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清朝偶遇
加入书架投票推荐申请作家书架章节列表返回封面繁体


清朝偶遇


作者:恐怖分母,最后更新:2008-4-6 20:03:59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一章 宁静的夜


乾隆二六年三月十八下半夜,月光漫不经心的撒落在鲁南枣庄,有气无力的狗叫声不时传来;突然月光没有了,一点光都没有了;狗叫声没有了,一点声都没有了。这时一阵微风从城南的掠过,树梢微动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月光继续着它的漫不经心,狗继续着它的有气无力。
城南一大宅内,李亦民“啊”的一声坐了起来,双目圆瞪,双手攥成了拳头,大口喘着气,他能感觉到衬衣已经被冷汗打湿,又一个恶梦。突然一个人冲过来抱住他痛哭,并小声地说“儿啊!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娘了”。李亦民看着娘说:“娘,怎么了,你哭什么,到底怎么了啊!儿刚才做了个恶梦,你哭什么啊!”
刘玉茹立即用手捂住了儿子的嘴,并用示意李亦民不要出声;见儿子明白自己的意思,刘玉茹松开了手,擦去脸上的泪正色道:“好儿子,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马上下床看看能不能走路。”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儿子往床下拉!李亦民下了床站了起来,刚想走两步身子一歪险些倒掉,幸好有刘玉茹在旁边,否则非摔一大跟头。刘玉茹扶李亦民坐在床边,李亦民不耐烦道:“娘,我的头好晕,我睡的好好的非拉我起来…”。李亦民还想说话,嘴却又被刘玉茹捂住了:“亦民,小声点,晕只是因为你睡的太久了,坐一会就好了。相信娘,娘不会害你的。快把衣服穿上,我们现在就要走”。
“我不走,你不和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我哪里也不去!爹呢?”
“茹姨,什么声音啊!是不是民哥醒啦!”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刘玉茹冲过来死死捂住李亦民的嘴巴,冷静道:“田甜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快回去睡吧!”
李亦民听到爱人的生意,拼命拉开了刘玉茹的手:“是甜妹吗?你也醒了啊!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啊?”
“民哥你真的醒了啊!我去告诉爹。”田甜兴奋的跑向了前院。
“快点跟我走,等田仲秋发现你醒了就完了。” 刘玉茹又气又急道:“难道娘会害你吗?”
“三更半夜的田仲秋怎么会在我们家呢?我不走,不说清楚我那也不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李亦民的脸上,这是刘玉茹第一次打儿子,刘玉茹从桌上拿出剪刀,对准自己道:“民儿,你不跟娘走,娘就死给你看。”
刘玉茹不等李亦民反映,拉着他就往外走,李亦民虽然很是蹊跷,但那毕竟是亲娘!疼了自己18年的娘!和梦中的娘一样疼自己!其实,李亦民也不知道那个才是梦!
宅子里的灯陆续的亮了起来,田仲秋披着衣服就被田甜拉了过来,穿过一进院子,发现李亦民的房门开着,李亦民和刘玉茹都不见了。
“咦,刚才还在呢?人呢?”田甜满脸疑惑。
“把小姐带回房里。春梅,看好小姐,天亮之前不准出来!”这时已经有几个下人和佣人被吵醒,听到田仲秋的命令把田甜拉开了。
一个下人附在田仲秋耳边说了些什么,田仲秋正色对众人道:“家里有强盗,除了田启他们六个统统回去睡觉,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田仲秋对田启等六人道:“走,我们去后院,我不相信他们会飞不成。”
田仲秋正想出发,春梅跑了过来:“老爷,老爷,小姐跑了”。
田仲秋示恶狠狠的对春梅说:“不管了,我回来才收拾你!”,田仲秋带着6个人来到了后院。
田甜也在后院,她死死的拉住刘玉茹道:“茹姨,到底怎么了,民哥醒了为什么爹要发火,你们要跑呢?到底怎么了啊!跟我回去和爹说清楚!”
