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今年刚刚考上大学(还没有报道,正在度快乐的暑假),我的学习成绩好坏参半:理科好一些,文科坏一些;体育也好坏参半:体力好一些,技巧坏一些(当然作为一个平凡人,好也没好到值得骄傲,坏也没坏到不及格)。爱好军事和历史,也没有爱到发疯的地步,毕竟在考大学的压力下没有太多精力放在爱好上。总之我是个平凡的人。
其实上面这些都是我在自言自语,之所以会如此??碌南蜃约航樯茏约海?蛭?倚枰??碜约旱乃悸罚?研睦锵氲乃党隼椿岣?刑趵硪恍?ň×空颐蝗说牡胤剑?裨虮蝗丝闯缮窬?】刹灰?治遥?N揖驼??谝桓雒蝗说纳狡律希?洞τ械男〈遄??锩娑际切┢泼┎莘浚?┓蛎堑哪源?懊嫣曜殴馔泛竺媪袅颂醣枳樱?透?分楦窀窭锏哪切┌⒏纭⒍罘?遣畈欢唷?晌颐髅骷堑米蛱焱砩衔一购屯?г诖笈诺采虾染坪鹊胶芡恚?丶液蟮雇肪退?耍??裁葱牙春蠓⑾肿约禾稍诓莸厣希?芪Щ钩鱿至苏饷炊喙殴值亩?鳌R豢?嘉乙不骋勺约涸谧雒危?诖蚬??庵?蠡故遣荒芴?范ǎ?共皇撬嫡飧龆?獠惶郏ǖ较衷谖业娜?镒踊怪鬃拍兀???且蛭?乙郧按用辉诿卫锎蚬?约憾?猓?烤乖诿卫锎蜃约憾?獠惶鄣乃捣ㄊ遣皇钦娴奈一共惶?范ǎㄍ?私樯埽?允挛锍只骋商?仁俏业淖谥贾?唬?T诨叵肓艘槐樽蛱焱砩系氖虑椋?粤俗蛱焱砩衔颐蔚搅艘黄?豆猓?隙ㄊ悄瞧?豆獍盐掖?焦糯?模ǘ琳撸嚎浚?渭?豆饩湍芑毓糯??姨焯烀渭?旃庖裁患?业交鹦巧先グⅰV鹘牵赫飧觥?我也只是随便猜猜,你那么认真干吗?)
既然已经确定了是如何回到古代的,下面的问题就是以后我该怎么办了,从醒过来开始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不过再去找吃的之前还是应当在分析一下现在的形势。从植物来看目前因该是春天,和我来的时候一样,这很好起码暂时不用为冬装发愁。我身上除了衣物之外只有一个口琴(这也三是我的一个爱好吧)、一把电动剃须刀(带推子的那种,很奇怪吧,这主要是因为自从我考上大学后就拥有了刮胡子的权力,出于新奇我最近有事没事总喜欢把剃须刀揣在口袋里)、一块石英表(考上大学的礼物,表面上看起来金灿灿的,其实也就是个便宜货,不过拿到这个时代来卖因该能骗些钱),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看到剃须刀上的推子,我就知道我必须给自己理发了。虽然我也非常不舍得自己一头秀发,可是留发不留头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也只好先委屈你们了。找了个小水坑,趴在水边就开始剃起来了,完事之后再一看我差点落下了眼泪,这叫一难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喜欢看清宫戏。我的头发本来留得比较长,在从毛衣上拆了一节毛线把后面的头发扎了一下也马马虎虎算是一条辫子吧。装扮完成后我就向山坡下的那个小村庄走去,本来还想小心一些,但是我已经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正文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03-11-11 8:41:00 本章字数:1696)
当我离那些农夫越来越近时,他们都停止了工作警惕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装束在他们眼里一定是非常怪异,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些了,点头哈腰的向一个年级比较大的农夫走去。当我走到跟前的时候,不经在心里感慨,这个样子才算是真正的饥民嘛,电视里那些除了脸上也有些土根本就没法和人家比。瘦吗?那还用说,简直是只有骨头,还个个长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衣服破得不像样,身上那叫一个脏,近看起来他们的辫子也不比我的好到哪里去,前半个脑袋刮得一点都不亮,还没我那个推子推的好,后面的辫子乱蓬蓬的。我们那些群众演员实在是缺乏敬业精神,不过现在我已进完全相信这一切不是在做梦了,这样的形象就算在梦里我也想象不出来,而且我也想到在这里弄点东西当早饭的打算可能要破灭了。吃的既然没指望那就问个路吧。
“这位老丈,跟您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昨晚上我走迷路了。”
老头对我的神态还蛮恭敬的,可能是因为我脸色比较好看起来不象穷人吧,衣服虽然有点奇怪,不过毕竟还是新的,那时候农民也没见过什么市面,谁知到外面是怎么穿衣服的。“小哥啊,这里是张家庄。”
听到他的口音不觉心头一喜,虽然到了古代可看来没有被传送到外地去,这里因该还是苏北。“不知这里属于哪个府县呢?”
“这里是淮阴县,沿那条路再走个六十里路就可以到县城了。”
“那里这里最近的镇子怎么走呢?”
“噢,还是那条路离县城十里的地方河边上有个很大的镇子。”
我倒,难道我还要空着肚子走五十里吗。既然饿肚子是肯定的了,那还是先和他唠唠家常套点话出来。“谢谢老人家了,看你们的样子收成不太好啊?”
“可不是怎么的,本来这些年年景就不好,去年我们这片地又涝了,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都有人饿死了。”
这片土地看起来是比较贫瘠。“遭了灾官府也不管你们吗?”
“怎么不管,收捐收税那样会忘了我们?”
咦,这老头还蛮幽默。“皇上就没说赈赈灾什么的?”
“去年只是我们这一小片遭了水灾,咸丰爷哪会管到这么小的事。”
咸丰?这么说我只在十九世纪的中叶了,整个咸丰在位时期贯穿了太平天国起义。看来该再打听一下这件事。“长毛现在闹得怎么样了?”
“长毛?什么长毛?”
这里是苏北,再封闭的人也不因该不知道太平军,看来洪秀全还没打到这里,可能还在广西的大山里转圈子呢。不过我记得金田起义后没几年他们就打到南京了,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来了。想到这里胸中不觉一阵澎湃,既然来到这个乱世,也该成就一番事业吧。
看到没办法从他嘴套到更多的东西,最后我灌了漫漫一肚子水后道了谢离开。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向前走,我刚刚升起的一点雄心壮志很快就被饥饿消磨完了。前几年家里的人时时注意我的营养,生怕我少吃一点东西,我那里受过这罪啊。
终于在当天下午,我饥肠辘辘地来到了涟河镇,虽然路上挖到了两个萝卜吃(不是说过路人渴了吃点西瓜都不算偷吗,那为什么我就挖了两个萝卜他们还要追在我后面用石头砸我,幸亏我长跑还不错,要不然可能就不是头上起个小包那么便宜了)可现在还是觉得胃里空荡荡的。这一路虽然没弄到什么吃的,不过我又把自己所处的环境、自身的条件、技能分析了一遍。我认识字繁体字也能猜得出来,这时我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强的地方,不过我不会写,可以算是个半文盲,就是说想找个和文书有关的工作时不可能的。虽然我的体力还不错,不过路上有好几次我被挑着粮食的农民远远甩在后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一担粮食有多重,不过在单位换算时一担是一百斤,看来从事体力劳动也是没指望了。一路上前思后想最后我竟发现在这个世界我几乎什么都做不来了,最后几个选择一是当兵不过到一线去当兵死伤的可能性很大,更不要说太平军在开始阶段仗打的非常凶,当兵只怕没什么好日子过,再就是找个作坊进去当学徒,不过吃苦不说还要耽误我好几年的大好青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走这条路,还是先去试试服务业好了,不要误会,也就是店小二哪一类啦,先混个温饱还可以很好的了解这个世界,就这么决定了。
正 文 正文 第1-10章
正文 第一章
当我离那些农夫越来越近时,他们都停止了工作警惕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装束在他们眼里一定是非常怪异,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些了,点头哈腰的向一个年级比较大的农夫走去。当我走到跟前的时候,不经在心里感慨,这个样子才算是真正的饥民嘛,电视里那些除了脸上也有些土根本就没法和人家比。瘦吗?那还用说,简直是只有骨头,还个个长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衣服破得不像样,身上那叫一个脏,近看起来他们的辫子也不比我的好到哪里去,前半个脑袋刮得一点都不亮,还没我那个推子推的好,后面的辫子乱蓬蓬的。我们那些群众演员实在是缺乏敬业精神,不过现在我已进完全相信这一切不是在做梦了,这样的形象就算在梦里我也想象不出来,而且我也想到在这里弄点东西当早饭的打算可能要破灭了。吃的既然没指望那就问个路吧。
“这位老丈,跟您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昨晚上我走迷路了。”
老头对我的神态还蛮恭敬的,可能是因为我脸色比较好看起来不象穷人吧,衣服虽然有点奇怪,不过毕竟还是新的,那时候农民也没见过什么市面,谁知到外面是怎么穿衣服的。“小哥啊,这里是张家庄。”
听到他的口音不觉心头一喜,虽然到了古代可看来没有被传送到外地去,这里因该还是苏北。“不知这里属于哪个府县呢?”
“这里是淮阴县,沿那条路再走个六十里路就可以到县城了。”
“那里这里最近的镇子怎么走呢?”
“噢,还是那条路离县城十里的地方河边上有个很大的镇子。”
我倒,难道我还要空着肚子走五十里吗。既然饿肚子是肯定的了,那还是先和他唠唠家常套点话出来。“谢谢老人家了,看你们的样子收成不太好啊?”
“可不是怎么的,本来这些年年景就不好,去年我们这片地又涝了,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都有人饿死了。”
这片土地看起来是比较贫瘠。“遭了灾官府也不管你们吗?”
“怎么不管,收捐收税那样会忘了我们?”
咦,这老头还蛮幽默。“皇上就没说赈赈灾什么的?”
“去年只是我们这一小片遭了水灾,咸丰爷哪会管到这么小的事。”
咸丰?这么说我只在十九世纪的中叶了,整个咸丰在位时期贯穿了太平天国起义。看来该再打听一下这件事。“长毛现在闹得怎么样了?”
“长毛?什么长毛?”
这里是苏北,再封闭的人也不因该不知道太平军,看来洪秀全还没打到这里,可能还在广西的大山里转圈子呢。不过我记得金田起义后没几年他们就打到南京了,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来了。想到这里胸中不觉一阵澎湃,既然来到这个乱世,也该成就一番事业吧。
看到没办法从他嘴套到更多的东西,最后我灌了漫漫一肚子水后道了谢离开。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向前走,我刚刚升起的一点雄心壮志很快就被饥饿消磨完了。前几年家里的人时时注意我的营养,生怕我少吃一点东西,我那里受过这罪啊。
终于在当天下午,我饥肠辘辘地来到了涟河镇,虽然路上挖到了两个萝卜吃(不是说过路人渴了吃点西瓜都不算偷吗,那为什么我就挖了两个萝卜他们还要追在我后面用石头砸我,幸亏我长跑还不错,要不然可能就不是头上起个小包那么便宜了)可现在还是觉得胃里空荡荡的。这一路虽然没弄到什么吃的,不过我又把自己所处的环境、自身的条件、技能分析了一遍。我认识字繁体字也能猜得出来,这时我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强的地方,不过我不会写,可以算是个半文盲,就是说想找个和文书有关的工作时不可能的。虽然我的体力还不错,不过路上有好几次我被挑着粮食的农民远远甩在后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一担粮食有多重,不过在单位换算时一担是一百斤,看来从事体力劳动也是没指望了。一路上前思后想最后我竟发现在这个世界我几乎什么都做不来了,最后几个选择一是当兵不过到一线去当兵死伤的可能性很大,更不要说太平军在开始阶段仗打的非常凶,当兵只怕没什么好日子过,再就是找个作坊进去当学徒,不过吃苦不说还要耽误我好几年的大好青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走这条路,还是先去试试服务业好了,不要误会,也就是店小二哪一类啦,先混个温饱还可以很好的了解这个世界,就这么决定了。
正文 第二章
“想在我们店里做伙计啊,有保人吗?”在下午剩下的时间我问了十几家店铺除了不招人的那几家之外都是这句话。天哪,你叫我上哪里去找保人哪?这个镇子建在两条河交汇的地方,水运业十分发达,整个镇子也很繁荣,街上店铺林立,白天市面上人来人往的。现在店铺都以经上板歇业了,路上也没有几个行人了,而我躺在一个墙角脑袋下垫着一块砖头,正在于饥寒作着斗争希望尽快进入梦境。明天,明天无论如何必须弄到一点吃的。
一气吃了七个红烧肘子,还觉得饿,于是我就醒了过来。虽然天还只是蒙蒙亮,可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了。紧了紧皮带,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东游西荡了,去码头上试试扛麻袋吧,昨天我就看到了这种搬运工作可没有勇气去试试,今天就咬咬牙把一天的饭弄到嘴再说。
码头上的工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大概对我的体格还算满意,点点头就让我上工了。工作很简单,扛一个麻袋就能拿到一个竹签,我立刻就发现我的负载量和速度都大大少于我的工友,不过既然干了也只好咬着牙挺下去。
中午吃饭时间,其他人都拿出了干粮就着河水啃了起来,我呢只好继续扛着,真没想到我抗饥饿的能力居然有这么强。不过当天晚上我就吃到了我这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条,吃碗面条后又喝了两碗面汤揣着一个馒头离开了面摊,这一顿花掉了我这一天的所有劳动所得,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还是暗暗庆幸自己饿不死了。
第二天中午就在我啃馒头的时候,老李凑了过来,干了一天半,在工友里我也认识几个人了。“小书生(就因为我长得比他们白,干活又没力气,所以他们就叫我书生,不过说实话要论学问我可以做那些书生的老师了),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面摊上吃饭哪?”
“是啊,大叔”在面摊上吃饭很奇怪吗?
“就你每天挣那几文钱够吃吗?”
“够是不太够,可我一个人也没有做饭的家伙自己又不会做又能怎么办呢?”
“噢,那你也没地方住咯?”
“我住在前面那条胡同的墙根底下。”
“哎,不如你住到我那去,反正我是一孤老头子,咱俩合伙吃,你看怎么样?”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我赶忙表示同意然后千恩万谢了一番。
吃晚饭的时候我才知道,两个人合伙吃饭我不见得能沾到什么便宜,虽然老李的收入比我要高很多,可他一顿可以吃下五大碗米饭,而我要不是每天高强度的劳动可能一碗都吃不下去。
这样每天三餐一宿总算是解决了,形势慢慢向好的方面发展,我也终于对自己的适应力产生了一点点信心。每天工作以后我也会想想还有什么更好的事情做,可是一来是想不到,二来腿就跟灌了铅一样也没有力气去跑,就这样在码头上干了有半个月。
这天和往常一样去扛麻袋,奇怪怎么今天的麻袋特别沉。越干头还越昏,终于眼前一黑,等我睁开眼发现我躺在老李的那张破床上,浑身软绵绵的。
“你不要起来,你在发烧。”老李正在屋里做着饭。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都躺在床上,请大夫那是根本不用想的,我只是感冒扛上几天应该就会好的,李叔白天去干活晚上回来做饭给我吃,幸好我生病以后只吃点稀饭,不然吃的可能就不太够了。有句话叫祸不单行真是至理名言啊,李叔在照顾了我三天后身上也有了感冒的症状:咳嗽、发低烧(奇怪难道我把SARS带到古代来了?)。这时候我虽然已经可以下床了,不过想去扛麻袋那可是天方夜谭,可是李叔却可以,虽然从他带回来的报酬可以看出扛的比以前要少,我仍然对劳动人民充满了敬意。
第二天李叔又扛麻袋去了,我则坐在床上考虑以后该怎么办。疾病并没有影响李叔的食欲,这种情况不改变不用两天他就得半饿着肚子去干活。我也想把身上的带的几样东西换点钱,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他们会把我当贼抓起来。
思前想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裹上李叔的棉衣,拿了个碗,揣着口琴,到街上试试卖艺。一路上我不停的对自己说:“我这不是要饭,这时卖艺。我这不是要饭,这时卖艺。”找到人流最大的一条街坐下来,把碗放在面前挑了一首伤感的曲子吹了起来,由于不用开口所以做这一切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我的曲调和乐器在这些人看来都比较奇特,路人纷纷被我吸引的掉过头来,结果一个上午我挣到了五文钱,和我扛半天麻袋的收入差不多。
就在我暗暗庆幸的时候,我发现我被几个比我更象乞丐的人围住了。只用了一瞬间我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电视上欺行霸市的都是些恶霸,最不济也是些小混混,而被欺负的对象也总是一些带着妙龄美女的卖艺人,怎么要饭的里面也时兴这一套?既然故事的开头和电视里不一样,自然有人打抱不平的结局也没有出现,这里的结局是我被狠狠打了一顿口琴和钱都被抢走。临走丢下一句“下次再在我们的地头上要饭就打断你的腿”。
距离和丐帮的那场大战已经有两三个小时了,我没有回去吃饭。现在的我正坐在河边上,有点想寻死,在最总决定是否自杀前,我正在诅咒苍天: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弄到这个世界来?本来我有着幸福的生活,光明的未来,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虽然现在不是那么吃香,可搁二十年前我这样的人被称为天之骄子,没想到搁一百五十年前我竟然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我骂累了,开始冷静地考虑要不要死的时候,河对岸的一座建筑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座建筑是我想起这个时代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最重要的一点是想要成为这种人几乎不需要任何条件,既不需要有显赫的身家,也不需要有过人的能力。我抬头向苍天吼道:“你想玩死我是吧,好,我们就看看究竟谁玩谁。”那座建筑是一座教堂,那一类人自然就是二鬼子。
擦了擦伤口洗了一把脸,把李叔的棉衣脱下来再把衣服整了整,我下定决心向那座教堂走去。
正文 第三章
一头冲进教堂,看见一个老外正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我,我二话不说一下扑过去把他的腿抱住哭诉道:“仁慈的父啊,其饶恕我这个罪人吧;万能的主啊,请拯救我这个迷途的羔羊吧”,想到我这些天的遭遇,这一哭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接着我就一把鼻涕一把累得像他哭诉了我早已编好的经历。这个时候这个神父才从第一时间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来到中国将近有几年了,像这样哭着喊着要入教的还是头一次遇到。以往又是送面粉,又是布道,和给人免费看病都找不到几个人,绝大多数中国人哪怕病死也不让他治病,有一次是在没办法就像给小孩讲讲道,可那个孩子的母亲象母狮子一样扑上来把她的孩子救走,接着就有人用石头砸自己,当时的情景还真是可怕。神父又一次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这个人的穿着还不错,虽然很脏不过这也是见怪不怪了,起码衣服上没有补丁,一身的短打扮证明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从脸上的伤来看最近吃过不少苦,总的来说是个令人满意的发展对象。他的情绪很激动,嘴里还在咕噜着什么,在中国很少看到这样情绪化的人,自己以前总是只能看到一张张麻木的脸,等他平静下来应该让他来到主的怀抱。
等我把编好的故事说完,收住了眼泪那个老外终于开了口:“你好,亲爱的兄弟,我叫彼得,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我的名字脱口而出前我犹豫了,虽然来这之前我对自己发誓为了现世的成功,我可以抛开以前所有的东西,包括正义、自由等等。不过真的等到要这么做时,还是犹豫了一下,然自己的名字作为汉奸的名字流传下去吗?“我姓李,叫富贵”。最终我还是决定使用化名,好了从此这部书的主角就是李富贵了,将来他欺压乡邻也好、强男霸女也好、卖国求荣也好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亲爱的兄弟,刚才你的话说得太快,我没怎么听清,能不能请你再上一遍?”
