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姐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知道这时候事关事重大,因此声音冰寒刺骨,冷冷道:“怎么商量?”
??邱若雨主动权易手,十分乖巧的道:“这个自然由妹妹你们说了算。”
??“此话当真?”
??邱若雨发誓似的道:“若有违此誓,我天打五雷轰(不过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指轻划,在地上不断的写着“不”字),生个儿子没屁眼……”心中暗暗着急:“怎么不快点阻止?”不过她既然哼也不哼一声,因此只得继续说下去,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说到后来,词汇量缺乏,誓言也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不过,那脑门上的手,也总算缩了回去,邱若雨暗吁了一口气,坐起来,不过却背对一边,道:“我都有些口干了,这样可以了吧?”
??那师姐道:“行了,你以后别忘记这话。”
??邱若雨讪然道:“怎么敢忘?我说,我们是不是该找衣服穿好?”
??那师姐道:“衣服都给你撕破了,光天化日的,上面又有人,如何能上去取衣服?”
??邱若雨呆了一呆,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那师姐哼了一声,道:“你做都做了,大男人一个,还怕别人看?”
??邱若雨不知如何作答,虽然是有那么一回事,但那是在失去理智时候,而自己现在已经清醒,这般裸裎以对,自己如何能忍受?若是再出差错的话,自己也万难原谅自己了。
??却听得那师妹轻声道:“这毯子很大,撕开来不就得了?”
??邱若雨目光一亮,自已真是急糊涂了,这么简单的方法也想不到,当下转过身来,却一眼瞥见那师姐仍自浑身无缕的样子,登时觉得脸上一热,下意识的掉开目光,道:“你们先割开,最后留一块给我就行。”
??一会之后,已各自披着毯子坐好,邱若雨这才敢正视她们一眼,只见那毯子,仅仅围住她们的身体,那白晰细腻的臂膀,都在毯子之外,露出下面一截白晰如玉的小腿,那高耸浑圆的胸部,玲珑剔透的曲线,令人一下子便联想到毯子下那美妙的身材,我的乖乖,这诱惑力,与她们赤身裸体时,亦不遑多让。
??幸得他情欲不久前已得满足,而且功力复增,因此很快便定下神来,于是问道:“对了,尚未请教两位妹子芳名?”
??那师姐犹豫了一下,道:“我、我是周倩怡。”
??邱若雨一凛,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周倩怡,年三十上下,貌美,淫荡,视天下男人如粪土,有“欲海狂花”之称,擅采阳补阴,其师阴平天——这是来自萧雪的情报。
??他不会怀疑萧雪的情报,更何况,周倩怡初进来,便对自己百般挑逗之举。自己竟与这样一名人尽可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一想到那可能发生的后果,他便不由心头发凉。
??玲姐姐她们是绝不会原谅自己的,别说她们,就是自己,也难以原谅自己。
??一想到此,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忽尔发觉,自已竟如此污秽不堪,以后如何还有面子见玲姐姐她们?
??周倩怡一直注视着他的神色,感觉到他的苍凉,登时间感到胸口发闷,声音中已带着几分颤抖:“你、你看不起……我?”
??邱若雨叹了口气,哪敢直陈其事,只道:“没有,我只是……唉,那么哪位姑娘就是南宫琪姑娘了?”
??那少女愕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邱若雨闷闷的道:“我自然有我的情报网。”
??南宫琪,二十上下,美貌无双,天赋过人,武功尽得阴平天之传,在阴天平三个徒儿中居于首位,为人狠毒,擅用剑法,长于暗杀。
??一想起这些,他更是心头发苦,据柳南风所语,那日他们决战之时,有一蒙面女子偷袭,如今想来,多半便是她了。
??她差点便要将自己杀死,而自己却与她发生了这种关系,若她是淫荡的女子,那也还罢,可以把责任推到她本身,以玲姐姐她们的豁达,未必不能体谅自己,偏偏此前她还是货真价实的处子之身,而且那样坚决的抗拒,自己竟禽兽不如的肆意强奸一个女子——想到此,他忍不住便想大哭一场,老天,你到底要如何捉弄我?