“不用回去了,我过来了。”田仲秋喝道:“刘玉茹你这个贱人,这两年我对你不薄!你还是为了这个怪物背叛我。”
“田仲秋,你是个禽兽,你骗了我。你是个畜生!李伦根本就没死。” 刘玉茹骂道。
李亦民一脸愕然,爹怎么会死呢?昨天回来的晚还被爹骂呢,爹怎么可能死呢?
“刘玉茹,告诉我那笔财宝藏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和这个怪物!”
“难道我给了你,你就不杀我们娘俩了吗?” 刘玉茹笑道。
“田启,给我杀了他们!”田仲秋命令道。
“爹,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不允许你杀他们。”田甜,把身子档在了,李亦民和刘玉茹身前:“要杀你先杀了我吧!”。
“亦民,刚才娘给你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刘玉茹小声对李亦民说,李亦民点点头。
刘玉茹大笑道:“田畜牲,根本就没什么财宝,是老娘骗你的,否则我们娘俩还能活到今天,老娘下辈子在找你报仇吧!”说完一转身跳下了身后的一口井中。
“娘,不是孩儿不孝,实在是无力替你报仇。孩儿随你去吧!田仲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着也径直跳进了井里。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田仲秋等众人都没有反应就发生了。田甜跑到田仲秋哭着说:“爹,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逼死民哥!”。
田仲秋对田启说:“我要亲自把小姐送回房里。你们把尸体给我捞上来。”
田仲秋把田甜硬拉到房里道:“甜甜,听爹的话,李亦民是个怪物。刘玉茹纵容怪物,爹这也是为民除害。”
“你胡说。”田甜大叫:“民哥不是怪物;你为什么要逼死民哥和茹姨!为什么?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你为什么要逼死他们?为什么?”田甜已经泣不成声。
“我说他是怪物,他就是怪物。都快要嫁人了,成什么样子。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踏出房门半步。等这件事情一过,我就帮你和许知县的公子办喜事。”田仲秋道。
田仲秋不由分说地走出了田甜的房间,对守在门口的春梅说:“看好了小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见小姐。”
“爹,放我出去,我不嫁许二愣,我要嫁民哥。爹你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逼啊!爹啊!你为什么逼死民哥?女儿只想嫁民哥啊!”随着田仲秋的离开,田甜的呐喊声越来越小了。
田仲秋感到有些累了,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他想到过是这种结果,但是真的发生了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田仲秋斜靠在太师椅椅背上,回忆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田仲秋,你是个白痴,被我耍了都不知道?”刚刚跳井的刘玉茹出现在田仲秋面前:“那有什么财宝!哈哈哈哈。我骗你的,老畜牲,你以为我死了吧!我没有死!跳井而已!那口井就和那笔财宝一样,只不过是一个骗局,哈哈哈哈……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刘玉茹提着鬼头刀,向田仲秋砍来。田仲秋一下在从太师椅上跳起来,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原来是自己的一个梦!田仲秋苦笑:“自己吓自己罢了,还是去后院看看放心。”
“老爷,我是田启,您在房里吗?”田仲秋刚起身就听到田启的敲门声。
“田启,进来吧!”田仲秋重新坐了下来。
“老爷,夫人和怪物的尸体都没捞着。会不会夫人被怪物吃了!”田启道。
“啪”田仲秋一拍桌子:“果然被这个贱人骗了。井中必有密道。算了由他们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怎么活下去。玉茹,我到底哪点比不上李伦!”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春梅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小姐自杀了。”
田仲秋从太师椅里弹出来,抓住春梅怒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田仲秋没等春梅说话,就把他推到一边,往田甜的房里奔去,田启也跟了过去。等田仲秋进来,田甜已经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田仲秋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对,都是刘玉茹这个贱人害死的田甜!”田仲秋站起来恶狠狠地道:“你夺走了我的田甜,我也不让你有好日子过!”