于是李富贵只好把身世从新讲了一遍,他的母亲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简直可以算一个圣徒,而他的父亲是个坏蛋,母亲为了感化父亲而嫁给了他,生下他之后父亲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基督徒所以李富贵没有接受洗礼但是从小接受了基督教的教育。三年前善良的天使死去了,而正处于青春期的他被他那个坏蛋父亲引诱犯下了罪恶,去年他那个坏蛋父亲也死了(父母亲大人请你们一定要原谅我,既然你们还没有出生大概不会太介意这种诽谤吧)而这三年他吃尽了苦,昨天晚上他又在梦中见到了他的母亲,经过她的教诲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回到主的怀抱。这次复述李富贵尽量说得比较慢同时加重了哀伤的语气,不过没有哭,可是还没等他说完神父已经泣不成声了。
最后神父决定让李富贵住在教堂里,等下一次弥撒就为他施洗礼,在教堂里李富贵先负责打扫工作。第二天借口神父不应该过多的做世俗的事情,李富贵把买菜的工作也抢了过来,虽然身体还有点虚弱,不管感冒开始的那股劲头算是过去了,咬咬牙这些普通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菜市并不远(如果那也算菜市的话),李富贵很快把菜买回来把剩下的钱还给神父,神父听了李富贵算的帐开口说“亲爱的李先生,你买的菜真便宜啊!”听了这话李富贵的脸一下就红了“该死,这个老外怎么会这么精明,本来我也不打算第一次就贪污的,可李叔那边等米下锅啊。”
“你看,你买这么多罗卜只用了两文钱,我以前起码要用五文。”
虽然把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可还是暗骂一句“该死,为什么只加了他一倍的价钱,早知道他这么傻我起码要收他四文,又得实惠又落表扬。”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富贵过得很平淡,除了本职工作还经常背背圣经,因为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如果不能时不时甩两句圣经出来就不太象了,而他原来只知道一句圣经里的格言“敌人打你的左脸,你因该把右脸也伸给他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是圣经里的话,不过李富贵不知道这话出自圣经),可没事引用这句话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结果没几天彼得就惊奇的发现这个李先生不但可以引用圣经,甚至有时候还能冒出一两句英语的圣经,当天晚上他就写信给上海的主教汇报发展了一个如此出色的教徒,信中把李富贵吹嘘的真是天上有地下无,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本人的感召之下才完成的。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富贵居然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正文 第四章
在身体完全康复了一个月后,李富贵决定回去看看李叔,上几次送钱去的时候都是白天,李叔都干活去了。之所以这么久才回去看看主要是因为李富贵觉得作了二鬼子,羞于见人,可过了一个月李富贵发现自己欺压乡邻的机会并不多(当然前几天用棍子打了那几个乞丐不在此之列),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祖宗的事,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彼得喜欢收集古董因为他对李富贵的购物能力有很深的印象所以拜托李富贵没事就帮他找找,不过稍加试探就发现这个老外对鉴赏古董一窍不通。这就应了一个古董贩子的话:“遇上这样的家伙,不卖给他假货那是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妻儿”。遇上这种情况李富贵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才一个月就卖给他好几件假货,其实李富贵也没想到在那个时代造假的水平就已经那么高了,他是完全分不清真假,唯一的办法就是往死里杀价,杀得下来就是假的,杀不下来那多半就是真的了。从古董交易上李福贵猜到彼得在中国一定还有别的秘密任务,不然凭他一个神父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不过李福贵现在不想管也没能力管这些事情,毕竟那个时候中国几乎如同不设防,被外国渗透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李福贵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叔正在吃饭,感觉?C了一些“李叔,病可好了?”
“啊,小哥啊,这些天你上哪去了?你身上还有病,可把我急坏了。”
“我这段日子住在教堂”一狠心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噢,就是那个洋鬼子的地方吧,他对你好不好啊?”
看到李叔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而且可以在第一时间明白教堂是什么,李富贵不觉一愣。“还好吧,那个老外傻傻的,不过人还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闲聊中,李富贵感觉轻松了很多,李叔看起来并不怎么排外,听到老外的那些趣闻后也跟着哈哈大笑。李富贵突然心头一动想起彼得给他的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尽力发展教徒。
“李叔,其实星期天你可以休息休息陪我到教堂坐坐,将来会有好处的。”一说到这个方面李福贵就开始有点结结巴巴的了,就好像自己是个搞传销的,正第一次准备坑自己的亲友。
听了这些话李叔面容一正,双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小哥,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你不是平常人,你放心,只要是你要做的,我一定都会支持你。”
心头一震,李福贵感觉到鼻子有点发酸,的确自从认识以后李叔一直在无条件的支持自己,无条件的支持啊。不过刚才李叔的神情又让他感到一丝疑惑,看来李叔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啊。
日子一天天无聊的过去,这天李叔给李福贵带来了一个消息,码头上的几个老板联合起来压低了码头工人的工钱,有些工人正在闹事。李福贵立刻觉察到,这倒是一个在地方上展现自己力量的机会。不过插手之前先要确认一下这个码头有没有帮派势力,上次被乞丐痛打的教训还记忆犹新,那些黑帮才不管你有没有外国人罩着,他们只会打闷棍捅刀子。问过李叔才知道这个码头是漕帮的地盘,不过他们主要对船管得严一些,对码头工人只是偶尔打架的时候会找他们去客串一下,没有什么正式的关系。
漕帮、商人、官府、工人,李福贵顺着这些人的关系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满眼血丝的爬起来,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正文 第五章
李富贵一大早就到码头上找到正在干活的李叔,要他带着自己去拜会漕帮在本地的头目。路上李叔把漕帮在本地的情况跟李富贵详细讲了一下,原来漕帮在本地只有一个小头目,叫做王猛,人还算讲道理,手下管着十个人。
漕帮的地方很好找,像这种大帮派可以说是公开办公。地方也不大进去后李叔为他介绍了这位大哥,李富贵赶忙把礼物递上去,因为自己从没见过的黑社会人物,所以仔细打量了一下。除了神情彪悍之外,别的方面都很普通。不知道自己从蛊惑仔上学的黑话管不管用,算了,还是老实一点好。戴上了一幅谦恭的神情,李富贵把来意说了出来:首先他摇身一变成了所有码头工人的代表,然后向王猛大吐苦水,比如码头工人收入如何低啦,物价有多么的贵,小崽子们别提多能吃,最后恳求漕帮出面调停让那些商人不要减他们的工钱,不然工人闹起事来可能对漕帮也会有影响。
王猛有点奇怪为什么码头工人没有派跟自己比较熟的人来,却派了这么个毛头小子,大概是他比较能说吧,的确他的话时不时能说到自己的心里去,能说归能说,不过要漕帮出面那是不可能的,漕帮又不是行会,管不到工钱、价格这一类东西,而且自己每月都从那些商人手里收钱,怎么可能反过头去对付他们呢。不过看这小子说得挺可怜的,也不好一下就把话说死,毕竟帮派里还有济弱扶困这一说。最后王猛也对码头工人表达了一番同情,但是限于业务范围也只好爱末能助了。
从漕帮出来李富贵立刻就一扫刚才失望伤心的表情,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漕帮帮自己,可自己走这一趟漕帮以后也就不会对付自己了。然后回到教堂找到彼得,这次由李叔进行主诉,虽然看过刚才李富贵声情并茂的表演,可李叔在复述的时候还是删去了很多肉麻的词句,不过剩下的效果也就不错了,再加上李富贵在旁边说有几个工人已经对基督教发生了兴趣,如果能帮助他们,那他们一定会投入主的怀抱。彼得立刻表示会尽力的帮忙,李富贵告诉他其实也不用他做什么,只是等到工人闹起事来有彼得去找淮阴县的知县,要求知县来调停这件事。
彼得听了这个要求挠了挠头“亲爱的李先生,我当然可以去找知县,可是一来我不认识他,二来我也没有权力去命令它他做什么,如果他不肯调停怎么办?”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你就装作不会说中文,我是你的翻译,有什么话都由我来说,怎么样?”
“那没问题。”
搞定了这些人之后,下面就剩下最后的一环了,那就是鼓动工人们罢工。李富贵借口要慰问那些码头工人,从彼得那里扛了两袋面粉,在李叔家里把面粉分成小袋,等到晚上收工了由李叔带着他挨家挨户的去看那些工人。在码头上干了两个月,和这些工人基本上都认识,而且李叔在这些工人里好像还有些威望,劝说工作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少部分人虽然有顾虑,主要是因为拖家带口害怕闹事以后失去工作,对这些人李富贵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有后台,事情不会闹得不可收拾,这些人看到李富贵身上崭新的衣服也就基本上相信了他的话。
从张老三家出来以后,李叔长出了一口气,说:“都谈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李富贵奇怪的问:“不对啊,总共有一百多号人呢,我们好像走了一半还不到。”
“不算你一共155个人,剩下的都是些光棍,只要有人领头根本不用劝就会跟着你去闹事。”
这么就结束啦,真是没意思,李富贵想到,自己从传统革命电影上学到的那些大道理、思想工作的手法竟然一样都没用上,更不用说班主任那些苦口婆心的言传身教了。好了,会去睡觉,明天早上开始罢工。
正文 第六章
第二天果然如李叔所言,那些小伙子们本来就对减工钱一肚子不满,一听说要罢工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工人们很快占据了码头并且拒绝工作。商人们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调来了一些家丁打手,不过人数太少,双方就在码头上对峙着。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李富贵交待李叔控制住这里的局势,千万不要真的打起来,然后就溜出人群去找彼得。上了彼得的马车,两个人一起赶往县城。
淮阴知县赵世祖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踏实,他一直很相信自己这从小就有的第六感(赵世祖当然不知道什么第六感,他们家里人都把他这种能力称为乌鸦嘴,为这赵世祖没少挨打,到后来他就不再把这种感觉说出来,所以现在只能称为乌鸦感了),突然有个衙役跑进来说有个洋鬼子要求见县太爷。听完禀报赵世祖觉得一阵轻松和一阵慌张,看来不祥的感觉是冲着今天要见鬼来的,不过确定的危险总比不确定的危险让人安心。可是这洋鬼子到底找我干什么呢?自己还从来没见过什么洋鬼子呢。不管心里怎么慌,人还是要见的。
第一眼看到彼得的时候,赵世组只觉得腿下一软,妈呀,难怪都叫他们鬼子呢,长得还真的跟鬼一样,眼睛居然是蓝的,鼻子有高又尖,最可怕的是脸上长满了卷卷的黄毛,要不是个子很高大简直就是黄毛猴子成精嘛。这个洋鬼子看见自己了,他向我走过来了,他嘴里地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不会是咒语吧?他把手向我伸过来了。完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因为从小就喜欢疑神疑鬼,这位县太爷的胆子特别小)?就在赵世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对自己说:
“洋大人恭祝县大老爷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听到这句话赵世祖才把心给稍稍定下来,这时他才看到这个洋鬼子身边站着个中国人。一见到中国人赵世祖的底气一下又恢复了不少,“你找本官,到底所为何事啊?”当然这话是对着李富贵说的,自从恢复镇定之后他就再也不敢看彼得一眼。
李富贵把涟河镇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描述的侧重点在与奸商克扣工人工钱,还雇用打手要打不肯工作的工人。这些工人里有些是我们教堂的信徒,所以洋大人不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最后放下了几句狠话(本来李富贵并没有打算这样赤裸裸的威胁,不过说了没两句就发现这个县太爷是个忪包,那就不仿给他来点厉害的,以后自己再来就会方便许多),说如果发生流血事件洋大人将向“你们”的朝廷提出抗议,如还不能解决将会诉诸武力,只把旁边的彼得听得目瞪口呆。
赵世祖听完李福贵的话后心里把那些奸商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就为了那几文钱居然把鬼引到自己家里来,虽然后面那些恐吓不一定是真的,但按照自己的为官原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是宁可把它相信是真的,再说万一闹到上面虽然自己不知道朝廷对洋人的态度究竟怎么样,但既然在自己县里闹出了事情“办事不力”的评语是跑不了的。想到这些赵世祖赶忙表示自己会立即彻查此事,一定狠狠惩罚那些奸商,保证洋大人满意。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李福贵也对县太爷表示了感谢,同时告诉赵世祖毕竟现在这个事情还只是小事,只要警告一下那几个奸商要求他们把工钱恢复原样就可以了,洋大人也不希望把商人都敢跑了,那样教里的弟兄就没饭吃了。赵世祖自然连连答应,然后恭恭敬敬的送两人出门,叫了一个班头护送两人回去,顺便把那一干奸商全部抓回来。
彼得的马车走远之后,赵世祖使劲擦了擦头上的汗回过头问师爷“这洋大人究竟是几品官?”
正文 第七章
彼得先回教堂,李富贵带着班头来到码头,码头工人和打手仍然在对峙,当那些工人们看到李富贵带着个官差走了回来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打手们背对着李富贵他们,没有看见,就算看见他们也不认识李富贵,看到工人突然士气大涨,他们自然紧张的朝后退了几步。等班头走上去出示身份以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奸商们老老实实的去见县太爷,打手们也立刻跟着散去了,而工人则簇拥着李富贵兴高采烈的回到李叔的住处。在那里李富贵向这群极度兴奋的工人解释了他怎么利用洋人逼县太爷从中调停。说完之后工人们都想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李富贵,过了一会赵得胜结结巴巴地说“李大哥你真厉害啊,我们见到洋人躲都来不及,你竟然能让他为你办事。”
“哈哈,你们那么怕洋人干什么,他不也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虽然他们做事有点怪,不过只要掌握了规律,一样可以让他们为我办事。”接下来的时间李富贵主要都在向他周围的人解释洋人的风俗,因为以前从没有和别人谈过洋人的话题,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对外国人的看法几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给他们解释这些风俗不知道要费多大劲,到最后他们还半信半疑,最后因为闹的太晚也就没有回教堂去。
第二天一早好消息传来,工钱恢复原样那几个奸商还道了歉,工人们子让有一次欢呼雀跃。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回到教堂,彼得找到了李富贵“李,昨天你好厉害呀。”
“也不算什么啦,对付那种人就是要厉害一些。”
“可是如果他生气了怎么办,他毕竟是本地的官员?”
