本。以赌徒概率来说,连续出小的机会不多,骰子出超过12点的机率更大一些,这就好像当年硬币赌博在同等概率下通常正面会比较容易赢一样。我对赌徒学研究不深,只能知道这些,

  在我把筹码推到桌子中间的同时,在我旁边伸出一只手来,五万的筹码,推过来。

  我扭头看手的主人,顺着那半条雪白手臂看上去,一个穿着简单的女孩站在我身旁,她也扭过头来看我一眼,不在乎我打量的眼神,又全神贯注盯上庄家手里的骰子。

  既然女孩不在乎我看她,我就多看了两眼,我觉得这个女孩怎么看也不像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她上身穿白色纯棉一点花纹也没有的半袖T恤,裤子是最稀松平常大街上恨不得十块钱一条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蓝白相间的运动鞋。我觉得,这种女孩要么该出现在校园青春剧或者特别变态的日本AV电影里,要么就该是在某个图书馆里跟阳光男孩面对面龇牙傻乎乎笑。无论如何,这种打扮这种味道的女孩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一出手就是五万块,美金。

  我忽然觉得这里好玩了。

  周围的人对女孩也是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好事也跟着她把钱扔在“大”上,庄家看见这样有点坐不住,他毕竟只是个打工的,一下子输赢大了对赌场都不好。我在人群里看着叹气,这分明是个没什么经验的,被老玩家看出来还不为难死你?果然的神色一变底下就有人开始起哄,无论多有钱,只要是赌徒都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好事的倾向,而我也乐于在人群当中看热闹,索性抱了肩膀看着。

  人群起哄声中,庄家开始掷骰子。

  我紧紧盯着庄家的手,果然十赌九骗,在平常人眼里觉得飞快的动作里,我捕捉到了这人的一点点不对头,本着让谁吃亏也不能让小姑娘吃亏的原则,我随手抓起一张纸牌飞过去,正打在庄家要多拨一下骰子的的手上,这一举动让全场哗然,也让我自己后悔,我是来捣乱的,不是来勾搭小姑娘的。

  出千的后果很严重,尤其庄家出千,对赌场信誉的损害特别严重,当然这一把还得赔钱出来。

  我这一闹,周围的一些客人也围过来,场面开始变得不可收拾,赌场方面出来了一个分头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对着自己人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转过来又对我们赔笑赔不是,我旁边那女孩似乎并不在乎他的赔罪,抓起自己的筹码,甩头走了。我一看这情况,立刻也跟着走开,装自己什么事都做过。

  女孩看我跟着她走,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走到一个老虎机前坐下,两只小脚一勾高脚凳,神情专注地开始投硬币进去。我厚着脸皮在她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四处察看敌情,慢慢投钱,精神不是很集中地玩着。直到过了好一会也没人来盘问我,我心里倒不放心起来,按说我闹了事让赌场损失,无论如何都该有人来教育教育我或者跟我说说两句狠话什么的。一点举动没有太反常了,这不禁让我疑窦丛生。

  我刚玩了两把,方若鸣回来了,他一进大厅就朝我喊:“起身!”

  我并不能正确理解方若鸣的意思,却还是立刻踢翻凳子一跃而起,停在空中的那一刹我看见从方若鸣跑进来的方向飞速跟进三个人,而在我周围有十几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客人都朝我冲过来,这些人有的掏枪有的干脆腾身而起直接朝我扑过来,还有的守住我有可能退的方向蓄势以待。

  我见情况突变,也不容多想,在空中多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坠落下来。

  六个人朝我下落的方向扑过来。

  我看自己快被那六人迎上,一只脚轻轻踢出,点在老虎机旁的热带植物叶片上,整个人再次提空而上。

  那六人竟然来势不停,直接拔地而起。

  我顿时惊了一下,显然对方已经把我的变化计算在内,定然经验丰富。这六人一起对付我,恐怕我真是凶多吉少。

  不过我知道身边还有一个方若鸣,略有放心。

  我目光跟去,只见这小子正被三人缠斗,虽占上风却不可能一下分身过来救我。

  我叹气,看来国际歌唱得对,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全得靠自己。

  就在这时,救世主出现了。

  纯棉白T恤,老土牛仔裤,便宜运动鞋,纤纤细腿白净的手臂。这样一个身影忽然投进那六人当中去。

  那六人的身影立刻消失,只剩她一个人翩翩落地。

  我看得呆了,忘记自己仍在朝空中去,直到头快跟天花板接吻才伸出手托了一下,借力慢慢落回地上。

  女孩看起来依然一副校园剧女主角的模样,只是现在眼角飞扬,显然对我还算和善:“帅哥,下次注意周围。”

  “是是是,您教训得是。”

  在其他客人的尖叫声中,我努力装得卑虚可爱逗小姑娘发笑,周围本来已经胜券在握的一圈人被女孩一招吓住,不敢再动,局面一下从他们准备充分的偷袭又变了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另一边,方若鸣已经很帅地按倒了两个,剩下一个也是强弩之末。

  我看着方若鸣一拳一脚特别有板有眼地把剩下的一个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啧啧感叹:“好像又进步了呢。”

  我这么一说话,周围拿着枪的大汉才猛然醒悟他们的任务目标是我,立刻纷纷把子弹上堂和撞针蓄力的声音给我听,证明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玩具和仿真模型。

  以我和白T恤女孩为中心,半径超过5米的一个圆形包围圈,所有人都自信满满,虎视眈眈。

  女孩用清亮的声音问我:“你能对付几个?”

  我在心里暗自估量一下,老实回答:“五个。”

  女孩说好,飞身扑出去。

  我也朝最近的一个敌人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