田仲秋转身对跪在地上的春梅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小姐自杀了。”
“没有了。就我一个人知道,大家都回房了,我直接就去找….”没等春梅把话说完,田仲秋手上的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春梅的后心。
“田启,马上带两千两银票去找许知县告诉他:我们家的怪物李亦民醒了,醒了后他兽性大发,杀死了小姐和春梅,和刘玉茹一起逃走了。”田仲秋转身对田启道。
田仲秋等田启出了门,蹲下身子把爱女的尸体抱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拉着田甜的手,两行泪早已落下。
东方渐白,月光收起了它的漫不经心,鸡叫三遍,狗收起了它的有气无力;新的一天开始了。宁静的夜结束了。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二章 阳谋


刘玉茹知道田仲秋很快就会发现密道。她不知道田仲秋会不会赶尽杀绝,但是她知道田仲秋是个卑鄙的骗子,所以她必须拉着儿子狂奔。她不知道密道通向哪里,她甚至不知道密道是否有出口,她只能祈祷,她祈祷密道的尽头那个人准备好了一切,尽管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那个人了,尽管她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她相信那个人,就象她相信自己一样。
鲁南初春的早晨乍暖还寒,被一遍遍鸡叫唤醒的红日慢慢的漏出了半张脸,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田仲秋甚至感觉有些冷,站在田甜的房门前,他的脸就像他面对的那轮红日一样,没有一点表情,一个个下人从他的身边进出田甜的房间,忙碌着。突然田仲秋“哧”的冷笑一声,他是在笑自己:本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可一夜之间自己还剩下什么?女儿没了,刘玉茹跑了。自己还剩下些什么呢?宅子?银子?就只剩下宅子和银子了。田仲秋想裹紧身上的衣服,但是他的手没有动。
一样红日,从田仲秋的大宅往南三、四里地,有一座小院,院门大开,朝西临官道,三间正屋,依东墙建有一间马棚,院子西南角有一堆干草;还有两匹本不该出现在小院中的宝马,因为它们的价值远远超过这座院子;两匹马分别被套在两辆二轮马车上,一批马正在享受着草料,另一匹马对院门拴着。一老者靠在马棚前一口缸上,手握马鞭,像是等什么人的到来。
“咚咚,咚咚咚,咚”,老者立刻转身对着那口缸,他怕是自己幻觉,因为他等这个声音已经很久了,从一年半前买下这个小院,他就一直在等这个声音。“咚咚,咚咚咚,咚”缸底再次发出那个声音,他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他迅速的移开大缸,一个地洞出现在眼前,地洞里钻出一个浑身湿透的妇人。
“夫人,你来了?少爷呢?”看不出老者有丝毫激动,平静的对夫人说。
“老管家,亦民怕是受了惊吓,跑到洞口晕倒了,就在底下。”妇人正是刘玉茹,她气喘吁吁,很是狼狈。
老管家和刘玉茹把李亦民从密道里拉了出来。
“老管家,亦民晕倒了,我们没有办法继续赶路了,我们必须……”
“我们必须赶路,一刻也不能耽误,快上马车。”老管家打断了刘玉茹的话,不由分说把李亦民抱上了马车。
“老管家,总要让亦民换身干衣服!他现在身子很弱……”老管家再次打断了刘玉茹的话:“夫人,快上车,车上有你们需要的东西。”老管家边说边去结马的缰绳,刘玉茹也爬上了车。“啪”一声鞭响,马车冲出了院门,驶向了官道,朝南方去了。
田仲秋依然没有动,尽管他感觉更冷了;他那里也不想去,一动也不想动,这个院子里有太多关于田甜和刘玉茹的记忆,他怕触摸到那些东西。当田仲秋把田甜和刘玉茹一起想起的时候,我又冷笑了一声,依然是笑自己;他爱刘玉茹,他更恨刘玉茹,至少现在他更恨刘玉茹;刘玉茹是个厉害的女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临走时都不忘炸坏了密道的入口,还好受潮的炸药没有发挥它真正的威力,下人很快就恢复了隧道入口,有人已经沿着密道追过去。田仲秋不想亲自去追刘玉茹,他舍不得田甜;他不敢亲自去追刘玉茹,他舍不得杀刘玉茹,他更怕杀了刘玉茹后自己会后悔,所以他没有沿着隧道追过去;田启送出的2000两银子足以保证刘玉茹母子从此无法回来和自己争银子和宅子,尽管这银子、宅子本来就是他们的。只要他们不回来死不死又都无所谓了。只是田甜也太任性了,爹都是为你好啊!田仲秋感觉实在是太冷了,这次他拉了一下衣服。一个从后院跑过来的下人,附在田仲秋耳边说了几句,田仲秋微微一笑,但绝不是冷笑:2000两白花了,因为刘玉茹母子再也不可能回来了,2000两银子就算田甜悔婚对许知县的补偿吧。红日渐渐的升起,田仲秋终于感觉到些许暖意,他大步的向书房走去。