“他不会生气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神父,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中国。”
“的确,看来我是不够了解中国,对了,李,下个月我要去上海见主教大人,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上海,那应该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既然被称作冒险家的天堂,肯定有非常多的机会,对,我要找到机会飞黄腾达,我要改变历史,我要让老天爷看着我玩,压抑住心中的狂喜李富贵对彼得说:“当然愿意,现在离我上次去上海已经有很多年了。”
在去上海之前的这段时间,李富贵试了试在民间发展教徒,发现这可真是一件费力的工作。虽然因为上次罢工李富贵在镇子上已经有了不错的声望,而且他的劝说方法完全是从利益着手,可是一谈到去教堂大多数人都是立即摇头。李富贵不断地给别人分析去教堂的得失,包括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并且赌咒发誓证明洋鬼子不吃人,最终也只找到了十几个人,他对彼得竟能在这么枯燥的工作岗位上一干六年深表敬意。同时彼得也正在对李富贵的工作效率深表敬意,一个月不到竟然就找到十几个信徒,这简直是个奇迹,彼得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年招到过十个人。“看来我的确不了解中国。”
正文 第八章
上海,在李富贵来到古代的这段时间除了刚开始,他看到的一切都没有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在他看来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特别,他虽然没有看过但他知道有这么回事,虽然一开始他也被所看到的各种场景中包含的贫困、饥饿、愚昧深深的震撼,不过这些饱含负面情绪的情景看多了也就麻木了,甚至一看到就会自然而然的掉过头去。今天看到了上海,他现在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座城市,这里似乎融合了古今中外所有的场景,这里有用破木板搭成的棚屋,就好像是给原始人住的,这里也有用花岗岩造的高楼大厦,这里有满街的乞丐,可到处都有肥得流油的阔佬。他为那些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下层的人感到一丝悲伤,可作为一个冒险者他又感到这个城市的勃勃生机。
现在李富贵正站在黄浦江边上,身后是外滩的西式建筑,虽然不如他上次看到得那么多,不过也算初具规模了。站在这有些熟悉的环境中也难怪李富贵会感慨万千了。彼得站在他身后,本来彼得打算给他买一套西服然后直接去主教那里,可换上西装之后李富贵坚持要到外滩来转一圈。
“李,你知道吗?你天生就是穿西装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所认识的中国人,他们不是趾高气扬就是卑躬屈膝,而你总是笔直的站着,因该叫,对,不卑不亢,西装穿到你身上才能显现它的气质。”
“是吗?那是因为你见的中国人太少了。”
彼得耸耸肩“可能吧,好了,我们该去主教大人那里了。”
仆人通报过之后,李富贵跟着彼得走进了主教的沙龙,虽然李富贵并不十分明白沙龙的含义,不过看到一群老外或坐或站着聊天,大概的猜了出来,在主教的地方总不会是派对吧。一个胖老头子热情地向彼得迎了上来,看来他就是主教了,在与彼得寒暄过后他把眼光投在了李富贵身上。“这位亲爱的先生一定就是彼得的天使了?”
看到李富贵迷惑的样子彼得连忙凑过来解释,原来在上一封信中彼得称赞李富贵是上帝派给他的天使,这个彼得还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在这种情形下李富贵也只好点头承认了。于是李富贵这个大男人居然弄到了一个天使的称号,在“基督将军”之前那些外国人总喜欢用这个称号来称呼他。
主教似乎很满意李富贵的反应,把手向李富贵伸了过来。李富贵急忙压下握手的第一反应,因为彼得在路上向他解释过,彼得自己是美国人,所以对礼节看得很随意,可比埃尔主教是个意大利人,他对正式礼节看得很重,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李富贵按照彼得告诉他的那样走过去,轻轻抬起主教的手,在他的戒指上吻了一下(奇怪,李富贵在想,这个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呢?吻戒指?该死,我不会是入了黑手党了吧?)。
接下来主教向李富贵介绍了沙龙中的客人,说起来好像还都是大人物呢,给李富贵留下印象的有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的经理,毕竟这两个银行他以前就听说过,而那些外国人寒暄的同时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李富贵。介绍结束后彼得把李富贵拉到偷偷指着一个大胖子悄声跟他说:“李,你以后要小心那个人,尽量避开他。”
刚才主教介绍过,那个大胖子是一个什么经贸公司的董事长,好像叫路得,“为什么呢?他很可怕吗?”
“李,你知道我们这里都是虔诚的基督徒,还有都是正当商人,可他都不是,路得是远东最大的鸦片贩子。”
李富贵别有深意的瞥了那头肥猪一眼,嘴里应到“哦?是吗?”
正文 第九章
当天,李富贵和彼得就住在主教的家里,说实话主教的家可以算作李富贵见过得最好的住宅了,到处充满了中西合璧的情调,回想起自己来的地方到处都是罗马柱,这感慨自是油然而生。本来听说主教是意大利人,李富贵还暗暗担心交流上有问题,他这段时间经常用英语和彼得聊天,英语倒是能应付两下了,可意大利语究竟是什么东西就一点概念都没有了。现在李富贵知道自己的担心有多可笑了,主教显然有极高的语言天赋,英语和中文都说得很溜,据他说他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李富贵花了两天时间在他们住的法租界里转了转,正打算明天约上彼得驾着车好好看看上海,仆人却送来了请柬,是汇丰银行的经理汤姆森在家里开派对,邀请他们去参加。第二天他们到了汤姆森家之后,李富贵才明白这个时代有钱人是多么奢华(其实在原来那个时代有钱人也非常奢华,只不过李富贵不知道把了),看着那舞会盛大的场面,李富贵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可真是皇家的派头啊。
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李富贵想起这次的计划,在人群中找到了路得,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他旁边加入到那一群人的聊天中。聊天的内容很无聊,除了几场殖民地战争,可以提起李富贵的兴趣,可是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谈论天气。这些该死的英国人,我知道今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可你们已经说了一百遍了。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李富贵时不时的用很夸张的动作抬手看时间,果然这种用金属固定在手上的表很快引起了路得的注意。
“李先生,你的表式样很奇怪呀?”
“是吗?路得先生,这块表可很有来历啊。”
“有什么来历?说给我们大家听听好吗?”
“这块表是二十年前,由我们中国号称神匠的鲁小班大师做的,本来是献给上苍的礼物。”
“那它有什么神奇之处呢?”
“他靠神力运转完全不需要人来给他上发条,而且每天的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
“哈哈,李先生,你讲的神话故事很有趣。”
“路得先生不相信它有这些功能吗?”
“那时当然的,哪些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路得先生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呢?”
听到打赌周围的人开始注意他们两个了。“李先生想怎么打这个赌呢?”
“我们把这块表封存在一个地方,过一段时间把它拿出来,如果它不走了,或平均每天的误差超过了一分钟,就算我输了。”
“好的,李先生想赌多少钱?”
“一百两银子吧。不知路得先生觉得封存在那里最好,要封存多长时间呢?”
“地方好办,就封在汤姆森先生的保险库里吧,时间吗?三天好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表能连走三天。”
“好,就三天。”
听到三天的赌约,周围发出一片惊呼和窃窃私语声,的确在那个时代机械表连走三天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石英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回去的路上,彼得一直在埋怨李富贵,说他不因该去招惹路得,还要把这几个月的工钱算给李富贵,剩下的也可以先由他那里借。李富贵向彼得承认自己没有一百两银子(其实李富贵现在已经有几百两银子了,不过如果说自己有这笔钱那贪污就可以说是不打自招了),不过这个赌自己未必输,等真的输了再找彼得借钱吧。
这三天李富贵过得非常轻松,每天吃吃喝喝到处闲逛,彼得也把打赌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毕竟就算输了也就是一百两银子。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他们两个人如约来到汇丰银行的保险库。
正文 第十章
汤姆森的办公室里除了路得之外还有好几个外国人,门外还有几个买办在探头探脑,从他们的神态来看他们不仅仅是对这个赌约感兴趣,他们显然还为李富贵这个中国人却能受到这么多外国人的重视而感到愤愤不平,至于那几个外国人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来的,虽然他们都认为李富贵输定了,可赌徒就是这样,不管结果如何,摇了色子不揭盅对他们绝对是一种折磨。
由李富贵和路得各自插入一把钥匙把保险柜打开,汤姆森把手表拿出来然后就立即发出一声惊呼“哦,我的上帝啊。”
路得一把把手表抢过去,立刻李富贵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两道贪婪的目光,李富贵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其他的外国人围了上去,也各自发出了惊呼。
“亲爱的李,我承认我输了,赌注我马上就给你,不过你可不可以把这块表卖给我?”
看着那张肥脸上挤出的笑容,听着那温柔的语气,再加上一口一个亲爱的,李富贵非常庆幸自己还没吃午饭。李富贵作出一幅为难的样子,汤姆森和另外几个外国人急忙上前劝说李富贵把表卖了,并且表示他们也愿意买。
“路得先生,大家都是朋友,可表只有一块,你们都要买,这怎么办呢?”
“这没问题,就我们几个举办一个拍卖会,价高者得。”
“那也只好这样了。”
叫价的过程真是高潮迭起,最后由路易把价钱叫到了八万两银子,路得猛地站起来一拳捶在桌子上“十万两。”趁着其他人发愣的一瞬间李福贵急忙连问三声,然后一锤敲下“好,神表,就有路得先生十万两购得。”其实李福贵一开始就打算把表卖给路得,同意拍卖只是为了尽量抬高价钱而已。接下来,路得开了一张支票,李福贵拜托汤姆森把这些钱直接存在汇丰银行里。看见路得欢天喜地地把手表接过去,李福贵在心里想:T***,坑的就是你,你个王八蛋,这还是收一点利息,等老子一朝权在手,还有你好看的。
回去的路上李福贵对自己没有在最潦倒的时期卖掉这块手表感到非常满意,在那时候能卖到十两银子就要烧高香了,可现在卖到了十万两啊。彼得虽然是个神父,可还是对李福贵得此横财表示了极大的兴奋和羡慕,大概因为他同时还是个美国人吧。
注:神表的后记:路得把表拿回去以后,一开始24小时戴在手上,这表也没有让他失望,一直没有停过,而其走时及其精准,后来路得不舍得戴了,专门作了个大玻璃柜子把这块表供在家中最显眼的地方。直到两年后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神表不走了,而这时候李福贵早就不在上海了,路得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请了最有名的钟表匠来看看出了什么事。诊断结果使路得大吃一惊,这块表不但以后再也不会走,而且肯定从来就没走过。路得呆呆得看着表壳里面几个简单的零件,按表匠的说法,表里面该有的它都没有。最后的结论是一定有人仿制了一块外表一样的假货把神表换走了,那一年上海的巡捕房为了寻找神表费尽了力气,可它还是如同消失了一般。而神表的再一次降临人间几经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正 文 正文 第11-20章
正文 第十一章
就在李富贵准备睡觉的时候,比埃尔叫人请他过去,一路上李富贵心里直打鼓,不会是自己刚发了财就要向自己化缘吧?刚才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比埃尔没表示呢?走进书房比埃尔示意李富贵坐下,“李,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该死,难道是想让自己做神父?来个以攻为守“我决心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主,不过我怕我还不够资格,因为我一直没有感觉到主对我的召唤。”
比埃尔凝视了李富贵一会,想到:嗯…这个小子挺聪明的,也挺会说话,明明不想做神父,主怎么会管什么人做神父这种小事,不要说你我坐到主教主也没召唤过我啊,呸、呸、呸、什么住的召唤嘛这么不吉利,亲爱的主啊,我可不是抱怨您没有召唤我,虽然我不是不想见到您,可您也知道教会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对这小子还是开门见山吧,不然他还以为我和那个傻彼得一样呢。“李,你知道你有很突出的才能,用这种才能去做神父太可惜了,彼得是个神职人员可他的工作却不能令人满意,主管理天国,可在人间许多事情神职人员反而做不好,所以主也需要世俗的代言者,代言者用财富与权利说话。你愿意做主在世俗的代言者吗?”
“我愿意,为了基督的荣光,我将替主用剑扫平这块大陆上的所有障碍。”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世俗上的打算嘛,我打算先用今天赚来的钱从事商业活动,可不可以请主教大认为我招募一批陆军教官,不用多,十几二十个就够了。”
“看来你打算大干一场啊。”
“从现在的形势看,中国的变乱很快就会到来,如果我掌握了权势,基督的荣光必将覆盖在这片大陆之上,当然我也会为我们教中的弟兄争取更大的商业利益。”
“很好,只要你忠于教廷,你会发现我们对你的帮助有多大。”比埃尔考虑了一下是不是要威胁一下这个小子,他表现得太聪明了,可聪明人有时候反而会做傻事,最终比埃尔还是决定算了,因为中国实在太弱了,他就算再厉害也蹦不出自己的手心。
结束谈话后,李富贵一丝睡意都不剩了,如果以前他的所作所为还只能算是二鬼子的话,今晚就彻底被扫到了汉奸的那一群了。不过李富贵的心中却只有兴奋,因为从今天开始自己不再是个棋子,而是以棋手的身份站在棋盘上了。这盘棋该怎么下呢?对比埃尔来说刚才自己说的那些就可以算是计划了,可对于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人来说那个计划实在太笼统了,经过一夜的思考,李富贵确定了以后几年的计划,太平天国很快就会席卷长江,可他们最后失败了,这场战争的得益者是曾国藩、李鸿章,自己拥有财力和外国人的支持,招募乡勇的条件是得天独厚,尽自己所能得在这场战争中扩大力量。在这场战争中需要建立自己的根据地,根据地里的工商农业都必须大力发展,苏北不属于太平天国的范围,自己在哪里有很熟,可以把那里作为根据地,可是苏北很穷,商业气氛不浓,可以把商业的重心放在上海,等到太平天国覆灭的时候正好连起来控制整个江苏。
正文 第十二章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比埃尔忽然问道:“彼得,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主教大人,我过两天就回去。”
“好,这次你先回去,李还要留在上海一段时间。”
“李,那太遗憾了,看来我们不得不分手了。”
李富贵突然心里一动,“彼得,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我会更努力的传播上帝的教义,李,我一定要赶上你。”
“彼得,你知道你的传教有什么问题吗?”
“对啊,我也觉得有点不对,你可以教教我吗?”
“你的传教之所以有问题,主要是因为中国的老百姓不信任外国人?”
“可我对他们很好。”彼得站起来抗议,这个家伙似乎认为被人不信任是个很大的侮辱。
“中国的老百姓很保守,外国人想取得他们的信任很难。”
“那我该怎么办?”