??忽然间,脑海里横过一个念头,她们莫非是想使用美人计?倘是如此的话,麻烦确是不小,只稍一想,便能轻易找到数个可怕的后果:其一,自已身份特别,若是受此钳制,以往所有的努力,都大半付之东流,再没法象原来所想,里应外合,一举击败其阴谋,而且完全可能,利用自己,引来玲姐姐、沐姐姐等人,因为她们绝不会放任自己不管,倘是她们因此而发生什么事的话,自己当真百罪莫赎。
??其二,利用自己的性命,可以对家人威胁,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插手凌霄帮之事,一旦他们用上了“血花”,那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其三,即使不因为投鼠忌器,凌霄帮也大可利用自己,缓解江湖上的压力,在慢慢增强实力后,给予最后一击,以凌霄帮其时的实力,大可以吞灭武林,进一步威胁整个天下苍生,别说自己一家,就是朝廷也未必是对手。
??…………
??思及此,邱若雨顿时有种不战而栗的感觉。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自己的过错就由自己承担,这是他的原则,他绝不会因自己之故,将家人及其他无干的人推入危险的深渊。顶多就是一条命!
??他心中一横,不再深想下去,抬起头来,却见她们双目灼灼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有几分迷茫,几分担扰,几分惶惑,几分紧张,还似乎有那么一点情意及其他别的什么,似乎在等着自己如何决定似的,心头不由一楞。
??晃了晃头,似要晃掉脑海中的想法,忽尔想起一事,于是道:“对了,你们哪一个替我恢复功力的?”
??见他开口,两女似乎均松了口气,同声道:“是师妹(师姐)。”言罢互看一眼,均露出疑惑惊异之色。
??邱若雨一楞:“到底是哪一个?”周倩怡道:“你的武功是师妹封的,只有她和师父才能解开。”南宫琪道:“可是,我进来的时候,你武功已经恢复了,否则……”脸红了红,想是想起当时的情况。
??邱若雨知她意思,心头暗叫惭愧,想了想,道:“这事也不必管了,一时也弄不明白……”忽然间双目一亮,想起一个方法来,心想莫非如此?
??两女均注意到他的神色,周倩怡道:“你想到了吗?”
??邱若雨沉吟道:“想是想到一些,也不知对不对。”心中并不愿告诉她们自己想法,毕竟有些尴尬,因此就避开了她们的目光。
??周倩怡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流露出一股凄怆之色。
??南宫琪道:“想到什么?”
??邱若雨道:“可能是我们哪个……的时候,触发了我体内的真气,不知不觉间就恢复了。”其实他想的却是“逆天阴阳大法”,不过还是先不必告诉她们。
??两女均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不自在,也不再问。
??气氛顿时有些暧昧起来,邱若雨心中有些疲倦,无心再找话题,各自沉默了一会,南宫琪忽道:“糟了,现在什么时候?”
??邱若雨掉头看了她一眼,却见两女均把目光投向自己,只得道:“我也不知,反正天还没黑,有什么事吗?”
??南宫琪道:“师父要我抓你去见他。”
??邱若雨愕道:“抓我?”
??南宫琪道:“是啊。”
??这一瞬间,邱若雨想道:“要不要反抗?”现在恢复武功已恢复,要逃的话并不难,便是不抓她们为人质,只需往崖下一跳便行,简简单单。
??一想到此,心头一动,于是抬头看向两人,却见她们均目光痴痴的看着自己,有几分担扰,几分凄怆,几分哀怨,还有几分说不尽的味道。
??何其熟悉的目光?!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葛铃玲,想起了沐清风,想起了其他少女。
??难道她们在这短短的数个时辰,已真的爱着自己?
??这可能吗?
??*****
??邱若雨蓦地站定。山风吹来,一人临风而立,仰向峰顶,散发飞扬,凝望着苍茫暮色,那高大的身材,有若渊停岳峙,仿佛在那里已站了千百年。
??千百年来,那已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孤高、寂寞,令人心潮澎湃,有若怒海狂涛,莫名的敬意在心头驰骋。
??是他,不需要任何介绍,邱若雨便明白。
??阴平天!