田仲秋刚坐定,田启敲门进来。田仲秋刚想开口问话,田启却先开了口:“老爷,你后边那把锁好象被撬过。”田仲秋顺着田启指的方向,回头一望,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一只箱子的锁明显被撬开过,田仲秋打开箱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田启,快叫人备马,多叫几个人,刘玉茹这贱人不是空手走的。”田启快步离开了书房,田仲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个贱人真够很的,拿走了地契和所有的银票,刘玉茹你可不能怪我赶尽杀绝了。书房的窗户都关着,但是田仲秋却再次感觉有些冷。他把衣服裹得更紧了。
田仲秋出了书房,田启已经带着几个下人等在了门口,田仲秋翻身上马:“走,沿着城南官道追,见到刘玉茹格杀勿论。”
刘玉茹的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刘玉茹坐在马车里,一身农妇打扮;李亦民也换了一套衣服,静静的躺在车厢里。老管家想的很周到,在车上准备了一切:水,干粮,衣服,甚至女人贴身的衣物。车厢里还算宽敞,不知道的很温馨,坐在里面感觉不到一点冷和颠簸。
刘玉茹看着躺在车厢里的儿子,泪水从来没有停止:儿子又晕过了,不知道这次何时才能醒过来!是不是自己托他走的太急了。
“夫人,不要伤心了,少爷肯定没事的,可能是一切都太突然了。”老管家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安慰着刘玉茹:“等到了江南,你和少爷安顿下来,我就去找老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您老管家,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刘玉茹试着擦干脸上的泪,却一直都无法擦干。
“夫人,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老管家专心的赶着车。
“娘,我渴,我要喝水!”李亦民依然闭着眼痛苦的在车里挣扎着,刘玉茹取下挂在车厢边的水袋,喂李亦民喝水,李亦民喝了几口水,又恢复了平静。
刘玉茹也喝点水,喝完水把水袋塞好,挂了回去。刘玉茹找个更靠近老管家的地方坐了下来。象是要和老管家说什么事。
“老管家,请恕玉茹无礼。”刘玉茹一边说话一边用一把匕首顶着老管家的后背。
“夫人,您这是干什么?”老管家满脸不解。
“老管家,不是玉茹信不过您,实在您无法让玉茹相信!”刘玉茹一边说一边控制自己不要再哭,这次她成功了,眼泪没有继续涌出来。
老管家赶着车,眉头一皱:“夫人有话请直说!”
刘玉茹道:“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
“我不知道你们今天到。”老管家回答道。
“哼,不知道我们今天到!好,那你告诉我,车为什么是套好的,水为什么是热的,你手里还握着鞭子,而你又刚好就在出口旁边等着。难道这都是巧合吗?”
“哈哈哈哈”老管家听刘玉茹把话说完大笑两声:“夫人,这一切不是巧合但却是必然,实际上老奴自从进入那个小院,就从来没踏出过小院半步。”
老管家接着道:“老奴知道你信的过老奴,只是为了少爷你要更加小心罢了。老奴不会怪你。车为什么是套好的?因为它一直都是套好的,水为什么是热的?因为它一直都是热的,手里为什么握着鞭子?因为手里一直握着鞭子,为什么刚好在出口?因为我一直等在出口。”
刘玉茹已经放下了匕首,与其说刘玉茹放下匕首,不如说匕首从刘玉茹的手中掉了下来,她眼睛又一次无法控制,泪忘情的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能说些什么呢?她觉得这车厢的空间越来越小,小到自己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在那儿,她慢慢的跪了下来:“老管家,玉茹对不起您!”