“我打算用我这次挣的钱在教堂附近开一所学校,招收十一二岁的穷苦学生入学,免食宿费,等他们了解了西方就可以帮助我们化解老百姓的偏见,第一阶段完全学英文。这两天你可以在上海物色几个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肯定是外国人,你刚刚说过中国的老百姓不相信外国人。”
“没关系,一开始你不要出面,叫李叔找几个老夫子先教,等半个月后再换上英语老师,要是这时候他们想不学就要他们的父母退还食宿费。”
“可是这样是在欺骗他们。”
“这是为了他们好,不算欺骗他们,何况我们在一开始也没有明说究竟要教什么,他们会理解的,在中国当学徒都是这样如果中途不学了就要退还师傅的食宿费。”
“好吧,我可以试试。”
“没问题的,我会让李叔帮你的。”
“办这样的学校,我也可以出一部分资金。”比埃尔也对这个计划有兴趣了。
接下来,李富贵又帮着彼得定了几条学校的规矩,首先伙食一定要好,在这时的中国这可能是穷人的第一动力;其次,强化教育,在学校学生说中文就要挨打;还有不叫学生读写汉字,李富贵对此的借口是中国人里读书人最顽固,要是让学生学了中文反而会坏事,可实际上是因为繁体字太难学了,自己那有时间等他们慢慢的学汉字,按自己这种教学手段语言天赋好的人大概半年后就可以凑合着用了,这时候李富贵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学生的立场了,如果按照他以前的眼光来看,他一定是这前后两个世界上最恐怖最可恨的校长了。
英语老师很好找,只要是能读写英文,中国话能对付几句的就合格了。接着又有李富贵口述,彼得执笔(本来李富贵是想找个书记来写的,可彼得说不用,然后拿起毛笔写了一行工整的小楷,实在让李富贵觉得汗颜)给李叔写了一封信,虽然没见过李叔读书,不过李富贵相信李叔一定认识字。彼得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李富贵会写英文却不会写中文,立即对这个学校的前景大为看好,在他看来李富贵显然是在这种教育下长大的,不然他怎么会想出这些奇怪的法子。
一切办妥之后也就是离别的时刻了,彼得紧紧的拥抱了李富贵,热情而又猛烈的表达着惜别之情,李富贵淡淡的回应着,还一边安慰他说自己大概半年后就会回去的,在马车离去的时候彼得还一直向后挥手,直到马车在街角转弯。看到马车消失在街角之后,李富贵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嘴里喃喃地说道:“再见了,你这个傻瓜。”
正文 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一次舞会上,李富贵向汤姆森表示自己想做生意,立刻有好几个人表示可以帮助他,希望能和他合作,这样李富贵的就成了一个买办。进入这一行之后,李富贵才发现,难怪历史书上说起买办都是咬牙切齿的,黑,真黑啊。其实办学校并没有花掉多少钱,彼得走的时候只带了三千两银子,本来李富贵打算把剩下的钱拿来做生意的,可当上买办才知道,这个行当全凭关系,几乎不用本钱。由于他在这些老外里面很吃得开,很快就谈成了两笔生意,每次都有上万两的银子落入口袋。在第一次谈生意的时候李富贵就发现,这些洋商人可不像彼得那么好骗,他们对于交易的各个方面都很注意,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可他们的对手,大部分是中国官员,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对手。有时候彼得骗了他们都觉得有点胜之不武。这些官员对做生意不是一无所知就是不懂装懂,像他们这样被人骗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这样做生意来钱虽然很快,可自己手上的钱却起不了作用,这几天李富贵一直在想可以拿这些钱做点什么呢?一定要又保险利润又大,可这样的生意并不太好找尤其是他对各种生意还一知半解,最后实在想不到也只好以后慢慢找了。
这段时间李富贵过的可算是春风得意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对于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来说这种生活可真是不错。要不是李富贵突然听到太平天国的消息大概他就会打算这么一辈子过下去了。
一八五二年初夏,太平军终于走出了大山揭开了它壮丽的篇章,听到对手的这个消息李富贵立刻决定迈出他在政治上的第一步,不过和他后来惊人的业绩相比这第一步似乎太平常了一些,李富贵花了五千两银子捐了一个候补道台然后又回去继续作他的生意了。
这天又谈好一笔生意,回到家里,这个时候李富贵已经有了自己的寓所,虽然本着勤俭的美德没有选很豪华的房子,不过比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家可也好了很多了。这时候仆人进来(以李富贵这时候的收入雇个仆人因该不算忘本吧,何况那时候雇个人真是便宜)拿着个帖子说渣打银行的张老爷晚上请他到四马路飞凤里的宝月楼喝酒,这个张老爷也是个买办叫做张什么来着,不记得了,看自己和洋人的关系好平时挺巴结自己的,本来李富贵因为和这些买办没什么话好说,所以不大和他们应酬,虽然他自己也作了买办可看到那些人对洋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太痛快,不过今天李富贵心情不错“你去跟那个狭帖子的人说,我回去的。”四马路也不太远到时候走着去就行了,也顺便看看夜景。
和白天的上海不同,晚上街上的上铺都点起了小灯,远一点的地方就看不太清楚,倒有点江南小镇的味道。李富贵并不认得飞凤里在什么地方,找人问路居然两次被指错了方向,这帮该死的家伙。第三次李富贵在问路之前先用手杖在那个人头上狠狠敲了一下,算是报了他两个前任的仇,那个人立刻恭恭敬敬的给李富贵指了路。看来李富贵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世界事务运行的规律了。
正文 第十四章
走进飞凤里李富贵马上感到这个小巷与众不同,心也开始扑通扑通的跳起来。这个巷子两边矗立着各种各样的房子,大一点的好象酒楼,小的看起来也很考究。所有的房子大门口都点着灯笼,有些房子的门口还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向李富贵抛媚眼,李富贵条件反射般的低头走过去,看来是到了红灯区了,看看倒没什么可今晚上不会是喝花酒吧,想到这里李富贵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心脏也跳得更厉害了。
找到宝月楼,还在门口犹豫是不是要进去,一个中年胖女人就迎了出来。奇怪,这个世界的社会分工难道都分在脸上吗,象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老鸨。“哎呦,这位一定是李大爷了,赶快屋里请,您的朋友可都等急了。”说这就把李富贵给拉了进去,一把推开老鸨说道(我还是处男,哪能让你这个半老女人吃我豆腐)“好了好了,我自己进去,你怎么知道我是李先生的。”
“嗨,不是说了吗,您那些买办朋友都等急了,瞧见您这身行头还不知道您是在洋行里干事吗?”
走进那个张什么的包房就看到还有七八个买办在,大家一齐站起来吵吵闹闹的寒暄,奇怪的是这些家伙都穿着长袍马褂,一个穿西装的都没有,弄得李富贵坐在他们中间倒是很突出。有几个买办边上坐着的显然是妓女,哎,既来之则安之吧。
坐下后那个张老爷就嚷嚷着要替李富贵叫局,把写满名字的牌子递给李富贵,李富贵急忙推辞“我一个都不认识,就不叫了吧?”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娘娘腔把牌子接了过去说到:“既然里穷不认识这里的姑娘,那我就帮你推荐一个吧,嗯…就点小红宝吧。”
李富贵又推让了两下做作样子也就不再坚持了,毕竟连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反正是很矛盾就是了。
接下来那个张老爷开始郑重的向李富贵介绍在座的各位,不过介绍的重点在这些人的别号和事迹上,这时候李富贵才知道这个张老爷叫张德彪,其实不记得这些人的名字也怨不得李富贵,那个时代人的称呼很复杂,又是名、又是字、又是号的,谁能弄得清楚。而这些人都是买办中的名士,所以又有别号,象那个娘娘腔就叫“三生姻缘客”。当知道李富贵没有别号时,众人一起叫了起来:“是人怎么可以没有别号,一定要取一个。”一个鸦片烟鬼马上就摇头晃脑起来“李白叫青莲居士,李兄也姓李,不如就叫白莲居士好了。”他旁边一个人不满意“不如叫青白莲居士,这样就可以盖过李白了。”
这帮白痴究竟在想什么,盖过李白?他们究竟有没有脑子?不愿意跟他们再闹下去,李富贵就抛了个网友的名字出来“我就叫‘一条刚学会游泳的鱼’好了。”此话一出口立刻招来一片赞叹声,“李兄果然雅士”“李兄大才啊”等等,就在这喧闹声中李富贵感到一个柔软的身体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正文 第十五章
李富贵感到浑身僵硬以至于没有办法回过头去。不过借着飘过来的一阵香气他终于放松了下来,不知道是什么香气,大概是廉价香水、香粉还有头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吧。闻到这种香气李富贵眉头一皱自然也就把那紧张感抛开了。接着耳边响起了软软的吴语,说的是什么李富贵是没听懂,可很不幸的是她嘴巴里的味道李富贵却闻到了,其实这个时代的人由于没有口腔清洁的概念,嘴里多少都有点味,只不过平时说话距离都比较远罢了。闻着这种味道,李富贵十分后悔来之前为什么不叫几头大蒜,要不然这个上海妓女绝不敢靠自己这么近(在这里李富贵低估了上海妓女们的敬业精神,不要说蒜气,就算面对鸦片烟鬼嘴里的恶臭这些妓女也不会后退一步)。经历了这次闻香识女人之后,对这次艳遇已经完全失望的李富贵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相貌平平,加上妆画得非常重,只能用庸脂俗粉来形容(由于影视明星的影响,李富贵度女人的相貌有点完美主义,他却不知道影视上的那些女人本身就是千调万选出来的,上镜前还要化一两个小时的妆,自然完美),衣服看起来还十分滑稽可笑。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张老照片,照的是清末上海十大名妓,那上面的女人看起来都很普通,那时自己还以为那照片是假的,现在看来古人诚不欺吾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李富贵把注意力又转回到酒桌上来,她爱坐在自己身后就让他坐去吧。
可是酒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让他不舒服,那些买办一直在谈诗论赋,绝大部分李富贵听不懂,偶尔听懂一两句又发觉其中错误百出,让他哭笑不得。唯一令他满意的是这酒的味道不错,虽然李富贵是在高考过后才开始喝酒的,不过他的酒量还不错,据他观察在座的这些上海人都不是他对手。可是酒喝得越多他就越觉得身边这些人讨厌,就在他觉得眼前的东西微微有点晃的时候那个娘娘腔又凑了过来说写了一首词要李富贵跟着和一首。李富贵接着酒劲一拍桌子站起来,一把把那个娘娘腔的领子提起来,作为一个现代人李富贵比那些买办要高半个头,这么一拎起来立刻显得威猛异常。李富贵看着手里这个人一段台词脱口而出:“你写诗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写了诗一点性格都没有了?”
“是吗?”
“唉,文也不行武也不行,你不做买办,你想做状元啊?”
“我有想过……”
有趣,这小子还蛮配合自己的“省省吧你!改变什么形象,好好地做你买办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去吧!”说完双臂一振,把那个娘娘腔推出去,李富贵转身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夜风一吹,李富贵觉得要多爽有多爽,长出了一口气,李富贵回头一瞥发现居然有个买办跟着自己出来了。“怎么不服是不是,过来练练。”
“李兄真乃当世豪杰,刚才您的一番话说出了我多年的心声啊。”
“小子,看来你没听懂我那番话,那是在骂你呢知不知道,你还真是犯贱。”
“我知道李兄在骂我们,李兄骂得实在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参加这种诗会有多痛苦,那帮家伙不学无术、附庸风雅,我在他们中间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别提多难受了。”
“那你干吗还要跟他们后面混?”
“李兄有所不知,我只是个小小的买办,做生意的时候全要仰仗他们帮忙。”
“瞧你这口气倒好像有些真才学一样。”
“我在家乡中过秀才,后来觉得举业无望才出来经商的。”
“那你现在出来陪我,你就不怕他们了吗?”
“其实是他们派我来看看你的,他们怕被你打,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来了。明天等你酒醒了以后他们肯定会来向你赔罪。”
“我打了他们,他们还要向我赔罪?”
“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世界实力决定一切。”
说不定这小子还是个人才呢“以后你跟着我混吧。”
“谢谢李兄,谢谢李兄。”
“现在你先把我扶回去,我有点认不得路了。”
正文 第十六章
第二天李富贵昏昏沉沉的在自己的床上醒了过来,出来找吃得的时候发现一个陌生人睡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仔细端详了一下才想起来使自己昨天收的小弟。推了推他“醒醒,你到睡得快活。”
那个小子揉揉眼睛作了起来“李兄,您这么做就起来了?”
“嗯,肚子饿了,”李富贵大喊一声“周安”
周安是李富贵雇的仆人,听到喊声周安急急忙忙得跑了进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去街上给我们买点吃得,要快,我都快饿死了。”
看到周安跑了出去,李富贵把头转了过来“唉,你叫什么来着,我昨天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叫张林,字文革,李兄昨天要我以后跟你混的,李兄不会忘了吧?”
看到他一连紧张的样子,李富贵不觉感到好笑“我现在想起来了,文革?是哪几个字?”
“树林的林,文字的文,革新的革。”
“哦,谁给你起得这么跨时代的名字?”
“自然是家父给起的,不过什么是跨时代?”
“没什么。我随口说说的,你以前在商界都干过些什么?”
“我以前在很多商行里都干过,目前在巴林银行做事。”
巴林银行?有点耳熟,大概也是加大银行吧。等等,银行?李富贵觉得自己好像想到什么,可一时又整理不出头绪。猛地反应过来,李富贵一把抓住张文革“你在银行做事?那你对整个银行的运作很熟喽?”
张文革边回答边想这位李兄果然是个豪杰,做事总是这么有气魄“银行的业务我很熟悉,不过我应付官场上那些人不太在行,所以不是很受重用。”
“为什么呢?你不是中过秀才吗?你因该比那些家伙更适应官场才对啊?”
“正因为我是秀才,所以我见到官员才放不开。”
“明白了,开个银行麻不麻烦,我能不能开。”
“以李兄的财力要是开家大银行那是不行的,可如果业务只局限在上海一带那是没问题的。”
“太好了,我们马上干起来,你做副总经理,我去请个老外做总经理,官府那边我负责,你要干得好给你一成的干股。”
“太谢谢老板了,不过银行我都懂,不必再费钱请个洋人了,其实很多洋人并不懂什么,真要找个很精通的那薪水可非常高。”
“请个外国人倒不是说不放心你,也不必找个很懂得,主要是现在在中国你抬出个洋人来事情就好办些。”
“这好像有点携洋自重。”
“什么好象,这本来就是携洋自重。放心,我对洋人自有分寸。”
接下来在几个洋人的帮助下银行成立的很顺利,李富贵为此还专门到香港英国当局哪里去注册。香港给李富贵的印象就差多了,这时候的香港完全没有东方之珠的味道,除了一些英国人的建筑还勉强可看外,其他所有地方都是破破烂烂的。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会用武力收复这块地方,看来香港发展成大都市的机会不大了。李富贵之所以对银行突然这么感兴趣主要是看中了银行圈钱的能力,虽然办银行的利润不是最大的,但办银行用十万两银子的本钱可以获得一百万两银子的支配权,这对他以后建军、开办工厂可太重要了。
正文 第十七章
从香港回来以后,上海已经进入了初秋,这时太平军的消息也不断的传来,可以说他们在湖南势如破竹,每次的消息都是长毛又攻占了什么地方。听到这些消息李富贵这才觉得时不我待,自己应该在太平军进入江苏前拉起一只自己的部队,而在此之前必须要有足够的钱,所以李富贵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银行的运作和买办的买卖上,连晚上的时间都投入到应酬当中去。
这天李富贵又是带着宿醉走在街上,突然看到一个人非常面熟,仔细一看果然是老熟人,那人正是淮阴知县赵世祖,李富贵虽然只见过他一面可对他的印象却很深。悄悄走到他的身后猛击了一掌“老赵,你怎么也到上海来了。”
赵世祖知觉眼前一黑,不过悬着的心却一下放下来了。回过头来看到李富贵,虽然忘了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可这个二鬼子的样子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心里暗叫倒霉,可嘴上还是得客客气气的回答“抚台大人的老太太下个月做寿,我到上海来采办礼物”
“江苏巡抚?”
“不错,正是抚台大人。”
“是江苏巡抚的话,那我也因该送点礼物啊。”
“下官不知李兄还认识抚台大人。”感觉面前这个人不简单后,赵世祖的机记性一下好起来了。
“那倒不是,不过我现在是江苏的候补道。”
呸,原来只是个候补道,虽然道台比知县要大上几级,可现在候补道多如牛毛,很多候补道一辈子都在候补直到最后穷死。不过眼前这个显然不穷,还是要搞好关系“那真是恭喜大人了,刚才下官不知,赎罪,赎罪。”
“老父母太客气了,以后还望多加照顾。”李富贵这段时间经常和官员打交道,对这种官面上的客气已经很习惯了。“老父母若是要买东西,上海我可很熟,让我来做个向导如何?”
虽然赵世祖不愿得罪李富贵,可他实在讨厌和这个二鬼子呆在一起,一听李富贵这么一说急忙回答:“大人好意,下官感激不尽,不过下官现在正要去会馆拜访朋友,买东西只好等下次了。”
“江苏会馆?”
“正是。”
“那里岂不是有许多苏北老乡,我一定也要去看看。”
赵世祖心中暗叹晦气,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带着李富贵一起去。江苏会馆里没有多少人,不过赵世祖去的哪个房间却坐了一屋子,看来是早就约好的。赵世祖一一为李富贵介绍,其中有些人赵世祖也不认识,又要别人为他介绍。这次李富贵倒是尽力的去记这些人的名字,在座的大部分是商人,听着满屋的家乡话让李富贵心头一暖。过了一会李富贵发现这些出门在外讨生活的人是他所见过的人中精神状态最好的,既没有看到持富骄人的,也没有看到麻木颓废的家伙。李富贵很快和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混熟了,这三个年轻人看来在上海呆久了对他这身西式行头倒没表现出反感,另外几个老家伙则对李富贵显得有些冷淡。从他们的口中李富贵才知道赵世祖居然是进士,而且对老百姓还是很不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刻意巴结赵世祖。
正文 第十八章
在那次江苏会馆的聚会以后,李富贵就经常去参加老乡会,这一阵子他在老乡中很找到几个谈得来的,算是交上了朋友,他们这一帮人没事就喜欢在一起喝酒聊天。其中做师爷的陆归延最让李富贵欣赏,听他自己说他早年曾游离全国,直到把家财败光才开始认认真真地找事情做,性格中很有些魏晋狂士的味道,不过讲出的话却往往很有道理。除了陆归延之外金谷裕和范长河的经历很相似,都是家境很好(都是地主啦)在家里是小儿子,即讨厌家中的沉闷气氛又无心举业所以就拿了钱出来做生意,几年闯荡下来也算有点实力了。魏无极是他们这一帮人中年纪最大的,一脸的书卷气比陆归延这个老夫子还重,职业倒不算什么,只是一家小商号里的账房,人很风趣做事却很稳重。而林雨长却正好和魏无极反过来,年龄是他们中最小的,说起性格来那简直就是个愤青,也没有事情要做,本来就是拿着家里的钱出来玩的。林雨长也是淮阴人,对李富贵的事迹那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对李富贵和洋人的关系不以为然,可对李富贵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混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很感到佩服,经常开玩笑的称李富贵为奸雄。
这一天李富贵和他们五人又在一起喝酒,很快就把话题料到时政上了,林雨长首先说到了太平军:“现在长毛在湖南闹得很厉害,那些绿营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还真不知道西南的局势以后会怎么样呢?”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由陆归延来答疑“目前湖广已经没有什么兵力可以制住发匪,武汉都未必能保住,若是武汉沦陷,以现在长江的防务根本是不堪一击,那时我们这里都要兵祸连连,确实让人担心哪。”
这个时候李富贵觉得到自己发表点意见的时候了,虽然平时在聚会中他也经常发一些奇谈怪论,但从没有很系统地分析过问题,这一次他准备利用自己的历史知识来露一手,“长毛攻克武汉看来是不可避免了,夺取武汉后,如果长毛入河南进军山陕说不定天下真的会变色,你我倒真的应该早作打算才是,如果如归延所说沿江而下,则可直取江宁,不过那样一来长毛的最终命运却是必败无疑,我们只要小心战火也就是了。”
林雨长对李富贵的怪论显然很不服气:“江南如此富庶,长毛如果控制了武汉到江宁,应该势有可为才对。”
李富贵最喜欢林雨长跟自己较劲,小林子就属于刑侦电视剧里在开会的时候专门装糊涂以显示上级聪明的下属一样,每次顺着他的话总能把自己的道理说出来“造反这个事情,比的是兵不是钱,山陕的老百姓穷的饿肚子,民风又彪悍,长毛一去必然兵力大增,而现在北方的绿营、八旗尽已崩坏,根本没有兵力阻挡长毛以山陕为基地进攻北京,朝廷只要一退到关外想再入主中原就难了。”
“可是长毛控制长江之后,也可沿运河北上进攻北京。”
“那就不一样了,走山陕长毛几乎不需休整就可以补充实力进军直隶,而江南老百姓还不算过不下去,长毛争取民心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如你所说江南富庶,长毛占领之后必不舍得丢弃,又要分兵占领又要巩固统治,这样朝廷就有时间训练新兵,做好准备。”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长毛必败。”
“不取山陕,而取江南,这种鼠目寸光的领袖又怎么能成功呢?”