??一个说出去,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抖的名字!
??一个禁忌的名字。
??一个传说中血染无数英雄血的魔头。
??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特别,不带丝毫杀伐气息,更无血腥!
??就在那一瞬间,邱若雨忽然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被误解的名字。
??尽管心头还是无限的疑惑,尽管心头感觉是那么不可思议。
??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种古怪至极点,近乎荒谬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
??阴平天回头,有若实质的双目,正好接着邱若雨的目光,微微一笑,那奇异的相貌,配着那微绽的笑容,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邱若雨抱拳道:“本人邱若雨,来自紫洛山庄,参见阴前辈。”
??阴平天凝视着他的双眸,忽尔慨然一叹:“五十八年了,想不到,我阴平天再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邱若雨有些莫名其妙道:“五十八年了,未知前辈指的是什么?”
??阴平天道:“马仪。”
??邱若雨一震,这阴平天口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尊敬,令他肃然起敬。
??也唯有他,才有那样的胸襟及气魄,对数十年前那时不到二十的一个少年,如此尊敬有嘉,即使在他已经抵达如此武学巅峰时刻,亦不曾减少。
??马仪,凭什么得到如此绝世高手的尊敬?
??但他,似乎口气间竟将自己与马仪并列,一时间竟受宠若惊,不知如何说起。
??阴平天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目光一转,已落到旁边两个女弟子身上,微微一怔之后,唇角间竟泛起一丝微笑,神秘莫测。
??两女均有一种被洞察一切的感觉,脸上均微微一红,南宫琪道:“师父。”声音中说不尽的娇羞。
??阴平天道:“怡儿、琪儿,你们都退下,师父有些事要与邱公子商量。”
??两女道:“是。”把目光转向邱若雨,都露出关切之色,邱若雨回目示意,点了点头,两人便飘然退去。
??阴平天道:“跟我来。”向峰顶而上,没有丝毫的纵掠之势,但一跨步,便是数丈,从容自在,仿佛这就是他该有的步子。
??邱若雨自然跟随,顷刻间,两人已到了顶峰。
??前面便是悬崖,劲风吹来,衣襟刹刹作响,阴平天蓦地站定。
??回过头来,瞬息间脸上失去那种随和,如罩严霜般多了一股冷峻,森寒的眼神恍若出鞘的宝剑,透出刺骨的杀气。
??这是一道足气伤人的目光!
??邱若雨一凛,忽然间,心中生起一种危险的感觉。
??阴平天已开了口,声音自然流露出一股肃杀:“不管你是什么,如此妄意轻薄我徒儿的人,我绝不会放过,出招!”
??话音刚落,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击破虚空,直扑而至!
??*****
??邱若雨沉声道:“请前辈指教。”剑缓缓拔出,一股毫不逊于阴平天的气势,自体内横生,全身每一个细胞在雀跃,每一处脉搏在激昂,每一滴血液在沸腾,翻江倒海般,抑制不住的杀气破体而出,整个身心在颤动。
??无限的战意冲击之下,倏忽间他左掌捏剑诀横于胸前,右脚前踏,仅仅一步,两丈多的距离便到,立时间,一道剑虹直取阴平天前胸,快如电,疾如风,攻势如龙!
??阴平天身双袖一甩,身体横掠,大鹏展翅般横掠一丈,已避开邱若雨势若奔雷的一剑,邱若雨多日未曾用剑,已有些生疏,因此及收招,剑气击在地上,登时间在地上击出一个近两尺的不规则圆坑,瞬时间溅起沙石无数,击起一堆烟尘。
??邱若雨暗觉吃惊,这一剑虽是试探,貌似不经意,却已用了自己七成功力,却给他轻易化解,仅此一端,已略可窥其强霸不可一世的实力,怪不得能纵横江湖数十年。
??却不知阴平天心内也暗凛,此子不但出手极快,而且剑气出透出一股炙热,似乎与自己内劲相反,目光一凝,厉若闪电,只听他喝道:“这是马仪的‘飞流直下’,你如何学来?”