“夫人,这个使不得,李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老奴看得出您信的过老奴,您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老奴给您的不是借口是事实。是老奴疏忽了。”老管家有些自责的说。
老管家赶着车,刘玉茹在车里边痛哭边说着些什么。老管家没有在意她说什么。
一年半以前,刘玉茹找到他,告诉自己她会从后院井中的密道逃走,他就住进了那个小院,今天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小院;他用了一个月,在小院下面挖了一条地道,并把地道和本来通向小院边官道的密道挖通。然后,他就在院子里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轮流喂两匹马;帮密道里的灯添油;准备干粮;烧开水,水开了,灌进一个水袋,把凉的那一袋倒掉,然后继续烧,直道两个水袋的水都是热的。一年半天天如此,唯一伴着他的就是手上握的这根马鞭。
太阳脱掉了红色的外衣,不在羞羞答答,尽情的展示着自己。官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田仲秋一行八骑早已上了官道,沿着官道狂奔。
老管家赶着车,沿着一条河边的小路向西转下了官道。小路的终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马车开始变的越来越颠簸,李亦民邹了下眉,眼睛慢慢睁开。他又睡了一觉。不过这次没有做梦。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三章 真相


“娘,我们这是去那里?”刘玉茹听到李亦民在叫自己,她转过身,破涕为笑:“亦民醒了!我的儿你终于醒啦!”说着刘玉茹伏下身子,抱起李亦民又哭了起来:“我的儿子醒了。醒了,太好了。”这一次她没有控制自己的泪水。
“娘,到底怎么了?”李亦民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他试着推开母亲,但他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我们为什么要逃?爹去哪里了?田仲秋怎么会在我们家?”
刘玉茹扶李亦民靠着车厢做好,自己也不再哭了,擦干了眼泪,她知道现在有时间向儿子说明真相了:“亦民,你累坏了吧。先喝点水。”刘玉茹把水袋取下来,拔掉塞子喂李亦民喝了两口水:“喝了水,娘把一切都告诉你。”
李亦民喝了口水,把水袋递给刘玉茹:“娘,田仲秋为什么要杀我们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爹呢?怎么不见爹?”
李亦民记得昨天因为和林天祥出去玩,回来还被爹骂?要不是娘护着,田甜帮着,自己可能还要挨一顿打。然后自己就和田甜去后院玩了。这些在李亦民记忆中都有点模糊,但确实是昨天发生的。
“亦民,娘都不知道怎么给你说!”刘玉茹擦干了眼泪,接过水袋,放在边上接着说:“你说的昨天已经不是昨天,你这一觉睡了尽三年!”
李亦民愣住了,一觉睡三年?
“那天晚上,我拉着你爹,你就和田甜跑出去玩了;我象往常一样去帮你铺床,还没等我把床铺好,你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说:娘,我要睡觉了。你说着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我以为你白天玩的累了,就让你睡了。谁知道你一睡就是三年!”刘玉茹想着这三年的日子,眼泪不知不觉又爬出了眼眶。
李亦民想帮娘擦眼泪,但他的手一点也不听使唤。娘老了很多。不知道田甜现在怎么样了。李亦民喜欢田甜,田甜很小就被寄养在李家,两个人一起读书,一起看月亮数星星。此时,李亦民很想田甜,他想知道这三年田甜是怎么过的。
“第二天,我来叫你起床,可怎么也叫不醒你。后来,我和你爹请了很多大夫,他们说你一切正常,就是睡着了,可是谁也没有办法叫醒你。你每天说些稀奇古怪的梦话,不吃不喝,可你的身体却一天天的强壮。我和你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刘玉茹擦干了眼泪。
李亦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但是他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因为是娘告诉亲口告诉他的,因为他的那个梦绝不是一晚上就能做完的。
“那我爹呢?田仲秋怎么会在我们家?”李亦民继续问。
“你睡着的半年里,你爹每天在外面奔走,找大夫、找半仙,几乎想尽了所有办法,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叫醒你的人。后来,听说向阳月在江南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你爹就决定去江南寻找向阳月;临走前,你爹把我们孤儿寡母和我们的生意一起托付给了田仲秋这个畜牲,刚开始,田仲秋忙里忙外,生意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你更是不错,我见他每天赶来赶去太辛苦,就让他在家里住了下来,帮着照顾生意。慢慢的为了照顾你,我就把生意全交给他打理,谁知道这畜牲早有预谋。”