陆归延上下打量了李富贵一番“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你不走仕途还真是可惜了。”
“我倒是想走仕途,你们肯不肯帮我?”
范长河对大局到不太关心不过对太平军打到江苏的前景可就十分的担心了“那你们看长毛到底会不会来江苏呢?”
“我看八成要来,大家可以回家准备准备,把房产田产该卖得就卖一卖了。”李富贵对这一点倒是很确定。
“不会那么严重吧?”
“照我看也觉得长毛会来江南,从江宁向北打,苏北自然会成为战场。”陆归延从一开始就对家乡的前景感到不妙。
“难道除了逃难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金谷裕也着了荒。
“办法倒不是没有,就是组织团练保境安民,不过民团要是组织得不好拿说不定连命都会丢掉啊。”李富贵看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就抛出了这次谈话的主题。
“是啊,谁能组织民团呢?”
“我看李富贵可以,他很奸的。”林雨长的发言总是来得恰到好处。
“我不行,我还有生意呢。”
“你刚才不是说想走仕途吗?说起来你还是个道台,办团练确实是你最合适。”陆归延也跟着劝了起来。
“对对对,李兄你就把这个责任挑起来,生意上的事情交给我和范兄。”
“值此乱世,不如我们大家团结起来,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官场上大家抱成一团,有劲一起使,生意上就算由范兄和金兄打理,可兵凶战危,真要办起团练陆兄、魏兄和林兄也该助我一臂之力吧,你们看如何?”
“好啊好啊,我早就在上海呆腻了,这次终于可以投笔从戎了。”这么配合的肯定是林雨长。
一直沉吟不语的魏无极也开了口“军务嘛兄弟不熟,我还是留在上海帮助范兄、金兄打理生意好了。”
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异议,李富贵把头转向陆归延。陆归延苦笑一下说道:“上海道对兄弟不错,弃之而去实在……”
“你胡说什么呀?你不是总说你那个道台老爷蠢笨如牛,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效力吗?”林雨长立刻跳起来反驳。
“陆兄,你我胸中都有一番抱负,至此动乱之即,自然应当携手干一番事业,你就不要推辞了,难道你还真要我三请你吗?”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推辞,咱们就好好的干他一番吧。”
当晚那五个人李富贵一个都没放走,六个人在一起讨论合作成立一个集团公司的事宜,经过一整夜的讨论,最后决定成立“远东”贸易集团公司,范长河为副总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金谷裕也是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普通贸易,张文革还是负责银行同时还兼顾买办的生意。至于公司的总经理嘛,由原来银行的总经理查理.金担任,这个查理.金是李富贵从外滩的大街上捡回来的,当时李富贵看到他衣服破旧的在街上闲逛,就走上去问:“有个很悠闲的工作,一个月三十两银子你做不做。”于是查里就成了富贵银行的总经理,选中他完全是因为价格便宜,当时在上海想雇个外国人怎么也得一百两银子一个月,后来才知道这个查理还真搞过金融,不过后来在股市上把家族的钱赔光了,就被他们家的人给流放到殖民地去了,东游西荡的最后居然跑到了中国。本来用个外国人做总经理林雨长是坚决反对的,可是最后其他人都同意了“用外国人做总经理官府不会来找麻烦”这个观点,他也只好算了。在订立了公司的各种规章之后,李富贵还确定了公司的口号,员工的座右铭等等,看到其他人不解的样子,李富贵特地向他们解释了企业文化的重要性,听的那几个人却是哈气连连。
正文 第十九章
终于把集团公司的各项细节都拟定好了,看到他们几个都睡倒在床上李富贵走到院子里长长吸了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不觉志得意满,这次行动很成功,现在自己可以放手大干了,将来经济、政治、军事自己一手抓,利用新技术新思想天下可定吧。就在这时突然背后被人捅了一下,正在出神的李富贵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陆归延神秘兮兮的站在自己身后
“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想吓死人啊。”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昨天的配合怎么样?”
“什么配合怎么样?”
“你昨天的表演那么做作,我要是看不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还真是白长了这双眼睛了。”
“很做作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还不做作?你那套表演小林子没看透不奇怪,金谷裕和范长河是关心则乱,所以被你蒙过去了,魏无极肯定也看住来了,不过他不说罢了。”
“那大家就心照不宣好了,其实这样大家都有利。”
“本来我是想心照不宣的,不过看你好像很陶醉的样子来提醒你一下罢了。”
“是是是,我以后一定谦虚。”
经过半个多月的运作,集团公司终于可以正常运转了,财务方面由魏无极来负责,目前公司的各方面看起来还很随意,个个子公司之间的联系也不太紧密,李富贵打算在自己确立权威后再使公司完全正规起来。把经济方面处理好后,李富贵就开始把注意力转到官场中来了,第一步自然就是去骚扰赵世祖。
每次李富贵看到赵世祖苦着脸来接待自己就感到非常好笑,可是赵世祖就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笑,他发现这个李富贵完全不讲官场规矩,明明告诉门房挡驾,他居然自己闯入后堂,还大言不惭地说:“反正你老婆又不在上海,就算在上海,让我看看又不会掉一块肉”。不过虽然拜访赵世祖的初衷是为了和官员打交道,可李富贵发现其他的官员就没有赵世祖这么有趣,尤其是几个官坐在一起,那要听懂他们讲话可就费老了劲了。李富贵发现捐班(就是花钱买的官啦,不是行贿那年头所有的官都行贿,而是像李富贵这样直接用钱向朝廷买的官)还好一些,虽然为了显示自己并非胸无点墨也喜欢把话绕着说,可毕竟不像那些正途出身的官员能把一堆典故脱口而出,看到别人一个个心领神会自己却一脸茫然可不是件好受的事。就拿一个人的称呼来说吧,上次那些买办名士们只是弄了些别号就把李富贵搞得昏头胀脑,可现在他才发现称呼一个人可以用他的名、字、号、别号、谥、封号、籍贯,而且这些家伙一定会选最冷僻的叫法,现在李富贵才明白为什么古代的读书人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学习汉语,这实在是太复杂了。一次在赵府的宴席上李富贵看到一个菜里有茴香豆就脱口问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你们知道吗?”令李富贵大吃一惊的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茴字的四种写法,李富贵在心中大叫:上帝啊,我竟然坐在一群孔乙己中间。那以后怎么办?建设国家不可能不依靠知识分子,这些家伙是没几个能指望得上的,可培养一代知识分子起码要二十年的时间,看来未来的路还很长啊。
这天李富贵突然想起算算巡抚他老娘的生日也快到了,自己究竟该送份什么理呢?太平军现在在湖南,不是明年就是后年就要打到南京了,那时候估计他这个巡抚也就该完蛋了,要这样看倒用不着在他身上浪费钱。不过算起来自己这一阵子挣了不少钱,足够组建一支军队了,而现在太平军还远得很,要想自己办团练还得仰仗巡抚的支持,最后还是决定先送他一份厚礼。虽然决定要送厚礼可是却想不出该送什么,去问赵世祖吧,他一个小小县官也未必知道巡抚喜欢什么,而且说不定他还会骗自己,说起来他们俩在拍马屁上也算是竞争对手了。正在没有主意的时候,李富贵突然一拍脑袋说到:“我怎么这么笨呢?直接送银票就是了,韦爵爷的办法那有不灵的。”一番准备之后李富贵踏上了苏州,是他感到奇怪的是比起以前看过的苏州他面前的苏州竟然更美,这种感觉还是他回到清朝后的头一次。比起以前这里的水更清、房子更别致,各处都透出一种自然和谐的味道,让人感到确实不负天堂之誉,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李富贵陶醉在这江南水乡里了。李富贵在苏州好好玩了两天之后才去拜会江苏巡抚杨文定。
江苏巡抚杨文定手里拿着礼单正在发愣,这个李富贵究竟是什么人呢?自己手下的道台虽然不少,自己当然不可能个个都认识,可也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啊,怎么说也是四品官哪。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竟然送了自己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也不怪杨文定感到奇怪,这个时代权钱交易几乎已经是达到明码标价的程度,送多少钱的礼做多大的官,得多肥的缺那都是明明白白的,除了对军机处的那几个老家伙们,很少有人会放长线钓大鱼。杨文定现在手上最好的缺也不过值两三千两,李富贵是候补道台,就是说什么事情还没做,也不可能保举他升官。那他究竟还能要什么呢?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见见这个李富贵再说。
对等候着的门房说“请李大老爷进来。”
门房急忙屁颠屁颠去请李富贵,本来巡抚家中的门房对于这些下级官员都是爱理不理的,尤其是候补道,简直比街上的狗都多,整天想跑这里谋差事,实在是讨厌。不过这个李大人可不同他们,抚台大人对他非常客气不说,刚才来的时候封的那个大红包非常明白的说明了他非同常人。门房看到李富贵平举着双手在屋子里跳来跳去的不觉一愣,不过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说:“大人有请。”实际上李富贵是等得实在太无聊,虽然这次接见在门房看来已经是非常快了,可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还是受不了,以前他去找赵世祖都是直接冲进去,这次毕竟是巡抚衙门,他也不敢随便放肆,所以坐了一会就对自己身上这身朝服感兴趣起来,先摆了几个皇阿妈的姿势发觉很没意思就开始学僵尸跳了,你别说这一跳自己觉得还真挺像。不过看到门房一点反应都没有觉得很没趣,难道我学得不像?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僵尸穿朝服的说法一定是出自清朝灭亡以后,不然把官服描绘成僵尸服那不是找死吗?
正文 第二十章
跟着门房七绕八绕的走了很长一段路李富贵才见到了巡抚大人,很普通的一个老头子嘛,给他下跪真有点亏,算了反正他也没几年活头了,再说又比我大了两百岁。
“卑职参见大人”第一次跪还真不习惯,连个蒲团都没有,幸好自己做的一对护膝。
就在李富贵胡思乱想的时候杨文定也在打量李富贵,让他很吃惊,李富贵竟然这么年轻,在官场上这种二十岁的小伙子是非常少见的“兄弟萌圣恩巡抚江苏,竟没有发现老兄这样的青年才俊,真是失察之罪,老兄莫怪。”
听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叫自己老兄还真有点不习惯,真想客气干吗不叫我叔叔,毕竟二十岁的叔叔对六十岁的侄子还是很常见的,可二十岁的哥哥对六十岁的弟弟却绝对没有“大人太客气了,卑职踏足仕途也就是今年的事,一向家务繁忙未曾拜见大人,还望大人赎罪。”
怎没想到就这么客气一下最后竟花了一个小时,李富贵已经觉得自己是黔驴技穷了,亏得还觉得自己挺能说呢,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这个老头的对手,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个意思可句句都不重样。终于等到这个老头问正事了“不知老兄这次来有什么打算啊?”
李富贵急忙把准备好的稿子被了出来“大人,卑职这次来试深感于当前时事之艰难,既有洋夷环俟于外,又有长毛闹事于内,卑职却空有一身抱负,却候补在家,卑职现在想投笔从戎,训练团练乡勇,报效朝廷,马革裹尸。”
办团练?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啊?一个兵一个月的饷银连一两都没有,就算吃上几千人的空饷,也不过千把两银子,何况你还不能一个人独吞。“这个办团练岂不是委屈了老兄的大才,要知道总办团练只是个知府衔,况且发匪现在还远在湖南,不足为患,不如由兄弟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差事。”
“大人的好意卑职心领了,不过卑职投笔从戎之心已绝,还望老大人成全。”
杨文定是在弄不清楚这个办团练有什么好的,不过看在一万两银子的面子上那当然可以把这个差事给他,至于原来那个总办给他换一个差事就是了,这个好办。“老兄真是有鸿鹄之志啊,既然如此,请先回去等候消息如何。”
端茶送客以后杨文定立刻叫手下把李富贵的履历拿来,李富贵的履历异常的简单,直系亲属一个都没有(这份履历是李富贵买官的时候伪造的,为了减少麻烦,就设定为孤身一人),履历上除了籍贯之外就是他半年多前花了五千两银子直接捐了个道台。看完履历后杨文定不经想到:看来这小子还真有钱,直接就捐了道台,捐完之后居然连号都不来挂一个,这次为了个总办团练的差居然肯花一万两银子,看来以后还能从他身上狠炸一笔钱呢。
在等候消息的这几天,李富贵把苏州又逛了一遍,不过这次他是重点了解苏州的城防,因为李富贵印象太平军和清军在苏州打得挺厉害,到时候清军里说不定就有自己,还是及早了解准备为好。利用自己官员的身份结交了几个军官,李富贵发现做官的里面除了候补的就属军官最穷了,自己随便掏了点银子那几个军官就一个劲的巴结自己,那叫一个热情,结果李富贵很轻松的就把城防、关卡、营房看了个遍,看完之后李富贵在心里长叹一声:这样的防守要是不被攻下来那还真是没天理了。
当终于接到总办江苏团练的委任的时候,李富贵激动得自己都莫名其妙,本来这完全是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可现在的李富贵满脑子都是“楚霸王八千子弟起兵江东”、“肥水之战北府兵横扫千军”、“孙武千里奔袭灭楚”等等先烈们的事迹。一想到要去苏北招募兵员,李富贵就激动得不行。也难怪李富贵这么激动,淮河流域和江淮之间自古以来就是出精兵的好地方,春秋时期的吴兵、楚汉争霸中得楚兵、曹操的青徐兵、北府兵,一想到自己会率领这样的军队,李富贵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带着黑眼圈李富贵一回到上海家都没回就去找比埃尔,
“李,你很久没有到我家来了,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幸好你还没有忘了上帝。”他这是指李富贵没有忘记做弥撒。
李富贵道了谦,接着解释了最近非常忙,接着就问道:“主教大人,我们上次说的寻找军事教官的事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糟糕,这么长时间,我给忘记了。”
看到李富贵目瞪口呆的样子,比埃尔笑了起来:“李,看来你的幽默感也不够,放心,人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有十八个人同意加入你的军队,他们都是曾在欧洲各国军队服过役的退伍军人,不过他们现在在远东的各个地方,在上海的只有六个,你如果想要他们凑齐还要等一段时间。”
“我很快要到苏北去招募军队,所以麻烦主教大人把这些教官集中到上海来,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他们。”
“好的,没有问题,不过,李,你真的认为太平军会打到上海来吗?”
“我看他们是一定会来的,至于能不能攻下上海我就没把握了。”
“太平军好像也相信上帝,如果真是这样,你不觉得他们打过来也很好吗?”
“好像他们信的上帝和我们的上帝不太一样,更何况洪秀全并不是教民也不接受教廷的指挥,我看他的做法好像只是在利用上帝的旗号或者是想另外组成一个教廷。”
比埃尔听到这话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显然另立教廷的话对他刺激很大,沉思了片刻说:“李,你说的对,教廷才是上帝的代言者,内部的敌人更危险,何况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算不算我们内部的,我们要防着洪秀全,你要赶快组织好军队,如果洪秀全真的想另立教廷必须把他坚决的打击下去。你对组建军队有什么具体计划呢?”