??他虽然开口,但浑身毫无破绽,邱若雨倒不敢轻举妄动,闻言微讶道:“这真的是‘飞流直下’?”
??阴平天皱眉道:“你是不知还是有意欺瞒?”
??邱若雨道:“不必欺瞒!”
??阴平天道:“那么你从何处获得?”
??此时,他身上杀气大敛,邱若雨缓得一口气,因此也愿意交待道:“这是缘于一本秘笈,秘笈由一个无名山峰的一个山洞获得,距滴血崖数百里,同时在的还有‘离雁刀’,你又如何知道这便是‘飞流直下’?”
??阴平天道:“五十八年前,老夫曾见过马仪施展,如何不认得,难道马仪犹未战死吗?”
??邱若雨道:“你问我,我问谁?”
??阴平天道:“说得不错,杀了你之后,老夫即使寻遍天涯,也看看能否再会会马仪。”杀气再次狂飙,转防为攻,身体前掠,已逼近邱若雨,双掌一圈,两双苍白若雪一般的大手,向邱若雨击来,简单而直接,隐隐的风雷声,自他两袖间传来,夹着着一股奇寒,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抽空了一般!
??邱若雨微微变色,瞬那间冲天而起,半空中人剑合一,以剑代刀,一剑劈下!势若奔雷,疾若闪电,有若九天飞瀑,狂泻而下。
??阴平天袖子一扬,啪的一声,竟化成鞭子一般,抽打在邱若雨的剑上,时间角度,拿捏得无懈可击。
??邱若雨那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
??剑袖相触,两人同时剧震。
??邱若雨已给他绵绵不绝般强劲的内劲,给震得倒翻而去,阴平天亦给他强霸的劲气冲撞得倒退数步。
??仅仅两招,邱若雨便已明白,自已在内劲上还差了一筹。
??想起这十几年来,倘不是讨厌武功,而是早早开始练的话,在内劲上未必就逊于他,现在却偏偏因此,就可能无幸,邱若雨心头不由大恨,为什么不早早练习,书到用时方恨少,武到用时也才知重要。
??可惜这一切已无从后悔。
??阴平天已袖子一扬,两道螺旋劲气,直扑而至。“扑”的一声,邱若雨扎起的假长发,绷带竟为劲气所断,满头乱发飞扬,配着其绝美的容颜,亮若剑芒的双眼,凝重的表情,自有一股凛然的风范。
??邱若雨身形一掠,剑再扬起,在空中晃出无数的剑影,有若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住阴平天整个上盘。
??便在这时,一只白若冰雪的手掌,自袖中伸出,五指弯若鹰爪,竟神乎其神的越过他的剑网,径直抓向邱若雨握剑的右手手腕!
??以简破繁,以不变应万变!
??邱若雨身体奇异的一转,带起一道强劲的螺旋风,身体竟脱离阴平天的掌力范围,奇诡的出现在他的右边。便在这时,漫天的剑影一敛,化成一道扁长的弦月,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竟以一个难以预想的角度,径取阴平天右胁。
??此时阴平天身体倾斜,面对如此突兀的杀着,旁人也许早已中剑,但他功已化臻,竟在瞬那间,一肘反击,迎向那弯弦月!
??“嗤”,破衣的声音!
??不过,与此同时,邱若雨也感觉到,一道柔韧而强霸的劲气传来,这自然是阴平天蓄满真气的长袖所带来的阻力。
??但邱若雨这一剑何其犀厉?纵然有衣袖阻挡,依然毫不停留的往下直劈!
??但在入肉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劲力传来,竟将他的剑卸到一边。
??阴平天已掠开。
??右肘上,那长袖裂了开来,一抹鲜血流出!
??邱若雨心头一寒,全力一击,只沾上了鲜血,去掉一层皮,几乎说是毫发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