刘玉茹帮李亦民背后塞了坐垫,接着说:“有一天,田仲秋告诉我你爹死了。我一下子就病倒了,一病就是一个多月。田仲秋为你爹办了丧事,还每天照顾我们娘俩,突然有一天,他说他要娶我,我知道他喜欢我,当年他和你爹是好朋友,而且都很喜欢我,对我都很好,可我更喜欢田仲秋,他忠厚老实,又讲义气,可是你外公把我许配给了你爹。”
“后来,田仲秋慢慢掌握了我们家生意,对我们全家上下也都很好,他每天都来看你,帮你擦身子,有时我在你床前发呆他也陪着我,我天真的以为他还是年轻时的那个田仲秋,于是我不顾一切的嫁给了他。直道一年半以前,我意外发现了你爹的来信,知道你爹根本没死,所有的一切都是田仲秋的谎言而已;可那时田仲秋已经基本控制了这个家,得到我,渐渐的对你也不像从前那么好了,甚至不许田甜来看你,最近他正准备把田甜嫁给许知县的二公子。”刘玉茹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亦民递了快手巾给刘玉茹:“娘,你别哭。别哭了。”李亦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变化的太快了。
刘玉茹接过手巾擦干眼泪笑着说:“娘不哭,我儿醒过来就好。我们一起去江南找你爹。”
李亦民头有点晕:“娘,我头好晕,你也累了,休息休息吧!我们一定能找到爹的。”
刘玉茹拉着儿子的手:“亦民你坐着休息一会吧!不要再躺下了,这样恢复的更快。娘没事的。”
李亦民靠着车厢斜坐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的顺畅了,体力也渐渐恢复。
刘玉茹坐在李亦民的对面,看着儿子脸色不在那么苍白,手上也有了一点血丝,心里放下了很多,她顺势靠在车厢的另一边,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儿子会慢慢恢复的,他很快就能找到父亲,可自己怎么有脸去见李伦呢?自己是绝对不会去见李伦的,自己这两年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儿子有口气,现在儿子醒过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了。刘玉茹现在想的就是把李亦民送到江南去。
李亦民很想知道田甜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他知道娘肯定很累了,李亦民看着娘,这个娘不同于梦中的那个娘,但是她们又是那么的像,眼角的皱纹很像,慈祥的眼神很像,那份果敢和勇气也很像。
仅三年,娘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岁,为了自己娘一定吃了很多苦;的确刘玉茹受了很多苦,田仲秋一直觉得李亦民是个累赘,很早就想除掉这个不吃不喝的怪物,刚开始碍于刘玉茹他无法下手。后来,刘玉茹告诉田仲秋:她知道李伦留下了一笔财宝,只有李亦民知道藏在哪儿。田仲秋才同意留李亦民一口气。从那时候起,刘玉茹就看清了田仲秋的真面目,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就在想着怎么带儿子走。好在老天有眼,李亦民终于醒过来了。
李亦民知道刘玉茹受了很多苦,他那里又知道刘玉茹受了多少委屈!很多事情刘玉茹永远不会告诉李亦民,因为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刘玉茹根本就不想嫁给田仲秋,为了儿子一口气,她嫁了,刘玉茹没等到李伦的“周年祭”就嫁给了田仲秋;接着又赶走了老管家,让田仲秋彻底控制了李家。在世人眼中,刘玉茹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妇,淫妇,她和奸夫先把儿子害成不死不活的怪物,再骗李伦去江南,使李伦客死他乡。刘玉茹不在乎世人怎么看她,她只在乎自己的儿子。现在儿子醒了,而刘玉茹却靠着车厢睡着了。
老管家赶着马车,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通掌柜就在前面等着他们。
田仲秋的马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拐下官道,在这条河边的小路疾驰,马队也从原来的八人,变成了九人,多出来的那个人骑的老管家小院内的另一匹马;他正和田仲秋并肩骑行,手指着正前方和田仲秋说着什么。随后,田仲秋“驾”的一声,他的马再次加速,其它的人也很快跟了上来,他们的速度更快了,就象猎豹扑向猎物前的最后加速。他们扑向他们的猎物。