李富贵心头一惊,这个比埃尔以前对他怎么做事是从不过问的,这次过问具体计划代表着什么呢?“第一步我打算先招募五千人,装备洋枪洋炮,先用这支军队防守苏南、上海、浙江,以后的事情要看局势变化了。”
“全部装备洋枪洋炮?”
“是的,中国军人都很喜欢抽鸦片,打不了肉搏战,只好给他们装备洋枪洋炮。”
比埃尔心想:这叫什么理由。“如果是这样的军队,五千人似乎不太够。”
“主教大人放心,我当然会尽量不让他们抽大烟,而且现在我们也只能组建这样的军队,等明年形式恶化了,朝廷自然会拨更多的银子,那时候大概可以把军队的数量再扩大一些。”
“嗯,看来也只好如此了,你想买洋枪洋炮的话可以去找安德森,他经营的武器质量很好,价钱也很公道。”
“多谢主教大人提醒,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这就去找安德森。”
正 文 正文 第21-26章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去安德森那里的时候,李富贵把自己班底里所有的人都带上了,因为李富贵认识安德森,由于安德森军火商的身份李富贵还给了他特别的关注。这个安德森可不是个简单的家伙,生意做得非常精,这次的生意又那么重要李富贵自然不敢怠慢。最终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李富贵订购了四千只新式隧发步枪,和二十门新式火炮。
回来以后最兴奋的反而是金谷裕和范长河这两个商人,大概觉得家业能保住了吧。当然林雨长也是激动得坐不下来。李富贵等他们安静下来以后问道:“现在就剩下兵员问题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陆归延接口道:“以他们几个家族在苏北的影响,招个几千人是肯定没问题的,不过要想招到身体条件很好的壮丁,团练的饷银可能不够诱人。”
“这个我做有打算,几千人的饷银好办,先由公司补贴,等打了胜仗再向朝廷要。”
“那剩下的都好办了,小林子跟我们一起去,金兄、范兄给家里写封信,一定要把形式写得非常严重,另外,李兄你也该做几身衣服换换了。”
“我也觉得到乡下去招兵穿着西装不太好,不过我也不知道那里实行什么式样。”
“这个就交给我吧,我给你找两个裁缝量好身材以后给你赶几件衣服,做什么式样我告诉他们就行了。”
裁缝的手艺很好,两天后等他们把行装准备好,上海的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了,裁缝也把四件做工精良的唐装准时交到了李富贵的府上,李富贵穿上后对着镜子扭来扭去,再把瓜皮帽带上怎么看怎么象地主,对于自己的地主形象李富贵倒没什么不满毕竟自己这次去是要和地主打交道,看着自己的形象李富贵想到:要是没到这个时代来,自己去从影演反面角色也不错,自己几乎是扮什么象什么,而且还都是神似。
在路上陆归延提议他们兵分两路,陆归延拿着两封介绍信和盖着李富贵官印的文书去徐州附近,李富贵带着林雨长先从苏州走一下把江苏原有的团练集中到淮阴,然后在淮阴建立一个营地驻扎,也作为以后的训练基地,这样招募的速度应该更快。
这次兵力集结的过程很不顺利,首先个只团练分散在江苏各地与地方势力已经结成了各种关系,把他们调走地方官不愿意,团练自己也没有积极性。好不容易才收拢了四千人,看着这些面有菜色的士兵,李富贵知道自己打仗的时候决不能依靠这些家伙,不仅仅因为身体条件差,而是这些士兵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一点血性,欺压百姓是一把好手打起仗来肯定是掉头就跑。不过该把他们怎么办呢?全部遣散?拿自己这么费劲把他们找来干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他们带上,这样前呼后拥的总比光杆司令看起来尤气势,打仗不行摆摆门面还是可以的吧。以后实在没别的用处还可以把他们当苦力用,反正又不怕他们造反。
李富贵在一五五二年深秋终于开始了他的军事生涯,率领着四千老弱残兵从苏州向北进发,萧瑟的秋风配合自己这支军队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可惜没有音乐,同时太平军正在围攻长沙,兵势极盛,似乎长沙的破城已是早晚的事了。
一路上李富贵并没有刻意的去约束这支军纪败坏的军队,他计划到淮阴县以后玩一次大的来打开影响,所以一路上偷鸡摸狗的事情时有发生,行军速度也快不起来,倒是林雨长不知道李福贵心里打的算盘,投笔从戎的热情是他不停的催促、教训这些士兵。不过这次行军礼富贵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对战争的理解范围已经从冲锋扩展到地形、天气、后勤、训练各个方面。
四百里路走了十几天,李福贵终于到了淮阴县,远远的就看到赵世祖带着全县官吏在城门外迎接自己,李福贵一催马赶了过去(李福贵这时候还不会骑马,他只是骑在马上然后要一个士兵牵着马走)。寒暄过后李福贵才知道抚台衙门的公文好几天前就到了,杨文定交待赵世祖配合李福贵训练团练,而且里富贵是道台比赵世祖要大上好几级,所以赵世祖就带上全县人等来迎接了。
当晚赵世祖和县里的头面人物一起为李福贵洗尘,这里面就有林雨长的老子,看到儿子居然结交了这么大的官员,可算是老怀大慰了。苏北的酒席和上海就不同了,一喝起来那酒就只往里灌,喝到一半李福贵还叫人给自己那些手下送去不少酒。最后李福贵被灌倒了,真没想到赵世祖那个忪包居然还那么能喝。
第二天一阵吵闹声把李福贵从宿醉中吵醒,从窗缝里一看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昨天那些团练惹事了,有几个团练强奸了一个小寡妇,听起来那个小寡妇现在正在家里要上吊呢。林雨长正气的对着那些团练跳脚大骂,发誓要把这些人揪出来。
“唉,头可真疼” 李福贵叹了一口气后又回床上去睡了,昨天他吩咐过门口的警卫谁来都不见,所以不必担心有人会进来打扰他。有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多钟头,李福贵终于受不了林雨长的叫声,决定起床了。刚开门要叫勤务兵大水洗脸,李雨长就冲了进来,他查不出是谁干的所以来找李福贵,已经在门外叫了半天了。
李福贵没理绕着他转来转去的林雨长,还是洗好脸然后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走出院子一看昨天同席上的几个都在,看来强奸寡妇可是个大罪名啊。赵世祖一见李福贵出来急忙迎了上来,行过礼后把整件事说了一遍,其实事情的经过李福贵早就听过了,不过他还是装模做样的感叹了一番,然后问到:“不知哭主能不能把犯人认出来?”
“这个,那个寡妇现在闹着要上吊,恐怕没办法来认犯人,她老爹当时被团练打昏了没看清楚人。”
“这就难办了,这叫我怎么去抓人呢?”
“还望大人想想办法,现在民情激愤,闹起来就不好办了。”
“那我就试试吧。”装模做样的想了一下李福贵对自己的亲兵下令“命令所有的人在城门外集合。”
李福贵看着四千人集合列队,四千人排起来还真不少呢,就算那个寡妇来认也不一定真能找出来。不过李福贵已经早有计划,他从队伍中挑出十个平时最活耀、消息最灵通的家伙。
然后对着第一个开始发问:“昨天我们这里有三个人强奸了一个寡妇,告诉我他们是谁?”
“大人,这我可不知道,我昨晚喝醉了很早就睡了。”
李福贵从腰上掏出手枪顶住这个倒霉鬼的脑袋“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包庇罪犯,先毙了你。”
“大人饶命,我,我真的不知道。”
“乒!”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李福贵看了一眼倒在尘土中的尸体,然后压住恶心的感觉又走到第二个家伙的面前小声对着他耳朵说:“你小声告诉我那三个人是谁。”立刻他就得到了答案,再用同样方法问过后面两人确认以后,李福贵转过身“把赵德树、李来福、胡彪拉出去砍了。”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动,李福贵横了亲兵队长一眼,那个队长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职责,赶快带着手下进入队列中抓人。在一阵“大人饶命的哭嚎声过后”,三个脑袋被送了回来。李福贵好不容易压制住胃部的翻腾,心想:妈的,砍头确实比枪毙刺激啊,差点就架不住了,然后转过头来问赵世祖:“老父母不知对此可算满意?”
赵世祖嘴角抽动了两下猛地一转头就趴在路边吐了起来,没有去理会这个胆小鬼李福贵找了个高点的地方就开始演讲起来:“兄弟我带兵以来一向爱民如子,这次因为新接手这支军队以至于管教不严以至于发生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愧对相邻啊,所以这次对受害人的赔偿应该由兄弟出。”说完话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子,这是一个头上蒙着白布的老汉从人群中冲出跪在李福贵面前“青天大老爷啊,您为俺伸了冤报了仇,俺怎么还能拿您的钱啊。”
“大爷,不要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李福贵眼中含着热泪说到。
当天,李福贵爱民如子、执法如山、凶恶如虎的名声就从这个县城向四面传了开来,大家似乎一夜之间就忘了这个人以前做过二鬼子。李福贵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处理完这个案件之后命令那些被吓傻的团练回到军营,禁止他们随便出营,同时布置了大量的土木建设的工作给他们做,主要是扩建军营。命令执行的虽不迅速但很准确,士兵们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军营,看到本来一个整天笑呵呵的老好人上司突然在自己面前变成一个杀人魔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第二天里福贵就收到有十几个团练逃跑的消息,为了做做样子李福贵还是下达了捉拿的命令,其实他才不在乎这些家伙跑不跑呢。现在他的主要任务是尽量消除自己给人的凶恶的印象,虽然军官凶一点对士兵未必不好,不过要是给人留下草菅人命的印象那就会起到反效果了。第一个要说服的就是林雨长,从昨天开始他就在李福贵身边绕来绕去,一幅想问有不敢问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快说,你都快把我转晕了。”
“昨天,昨天你打死的那个士兵要是他真的不知道犯人是谁那该怎么办?”
“那就算他倒霉??!
“那怎么行,那他不是冤死了吗?”
“雨长,在军事上永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军事上最重要的是判断概率和决断,他后面三个人都知道犯人是谁,他有很大的可能知道,只是他不相信我会开枪,当你以后发现你的军队对你不信任的时候,一定要采取霹雳手段来取回信任。不管是不是在战场,军事都是事关生死的事,不该犹豫的时候决不能犹豫,明白了吗”
林雨长沉思了很久,再次抬起头来时露出了坚定的目光“我明白了,就象‘后退者死’就没有什么好调查的,不管后退者有什么原因,为了防止阵线的溃散就必须把他正法。”
“你能这么想,这很好,在军事上我们还有很多要学的。”
接下来几天李富贵从各方面打听这件事的影响,在下层民众中间这件事的影响出奇的好,评价完全都是正面的,这些人的思维似乎比较简单:李富贵维护的是他们的利益,杀的是欺负他们的人,这就够了,很多人对李富贵敢亲手杀人还深感佩服,平时他们也很爱到菜市口看砍头,不过要他们亲手杀可就没那胆子了。可是在上层就是毁誉参半了,毕竟这些人虽然也不满那些团练当天的所作所为,不过从阶级上来说他们和团练的关系很复杂,象李富贵这样二话不说拔枪就杀不能不让他们产生戒心,有那么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为了挽回影响,李富贵制定了一个一揽子的亲善计划,准备一个镇一个镇的去拉拢当地的地方势力,不仅仅是为了招兵买马,而是想在这个地方真正的扎下根。计划制定起来很容易,不过真的实行起来李富贵可尝到了不少苦头。与当地的豪强地主、宗族势力打好关系,除了请人帮他穿针引线外,要拉关系社交活动自然是免不了的,可是在这个地方的社交活动除了喝酒就只有一样:看戏。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李富贵一连喝了十几天的酒听了十几天的戏,脑袋似乎就要炸开。(虽然很讨厌看戏,可是看多了居然也有了一些心得,所有角色中他最爱听花脸,花脸快节奏的唱腔虽然听不懂但多少有点现代气息,而最可恨的就是小生,先咿咿呀呀的弄得你昏昏欲睡,突然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来那么两嗓子,可以把你心脏病吓出来。)
虽然心里面一直在问候梨园行的祖宗,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幅陶醉的样子,手也在腿上打着拍子。这时旁边一个家伙把嘴凑过来指着台上的一个花旦说:“李大人,瞧这个花旦的唱腔,再看看这脸蛋、身段,要把他弄回家去可真是够味。”看着这张凑到自己面前的油腻腻的脸和嘴角挂的淫笑,李富贵差点控制不住要吐出来,这个戏班子可是个全男班,花旦自然也是男的,这个杂碎不会不知道,看到他那暧昧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就在那一瞬间,李富贵动了杀机,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几天这种杂碎自己也见了不少,杀也杀不完,只好安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还是喝酒吧。
在李富贵应酬这些地主的同时招兵工作也开始进行了,丰厚的薪水、好名声的长官以及广泛的公关活动使得这次招兵非常顺利,最终李富贵从报名的人中挑选了五千个身体条件好的,把他们安排到新的军营中去,这个军营主要是那些老兵建的,离原有的营地大概有两三里路,李富贵不愿意这些新人受那些老兵影响,所以严禁他们互相来往。现在这些老兵似乎也习惯了自己的新工作,逃兵已经很少了,每天去修建训练场的时候虽然不卖力,不过好像对这些体力活也没有太多的抱怨。现在李富贵就等着陆归延把他那边的人带过来了,按信上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这天晚上终于没有应酬,李富贵换了一套普通的装束决定一个人回教堂看看。在这段日子里为了不让那些老古板们不要回想起自己的二鬼子的出身,李富贵从来没和彼得联系过,李叔现在住在教堂自然也就不太方便去探望。今天晚上他打算溜过去看看,顺便问问学校的情况怎么样。
给李富贵开门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李富贵走的时候不同,教堂里不再是以前那幅空空荡荡的样子,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教堂里却站了三排身披白袍的孩子正在唱圣歌,一个不认识的老外在边上弹琴。看着这些孩子在烛光下的一张张纯真的脸,李富贵的心一下被揪紧了。这真的都是自己干的吗,把这些少年送给了洋鬼子。虽然理智上李富贵一直对自己说:这些外国人也不见得都是坏人,就算是坏人也可以利用,而且几百人的信仰也不算很大牺牲。可是情绪总是和理智对立,当他看到面前这有点诡异的场景,愧疚、恐惧种种负面的感情一齐涌上了心头。
“李,你回来了,太好了。”
李富贵转过身看到彼得一脸兴奋得站在自己身后,看到这个家伙让李富贵的心里平静了很多。彼得并没有察觉李富贵的异样,一把抱住了李富贵对他在上海的情况稳问长问短,然后又拉着李富贵到处去看他这半年多的成果。
这所学校现在有四百多个学生,都是一开始李叔用优厚的条件拉来的,当洋人介入这件事后有些家长甚至打上门来要抢回自己的孩子,本来彼得看到闹得太凶真有点害怕了就打算把那几个孩子还回去,可李叔坚决不同意,他的理由是放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最后肯定都会跑光。后来李叔想尽办法才摆平这件事,现在已经没有家长来闹事了,而且有不少学生的英语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这倒算是个好消息,听到最出色的几个学生已经可以用英语交流,李富贵自然想来试试。结果试了没几句李富贵的脸就红了起来,自己怎么说也学了七八年的英语,居然说得还没这小鬼溜,这小子还真是有天赋啊。看到这些学生用的课本全部是圣经的时候李富贵觉得很不舒服,不过让一个神父主持教学,用圣经做课本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吧。作为一个表面上虔诚的基督徒,李富贵当然不能反对用圣经做教材,不过对付彼得李富贵还是有些办法的。
“彼得,你真了不起,把这些学生都教育的如同圣洁的羔羊一般。”
“为了教育他们我可是费了很多力气。”
“不过彼得你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要教育他们?”
“当然是为了使他们成为主的虔诚的信徒。”
“不完全,我们还要是他们成为我们和民众时间的桥梁,同时要使他们成为民众的榜样,这样我们才能召集更多的信徒,而不仅仅是这几百人。”
“这我知道,不过能找到四百人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前些年连四十人都没招到。”
这个胸无大志的家伙,“难道你不知道中国有四万万人吗?告诉你,不要说四百人,就是四万人也不能让我满足。”
彼得被李富贵的豪言壮语感动了“李,你说的对,我该怎么做才能召集更多的信徒?”
“我们不仅仅要教这些孩子神的知识,我们还要教他们世俗的知识,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与民众沟通,而且中国的老百姓是很现实的,他们如果看到教徒都是很有本事的人,那他们就会接受我们的宗教。”
“那因该教他们些什么呢?”
“随便,我们这些老师来自于各行各业,只要他们觉得有用的就可以教给学生。”这里李富贵给彼得下了个套,这些老师都是漂洋过海来到中国的,虽然不敢所他们本事都有多大,不过阅历肯定是很丰富的,让这些人在课堂上随便讲,李富贵敢打赌他们不会再去碰圣经。
“好的,以后我们就这么教学生。”
接下来由李叔带着李富贵去参观校舍,李富贵无言的走在黑乎乎的校园里,突然他转过身来问道:“李叔,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你做的是对还是错,不过就算做错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能担当。”
“我有计划,只要不失去控制,我就可以担当。可我的心却总是悬着。”
“你只要努力了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每个人的命运要由他们自己负责。”
李富贵心中想到:是啊,自己的命运,自己在担心那些孩子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担心自己呢。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一起向前闯,至于个人的结果嘛,那就各安天命吧。
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李富贵说道:“李叔,你过来帮我吧,这边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我看还是等一段时间吧,我现在在淮阴县的名声很不好,如果到你身边去反而会给你添麻烦。”
实际上,李富贵这几天也听到了关于李叔拐卖小孩的传言,无语的点了点头,李富贵在心里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好好的补偿。
从这天起,李富贵开始慢慢的推掉应酬,把精力集中到军队的建设上来。李富贵回想以前所知道的军事训练科目,虽然想出了不少内容可都是零零散散的不成系统。最后决定先从体能训练开始,科目就是负重五千米跑,李富贵为了以身作则拿着个鞭子跑在队伍的后面(当然他是不负重的),看到跑得慢的就抽两下,回到军营在把那些挨了鞭子的拎出来加强体力训练,其他的人去走操算是休息。一时间军营中腥风苦雨,不过李富贵也不是光虐待士兵,自从开始大运动量训练后,军队的伙食也跟了上去,除了向农民购买肉和蛋之外,李富贵还下令老兵在军营边上兴建养猪场,解放军的自力更生的传统可不能丢,另外还写了封信去上海叫他们买些荷兰良种奶牛回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军训开始的第三天,陆归延也带着招募的队伍回来了,总共有四千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棒小伙。一到军营,陆归延和他带来的人就被镇住了,这么严格的训练可是想都想不到的。不过训练虽然很苦,这些新兵倒没有太多抱怨,毕竟伙食太好了,比起那些做苦力的老兵他们虽然要累些可还是保留了尊严,李富贵放过话:要是新兵不好好练就把他们关到老兵营里去做苦力。更何况李富贵不但天天都陪他们跑,下午李富贵还总在操场上练习骑马,道台大人都以身作则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其实李富贵练骑马到不是因为自己精力过人,从军训的第二天起李富贵就不想再跑了,可如果自己不去那士兵会怎么想呢,作为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骑着马去监督训练也说得过去吧)。
虽然新兵在态度上还不错,可是军训进行的却不太顺利,主要是没有合适的教官,李富贵不希望借助旧军队的力量,主要是怕把这些新兵带坏了,而陆归延对军训可以说完全不懂,林雨长作的倒是挺认真,不过就他们两个人而且水平也都只能算半吊子,有近万新兵那里管得过来。虽然早就写信要比埃尔把那些教官送来,有几个先来几个,可是好像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最后下午的操练变成了纯粹的站军姿,九千人全部站好一个都不许动,负重越野跑也分成了小组,李富贵选了一批跑得快的作督战队,拿着棍子在后面赶,本来李富贵还想用狗的,可是全县也找不到黑背,本地的土狗看起来不够凶猛,所以只好作罢。
日子一天天就在这种滑稽的训练中度过,淮阴县的老百姓也渐渐习惯了几个人拿着棍子在后面大呼小叫的追赶,前面一大队人狼奔豕突的情景。幸好这些人看起来是乱跑,可从来不踩庄稼。
这天陆归延神神秘秘地把李富贵拉到一边说道:“富贵啊,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有啊,怎么啦?”
“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一下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李富贵的脸一下就红了“怎么好好的会讲到这一出?真是莫名其妙。”
“那我就直说了,这次我去徐州遇到我们家以前的一位世伯,他有个独生女儿年方二八,叫做马春花,品貌端庄、温良娴淑,我就在想配你很不错,所以就回来问问你,如果你愿意以你的现在的地位女方那边应该没有问题。”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叫这样名字的女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真奇怪,这个时代男人的名字很正常,有的起得还很不错,可为什么女人的名字都这么土?“什么跟什么嘛,我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愿意,既然你说的那么好你干吗不娶她?”
“你哥哥我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了,我们陆家的血脉我也打算让它断在我的手中,既然你反对我就实话实说了,马家在那一片很有实力,如果你娶了她的独生女儿对你以后帮助很大。”
这跳跃也太大了吧?怎么话题一下就变得这么残酷现实,李富贵想了一下说:“先让我考虑一下吧。”
对于这次提亲李富贵处于很大的矛盾当中,本来让一个十九岁的普通青年放弃未来的爱情接受一场政治婚姻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李富贵在排斥政治婚姻的同时对自己未来的爱情命运也发生了很大的怀疑。自从上次喝过那场花酒之后,李富贵就感到想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自己爱的女人可能不太容易,上次陪喝花酒的那些妓女已经算是上等妓女了,可李富贵看着却一点都不感冒,这主要应当归罪于晚清士大夫们的审美观,在现代人眼里他们的有些审美观只能用变态来形容。想起自己看到过的一幅慈禧太后带着一群小恐龙的照片,李富贵就感到前景一片黑暗。除此之外这个时代的女人很少有超过一米五的,在这种身高之下身材也是没什么指望了,不知道北方是不是好一些。而且根据李富贵的经验,这些女人好像还不太爱惜自己的牙齿,难怪她们都要笑不漏齿。而在心灵方面想要和这些无才便是德的古代女人寻找共同语言肯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正因为有点自暴自弃,所以李富贵才在究竟去不去求亲上犹豫。最终经过前思后想李富贵下定了决心:不行,老子才十九岁,不能把自己就这么卖了,要实在没办法最后我就娶个洋妞,也算为国争光。
很奇怪,虽然李富贵对外国人欺辱中国的桩桩件件感到很气愤,心里还有一些恨意,可以遇到难题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借助洋人来解决,可能是因为虽然立场不同可作为一个现代人李富贵的思维方式还是更接近于外国人吧。
回绝陆归延之后看到他一脸惋惜的表情李富贵赶忙安慰他“政治婚姻嘛,以后还是有机会的,我还小,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好的呢?”
在经过半个月的期盼之后,李富贵终于把教官团盼来了,还从来没有哪些老外让李富贵觉得这么亲切,这段日子可把李富贵给累苦了。这次来了十五个外国人,领头的叫于连,好像资格还挺老的。李富贵赶忙把手下的九千人分成十五队,交给这些外国人带领。那个于连看了李富贵的训练方法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李大人的治军思想看来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非常注重士兵的跑步能力好进行冲锋,可是现代战争注重的是队形,跑步在列队中是没有什么用的。”
李富贵心中暗骂:放屁,老子的军事思想是停留在核子战争的时代的。嘴里跟这个家伙客气了几句,可是拒绝把体能训练从训练中拿掉,最后达成了妥协,体能训练作为操练前的热身,洋人不管,由士兵自己跑,跑完了回来再进行上午的操练。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到开始训练的时候这些老外坚持不用中文喊口令,这下李富贵可不干了,这些老外其实都会说一点中文,就算不会中文几个简单的口令也是能喊的,之所以不用中文喊口令就是为了显那个派头。李富贵把那些老外找到一起要他们搞一套统一的口令,军队如果没有统一的号令那是绝对不行的,这一点这些老外也同意,但是用哪个国家的语言来喊口令就成了争论的焦点。这些老外都坚持自己的国家是陆军训练水平最高的,所以因该用自己的母语来喊口令,争论到最终决定只好是:用中文。
看着军队在这些老外洋腔怪调的口令中行动起来,李富贵长出了一口气,现在他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接下来的几天李富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外宣称自己需要好好考虑军队未来建设的方向。在这几天里李富贵在没有睡觉的时候的确是在苦想军队的建设(当然这样的时间不是很多),他回忆了自己所学到的所有知识,然后惊讶的发现,虽然它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理论知识最丰富的人,可真的可以投入实用的却少得可怜。想来想去也就告中化学里的关于炸药和炼钢的知识可能能派上点用处。
李富贵知道TNT的分子式是三硝基甲苯,可惜的是他既不知道怎么弄到甲苯,也不知道怎么把硝基加上去。而且李富贵己的老师说过这东西很不稳定,需要添加别的东西使它稳定,诺贝尔一辈子就是在研究这个(诺贝尔研究的是硝化甘油,不是TNT,不知道是李富贵记错了,还是他老师讲错了),自己在炸药方面大概不如诺贝尔,也没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研究,看来TNT只好交给以后的人来发明了。幸好自己还记得另一种炸药的制作方法,把棉花放到硝酸里反应可以得到火棉,这个看起来应该很简单,应该没问题。
至于武器嘛,李富贵看着自己画出的AK-47的结构图发愣,虽然不一定完全正确,不过大致是差不多了,可以现在的工艺绝对造不出来,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了两种武器作为自己生产的主力,手榴弹和迫击炮,这两种武器的制作工艺都很简单,而且应用十分广泛。很多迫击炮的炮身都是用铸铁做的,虽然现在也不能说直接用生铁去浇,不过起码说明迫击炮的铸造是比较容易的,手榴弹做起来就更简单了,只要炸药威力足够那东西应该很好弄。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李富贵不知道怎么做迫击炮弹的引信,底火用雷酸贡自己倒知道,可雷酸贡怎么做就一点概念都没有了。李富贵倒不是没想过这些东西外国人可能会做,可是自己肚子里就这么点货,万一让外国人套去了自己以后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所以还是要自力更生。最后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就决定先用导火索做引信,就是炮兵先把炮弹点着再放到炮管里去,虽然土了点,不过也算是实用了。
关于以后如何发展工业李富贵倒是想出了不少好点子,看着自己在纸上列出的几条计划李富贵突然发现这些工业建设的灵感竟然全部来自于新闻媒体对于生产假冒伪劣的揭露,比如土法炼钢、土法炼油、小煤窑等等。这时候李富贵真是哭笑不得,确实以他的阅历根本不可能了解大厂的建设和生产流程,倒是这些东西容易理解,建设起来也快。
计划是制定好了,不过效果究竟如何,李富贵也没有多少把握,毕竟绕开外国人的话,自己究竟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人和工具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正如李富贵所料,建立军工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工人,铁匠倒很好找,虽然他们对用小高炉浇筑不太熟悉,不过都表示那也不算很难的技术多试几次就行了。请了两个作鞭炮的老师傅来做引信,这两位老人家的手艺可真不错,一节导火索叫他烧多长时间就烧多长时间,分毫不差,由此李富贵对劳动人民的能力有多了一份信心。可是做炸药所需要的化工方面的人才李富贵就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了,可是如果没有炸药,其他的根本就谈不上。
陆归延听李富贵把他的想法讲了好几遍才算有点点明白,就给了李富贵一个建议:“你试试到染坊去找找看,他们经常弄一些酸那、碱那大概可以帮上你的忙。”
在找来的那些染房师傅的不懈努力之下,其间还发生过两次小爆炸,幸好没出人命,李富贵他们终于掌握了制造火棉的工艺,包括硝酸的浓度、火候等等,虽然不知道生产出来的是不是正宗的火棉,不过爆炸的威力确实比黑火药要大不少。下面就是武器的制作了,因为这是秘密活动所以李富贵决定把李叔请来主持日常工作,自己毕竟还有新兵训练的工作要做,现在李富贵才知道要让那些农民把队列走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由于以前完全没有生产军工的经验,李富贵给那些铁匠下达的要求很简单,按照原理图去设计,炮重二百斤,这是基于四个人可以轻松的扛走这个条件的,最大射程必须比土炮打的远,至于炮身长度、炮管厚度、炮弹的装药量都由他们自己去试验。对于手榴弹的研制方法也是如此,李富贵画了个菠萝状的弹头外加一个木头把子,然后再一个院子里用厚木板围了个一人高直径十米的圆,木板表面蒙上厚纸,手榴弹在圆心引爆,在木板上留下弹片越多的设计越好。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把军工这个保密性最高的部门丢给李叔去管理后,李富贵又得为训练新兵伤脑筋了,马上就要入冬了,这冬装才刚刚开始生产,和招兵的时候发的号衣不同,这套冬装是李富贵仿照解放军的样式找来裁缝定做的,虽然李富贵觉得这种军绿色和长耳棉帽土了一点,不过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装束很实用,比起西方当时的华丽军装这个样子更像军人吧,而模拟野战的训练场地还是没有完工,那些老兵们自从最初的恐惧消失以后就开始慢慢松懈下来,看来自己还需要找个时间敲打敲打他们,订购的军械也运到了,不过目前还不能发给这些农民,总之方方面面的事情就像潮水一样涌来,而李富贵为了加强新思想的渗透不得不每件事都插手,事必躬亲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这天威廉高高兴兴的跑进李富贵的办公室,向李富贵直嚷嚷:“李大人,你应该去看看我训练的军队,他们现在已经能完全分清左右了。”李富贵听了这话苦笑不已,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到分清左右,就这样的成绩还向自己来表功,这个威廉还真是有趣。不过他的确是第一个做到这点的教官,现在李富贵是完全同意这样一个观点,就是好的军人不仅仅要身体强壮,虽然这些士兵身体都还不错,可从现在看有些人的方向感实在太差,要还是不行只好淘汰一批人到老兵营去。想归想,这个成绩还是要去看看。威廉在李富贵的面前召集队伍,不停的演练队列,起码在李富贵这个外行人眼里,这支队伍已经很有点样子了。
“威廉,你真的很能干,看样子过几天应该发抢给他们联系射击了。”
“不,不,还早得很哪。现在还只是在操场上,他们必须练到在战场面对敌人的大炮队形都不乱才行。”
当晚李富贵请威廉喝酒算是犒劳他,和林雨长一起一边灌他酒一边和他聊军事的问题,这个威廉对军械十分在行,李富贵以前就从他这里学到不少东西。当听到威廉说到一种从后部装填弹药的步枪时李富贵一下就跳了起来“后膛装弹,你时说这种枪已经发明出来了?”
“对,这种枪是我们普鲁士人发明的。”威廉很自豪地说到。
“有膛线吗?”
“有,这种枪射速快,射程远,精度高,威力比你们用的步枪大多了。”
李富贵在心里暗骂:安德森那个老王八,我当时明明要最先进的步枪,他却用这种前膛装得遂发抢来蒙我,现在也只好先用这再说,以后再慢慢换。也怪自己,一直不敢在老外面前漏口风,让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忽然心中一动又有个问题浮了上来“威廉,你知道左轮吗?”
“当然知道,现在的左轮枪比以前可好使多了,柯尔特真是个天才。”
李富贵又仔细问了这两种枪的工作原理和性能最后确定它们都已经到了实用阶段,想起西部牛仔们的风采,李富贵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建立一支骑兵部队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富贵就骑上马向上海进发了,又是天还没亮李富贵就闯到安德森家中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李富贵向睡眼朦胧的安德森大喊大叫,说他骗了自己,卖给自己四千根烧火棍,要他马上把钱退给自己。
安德森莫名其妙得向李富贵争辩那四千支步枪都是制作精良的上品,两个人吵了半天安德森才明白李富贵的意思,急忙替自己辩解道:“李,你说的这种枪就是在欧洲也不是每个国家都装备了,我在远东还从来没卖过这种枪,我没有想到你会想要这种枪,不是成心想骗你。”
“那现在怎么办?你把我的枪全换掉吧。”
“那可不行,就算我愿意,向欧洲订货到运过来起码要等将近一年的时间,您能等吗?”
“好吧,这次就算你欠我一次,我现在要再定一批后膛步枪,和大口径左轮。都要最先进的,这次听明白了吗?”
“左轮要拿货倒比较快,不过价格比较贵。”
又是一轮讨价还价,李富贵终于把这笔生意敲定。
一听到要组建骑兵的计划林雨长立刻就跳了起来“骑兵一定要交给我指挥,太好了,这下可是真的要纵横沙场了。”
李富贵知道林雨长马骑得不错,不过就此就委任他做骑兵指挥似乎太过草率。“你想当骑兵当然没有问题,不过相当指挥还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什么?你敢看不起我?那你说都要什么本事?”
听了这话李富贵倒真的被问住了,是啊,一个指挥官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本事呢?自己还真不知道“首先你必须得到士兵的拥戴(然后嘛自己还没想好)。对,要想做骑兵统领先要和士兵一起去参加训练,最后他们要是选你做指挥你就可以做指挥。”
“那没问题,我一去训练场还不把它们都镇了,不过你是不是也要去训练训练然后被士兵选中才可以做总指挥呢?”
笑着一脚把林雨长踢了出去,在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中李富贵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林子,可能因为他那股朝气让李富贵又觉得回到了学生时代。轻松归轻松可是军队的下级军官的选拔的确要开始着手进行了,可究竟要怎么选呢?自己一个一个的挑?自己并没有带过兵,社会阅历也不丰富,这件事做起来可没什么把握。按照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做法似乎是靠在战斗中成长,可是那些老革命的损失也是很大啊,这就让人有点舍不得,何况打仗可不是儿戏,教训还是少吃一点为好,万一哪次战败把自己挂了呢?从演习中提拔人才倒是个办法,可是演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并不十分明白。演习的事情看来自己还是要好好想想。
正 文 正文 第27-29章
就在李富贵又把自己关进屋子整理思想的时候,李叔找了过来。一听到新武器有了进展李富贵衣服都没顾上换就直接骑上马朝武器试验场冲去。迫击炮的试射让李富贵很满意,炮弹可以打到两里远,从射程上已经可以压制当时大多数的土炮,而射速和弹头的威力就更不是那些土炮能比得了的了。李富贵当场就下达了生产一百门的命令。当李富贵看到李叔拿出的手榴弹后倒是一愣,与自己熟悉的手榴弹不同,菠萝状的表面是按自己的要求做的,可弹头为什么会是椭圆柱形的呢?好像从没有这种式样的手榴弹在历史上出现呀?带着疑问李富贵听完了李叔的解释。听完之后不觉大加赞叹,原来这种手榴弹的设计是在椭圆的长轴两端添加弹片,当手榴弹落地时长轴必然指向水平方向,这样就可以在水平方向形成更密集的弹片。
看到木板上布满了弹片,李富贵感叹道:“真了不起啊,这个设计是谁想出来的?”
“是铁匠老牛的儿子。”
“好,我要重重的奖他,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嗯……,富贵啊,老牛的儿子已经四十多了,不算小伙子了。”
“啊?四十多了?那应该喊他大牛才对啊?干吗还要喊他老牛的儿子?”
“因为老牛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铁匠,所以我们喊他家人都是用‘老牛的XX’。”
“不管他叫什么啦,总之我要重奖他,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有了好的创新,我都会重奖他。”
验收了新武器李富贵觉得胆气壮了许多,自己这些人甚至发明了一种在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手榴弹制作方法,这点给了李富贵极大的自信心。如果不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做的就由自己来创造一套出来不就行了。李富贵首先公布了军队的建制,首先组建三个步兵团,每团一千人;一个骑兵团,八百人;一个炮兵团,五百人。五个团组成一个集团军,也可以叫兵团或军团,加上兵团部所辖的警卫部队、工兵和后勤保障部队,一个集团军的建制是五千人。之所以在团以上就建立集团军主要是因为李富贵想过过兵团司令的瘾,另外按照李富贵的计算在当时的中国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五千人就可以独当一面,也就是说五千人很可能是李富贵未来军队中的最大建制,所以要把它命名为集团军。团以下按三三制一直划分到班,剩下没被挑中的也按班为单位组织起来,不过虽然军队已经被划分开来但所有的指挥官都没有被任命。
在把部队按建制分开以后,所有科目的训练都正式的展开,其中李富贵还特意加强了士兵刺杀的训练,并且自己还经常亲自指导,李富贵觉得高对抗的肉搏训练应该可以让这些农民更快地转变成军人。这天李富贵来到军营的时候看到整个训练场上一派繁忙景象,“杀,杀”,耳朵里传来很响亮的刺杀声,李富贵来到一个正在练习拚刺刀的连队前面。“停,你们拚刺刀的神态不够凶猛,把你的枪给我,看好了。”李富贵接过枪,双手一振学着李小龙的样子大喝一声:“啊嘎……,明白了没有?傻了?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
“好,继续练习。”
等李富贵走远了,一个士兵偷偷的跟另一个士兵说:“二哥,刚才司令的样子好吓人哪。”
“嗯,好好学着吧,要不然人家就做司令了吗?”
等到每个班的战士都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战友之后,李富贵草拟的班与班对抗演习就开始了。的一个科目是两百里行军演习,每个班带齐干粮和装备必须在一昼夜行军两百里,骑兵虽然有马但是大部分士兵都不会骑,所以行军里程暂时也是两百里,而炮兵因为根本就没有装备大炮,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优待。李富贵之所以想出急行军的演习方法完全是因为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战例给他留下过很深的印象,在他看来一只具有高机动性的队伍素质是不会差的。
虽然计划定得很好,可是一昼夜行军两百里看来是太过严格了,最后只有林雨长带着一些会骑马的骑兵按时到达,其他的部队在当天白天陆陆续续地到了,其中到达时保持建制完整的只有五个班,李富贵立刻给了这五个班最高分,而林雨长由于所在的班完全跑散了只得到很低的分数。这小子一听到公布分数就立即跳了出来“我第一个赶到,为什么给我这么低的分?”
“你是第一个到达,可你的队伍呢?只知道冲冲冲,你当你是张飞啊?还不给我归队。”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不及格,证明以前你们进行的体能训练还不够,可是光有体能还远远不够,组织和纪律才是军队的灵魂,所以你们必须成建制地完成任务,而不是呈个人英雄,好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补考的机会,今晚上就地休息,明天再急行军走回去。”
没有理睬那些摊倒一地的士兵,李富贵又开始计划另一个演习方案。
不久以后,李福贵就又推出了一项“夜战演习”,给每个班发一面旗,在月光还不错的晚上把几个班派到一片树林里,能带两面旗出来的就算合格。经过这样几次演习,士兵们还在苦苦忍受,那些老外倒先不干了,因为这种演习严重影响了他们的训练,尤其是急行军演习,一次下来士兵一个星期都不会有精神,而且在他们看来这些演习完全就像小孩子的胡闹,一点用处都没有。在这些老外的联名要求之下,李富贵同意暂时停止演习,一方面士兵的确有点过于疲劳,另一方面经过这些次演习李富贵对这支军队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
当李富贵开始进行干部选举的时候那些老外不约而同地哀叹一声:这个中国小子又在乱来了,军官怎么能够通过选举产生。不过这次李富贵就没有理会这些老外了,他直接在士兵中发布选举动员,主要着力强调选举军官的神圣性,一个士兵如果跟着优秀的军官那他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就很大,所以选举自己的长官必须非常严肃认真,通过这些演习中的互相了解,要求每个士兵投票选择他认为最优秀的人做班长和班副。
在班干部全部选出之后,李富贵又开始演习了,在演习中成绩优异的指挥官得到晋升,成绩不好的要加强训练。那些老外们摇头叹息之余也只好见怪不怪了。当后期对抗的军事单位变大后,夜间夺旗的把戏就不太容易玩了,所以后来急行军成了主要的评测手段。这种用急行军治军的手段一直保持了下去,以至于后来这支军队很快就得到了“行军第一”的称号。
一九五三年一月二十二日,这一天是富贵军正式建军的日子,这一天李富贵成为集团军总司令,五个团长和副团长被任命,分别是步兵一团团长林栋、副团长邱青山,二团团长陆树城、副团长李世基,三团团长黄明、副团长王阳,骑兵团团长林雨长(林雨长如愿以偿地成为骑兵团长,这倒并不奇怪,因为那个团大部分人的骑马都是跟他学的)、副团长张齐联,炮兵团团长吴文气、副团长雷决能,陆归延任参谋长。这一天的誓师大会非常浩大,第一集团军军容肃整的按编制排列在操场上。边上是留在训练营的大约两千人,这两千人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不够出色所以暂时作为预备役,另一部分是非常优良留下来继续学习以便将来成为教官。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被淘汰到老兵营里去了。李富贵站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队伍在号令下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枪刺反射着冬日的阳光,得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官员、乡绅,这些家伙明显被这支军队的气势镇住了,一个个面色发白,不错,这就是自己的军队,要的就是这横扫一切的气势。
阅兵结束后,李富贵召开了第一次高级将领会议,商讨以后的战略方针。在座的除了李富贵、陆归延、林雨长外,其他人在半年前都还是农民,而今天已经作为高级将领坐在会议桌前,会议最后没什么结果,这也在意料之中,因为在座的绝大部分人对战略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不过李富贵还是决定这种会要常开,必须让这些人习惯这种指挥方式,同时军官的教育也要跟上,培养军官的话老外是指望不上了,他们自己就没几个受过高级军官的教育,更何况语言不通,要想讲理论门都没有。幸好自己以前还看过几本战争理论的著作,以后白天军官带兵训练,晚上由自己给他们上课。
阅兵后不久,李富贵收到巡抚杨文定的公文,武汉三镇被太平军攻占,总督陆建瀛已经带着兵马向西剿灭长毛去了,命令李富贵立即派军保卫江宁。接到公文后李富贵沉思许久,倒不是这到公文本身让他有什么为难,南京他是绝对不会去的,这个时候太平军势头正猛,自己现在可没打算和太平军硬碰,自己只是个团练总办,南京丢了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这到公文引来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以后自己的军事行动受到这群官僚掣肘怎么办,毕竟不能总是公然抗命。说道对付官僚李富贵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洋人头上,弄个洋人来做这支军队的总指挥如何呢?不过现在和自己公司的情况又有所不同,第一是如何说服上面接受这个建议,其次随着以后战功的积累这个洋人肯定会在官场上取得很大的资本,虽说军权他是抓不去的,可要是以后这个洋人走上层路线不受自己控制怎么办?
突然眼前一亮,找一个好控制的不就行了吗?想到就干,李富贵立即给张文革写信要他在上海物色一个外形高大威猛的阿三送过来。至于上面吗还是要搪塞一下,李富贵开始着手从附近地区的团练中挑选一些老弱病残来组成去南京的援军,身体条件好一点的就把他们关到老兵营里去,现在李富贵发现这些不要钱的劳力还真是不错,有必要再补充一点。同时还给杨文定写了一道条陈,说明自己正在积极组织团练,可是新招的团练还没有训练好,如果想在近期投入战场就需要委任一个洋人做指挥官,一边打仗一边训练等等。
既然战争已经迫在眉睫,那个各方面都需要加快进度,这段时间李富贵真是觉得分身乏术。而且李富贵还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首先就是在训练中体罚的现象变得越来越严重了,本来在训练中体罚是李富贵开的头,不过李富贵在大部分时间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带恶意的去鞭打士兵。可是随着军队里等级的建立,部队之间对抗又很激烈,另外那些洋教官都是用体罚来训练士兵的,那些军官自然有样学样。随着训练任务的加大,体罚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李富贵这时发现自己前期忽视了思想教育的重要性,这一方面是因为太多事情要处理,另一方面就是李富贵作为一个学生对思想品德教育本身就有很大的抵触。看来这个婆婆嘴的脚色自己也需要来扮演一下了,在军中选出一些作风正派、嘴巴也比较能说的士兵,把他们抽调出来和那些中高级军官一起参加夜校,从这天起李富贵就开始把他以前所讨厌的那些马克思主义理论、事例有选择地向这些学员们灌输。李富贵把其中比较激进的东西全部都删掉了,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李富贵并不打算在这时的中国实行社会主义。准确地说李富贵是打算走一条有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道路,之所以没有选择一条自己更熟悉的路来走主要是因为李富贵认为社会主义的发展太依靠领导人的力量,准确地说是太依靠伟人的力量,而自己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而自己的继承者就更难以指望了,而资本主义自己发展的动能很大,只要自己推一下就会一直运行下去。再说马克思他老人家又没说中国不能走资本主义,中国只是错过了发展资本主义的最好时机才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的,可是现在却正是资本主义大发展的最好机会了。而且说句实话,李富贵对他离开的那个社会究竟实行共还是姓资并没有很大把握。
政治学习的效果极好,李富贵根本没想到这些人会被他说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所感动,一个白毛女的故事居然把陆树城这个大胡子听的是泪流满面,李富贵暗暗下决心以后要找个机会把这个人妖给撤了。第一次发现有人这样配合自己李富贵也来了精神,在课堂上专门配备了一个记录员,准备把自己的语录整理成册,以便于将来他们自己学习。当然课堂上的东西也不能白说,说了就得干,李富贵接着这次政治学习的势头又开展了军民一家亲的运动,不过现在是冬天没什么农活可以给这些士兵干,兴修水利距离老百姓生活比较远,其实那个时候的农民很怕兴修水利,干这个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最后李富贵决定把部队分散拉到农村去训练一个月,平时帮农民修修房子、打打井什么的,没事还请写戏班子来个与民同乐。
这一个月军营空了许多,可李富贵却没闲着,他一个连队一个连队的下去视察,倒没有发现士兵有欺压老百姓的事,这让李富贵感到很满意,就把自己的行程放慢,每到一个地方也和当地的各色人等聊聊天、拉拉关系。从与农民的谈话中李富贵得到一个让他非常吃惊的事实,这里种地的亩产量大约在两百斤左右,怎么会这么低?就算达不到二十世纪末的亩产千斤,四五百斤总应该有吧?李富贵一下就振奋了起来,如果自己可以把产量提上去那多少军队都应该养的活了,这个问题绝对值得研究一下。
根据一些老农的回忆,以前世道好的时候农田的收成是比现在要好,可是断然否定了有亩产千斤的可能。李富贵在调查中又一次吃惊地发现,地主收的地租竟高达五成,再加上清政府所收的捐税,种田的人自己所能剩下的不过只有收成的两三成,这么高的盘剥谁都不会认真去种地的,李富贵这是头脑里自然而然地就冒出了四个字“减租减息”。
虽然减租减息这个词是从共产党那里学来的,可是以李富贵现在的身份他当然不能强行推广减租减息,如何即不得罪那些地主又要他们放弃一些利益确实是一件很难办的事。这天里富贵突然宣布下个月初三是他的二十岁生日,准备大摆宴席好好过一过,要把淮阴县的大大小小的地主都请到。
做寿的当天李富贵的行辕张灯结彩,这次确实是请了不少人,最后只好把宴席摆在操场上,当然既然在军营摆酒李富贵也没忘给留守军营的士兵改善一下伙食。华灯初上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看着一千来号人在一起吃喝还真是很壮观,不过李富贵可不担心舍本,在这个时代官员做寿那就摆明了是捞钱的,刚才看到礼单还真把李富贵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简历上报个父母双亡,如果随便搞个父母来每年做两次大寿那还不知道能刮多少钱呢。
宴席的气氛虽然很热烈可是还是有很多宾客发现寿星公的神态似乎有点沮丧,终于在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富贵对这几个关系不错的乡绅酒后吐真言“这次可能是兄弟我最后一次在老家过生日了,长毛自从占了武汉后势如破竹,恐怕过不了几个月就会打到这里,兄弟自量实在是没有能力抵挡他们,到时可能也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听到这样悲观的言论那些家伙都傻了眼“局势不至于糟糕至此吧?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不是我说丧气话,这次陆大帅西征如果跑得快大概还能逃回一条命,不然恐怕真的要西去了,堂堂总督都没办法,我一个小小道台又能怎么样?”
“这,这,李大人制军严谨、威名远播,定有办法保卫桑梓。”
“说实话,打仗我倒是不怕那些长毛,不过据我的情报长毛所到之地农民蜂拥投奔,我要是和长毛一打起来,他们越打越多,而我越打越少还要防范身后有暴民偷袭,这仗你们叫我如何打。看在大家关系处得这么好的分上,我奉劝你们早作打算,今天跟各位吐露肺腑之言,若是让朝廷可不得了,千万不要把这些话泄露出去。”
接着李富贵就借口喝多了先到房间里去休息了,没过多久亲兵就进来禀报有许多宾客前来求见。小道消息传的就是快啊,李富贵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请他们进来,这次来的都是这个县数的上的富户,看来消息已经传遍这些人是被推举出来的。
“富贵有点过量,招待不周,各位乡亲,还望海涵。”
“李大人海量,着点酒本不在话下,只怕是酒入愁肠吧?”说话的人是林雨长的父亲,他的确是进行谈判的好人选。
“今天是我生日,那有什么愁肠可言。”
“李大人应该是忧虑时事吧,我们听说李大人准备在长毛来的时候弃我们而去不知可有此事。”
“决无此事,是那个再造本官的谣。”李富贵摆出一幅很生气的样子。
“既然李大人说没有此事,我们就当它没有吧,可是如果长毛真的打到此地,不知李大人作何打算,李大人招兵买马的时候我等都是全力配合,危急关头大人可千万要想着我们那。”说着就跪了一大片。
李富贵赶忙把他扶起来“林伯您这是干什么,这可折煞我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也把话说明吧,我并不怕长毛的军队,我最怕的是背后农民的反叛,若是各位父老能帮我把民心安抚下来,事尚有可为。”
“不知李大人要我们如何安抚民心呢?”听到还有机会,这些人不觉都是精神一振,陆陆续续地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让利于民,大家把地租调低一些,农民们有吃有喝自然就不会造反了。”
正 文 第三十章
果然一谈到钱人群中立刻就有些家伙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了,在他们低声讨论的时候渐渐地哭穷声就变成主流了。
李富贵急忙站出来改变话题“其实兄弟我今天所说的话若是让朝廷知道那可是掉脑袋的事,若不是真的到了危急关头我是决不会说的,我这样推心置腹大家也就不用装了,确实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还请大家克服一下困难,不如在这里我们先约个两年之期,若是两年后形势好转我自然不会再干涉大家收租。”
经过大半夜的讨论,李富贵终于和地主们达成协议:凡是有人参加李富贵军队的家庭都减租到两成,而一般的佃户减一成租。
接下来李富贵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宣传自己的机会,发动了很多人来开展这场减租减息运动。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确实收到了不错的效果,不过还是有不少地主在观望,对于这点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