太阳以无可阻挡之势把阳光洒向大地,阳光下马背上的田仲秋嘴角带着微笑。睡着的刘玉茹嘴角带着微笑,田启的嘴角也带着一丝莫名奇妙的微笑。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四章 阴谋


太阳越爬越高,小河中的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它们迫不及待的流入更大的世界,波光粼粼的微山湖就在眼前。
沿河的小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河边的一片林子中,林子不大。里面站着两个人,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偏僻林子里的人,书生和少妇。他们站在一块较高的土坡上,面前一人多高的茅草使他们既能轻松的观察整个林子的风吹草动,又不被进出林子的人发现。
“掌柜的,我们回船上去吧!有他们在这看着,来了生意跑不了。”书生挪了一步,凑到少妇耳边。少妇一身红装,两颊边两缕打卷的头发使少妇显得风骚十足;瓜子脸上厚厚的胭脂掩盖了她的年龄。
“秀才,你去看看他们,让他们隐蔽好,我总感觉今天有大生意出现。”少妇的嘴一张一合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他们”,的确,林子里还隐蔽着“他们”,他们不下十人,隐蔽在少妇的周围,有的在树上,有的草丛里。他们都在等着“生意”上门。

老管家狠狠的抽了马一下,马车开始加速,但很快马车又慢了下来,速度更慢了。马累了。老管家知道马累了,他手中的鞭子却一次接一次的抽打着马,前面就是树林了。
突然,“啪”,一声枪响,马嘶叫一声载倒在地上;马被打死了,马车翻了,惯性把老管家甩飞出几丈,老管家重重的撞到一棵树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此时,他仿佛感觉五脏六肺都已经碎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努力使身子斜靠在那棵要命树上,面向东方,他可以清晰的看到田仲秋一行;田仲秋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枪,一拉缰绳,马停在老管家的身边。
“老狐狸,果然是你。”田仲秋翻身下马,对着老管家得意一笑。
“老爷,车里没人。”田启把马停在了马车边,掀着马车的帘子叫田仲秋。田仲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老管家仰天大笑:“田畜牲,听到了吗?车里没有人。又让您失望了。”老管家当然知道车里没有人;刚才,就在刚才,老管家发觉了有人跟踪,就利用里边的土地庙做掩护,悄悄停车,让刘玉茹母子下了车,当然田仲秋一行没有看到这一切。
田仲秋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老管家,他要疯了,他甚至后悔自己疯的太晚了。田仲秋狠狠的把脚踩在老管家已经骨折的腿上。“啊”老管家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空气中传播。传到林子里,林子里的鸟飞走了。传到小河中,河水流的更急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它们宁愿选择从来没有经过这儿。可是人没有动,林中的人没有动,林子外的人也没有动,甚至有人屏住了了呼吸,所有的人都在害怕,他们甚至不相信人可以发出这种叫声。
田仲秋没有害怕,他拿开了脚,老管家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喘着粗气。
“刘玉茹,你听到了吗?你听到老狐狸的叫声了吧!如果你还想在听一遍,就不要出来。”田仲秋对着林子大声叫道。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他们希望刘玉茹马上出来,没有人愿意再听到那种来自地狱的叫声。

“掌柜的,我们快走吧!怪吓人的。”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少妇身边。
那少妇从茅草后面走了出来,她没有离开,反而朝惨叫的方向走去,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想知道刘玉茹是何方神圣。书生不情愿的跟在少妇的身后。这几年来他一直这样不情愿的跟着。
少妇也希望刘玉茹马上出去,不是因为她怕听到那叫声,她是觉得刘玉茹有责任站出来。虽然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任何人都不该让别人为自己承受这种痛苦,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应该。
刘玉茹也是这么想的,老管家不该为自己承受这种痛苦,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够多了。她已经停下了脚步。
“亦民,娘必须回去。”
“娘,我给你一起回去。就算不能杀了田仲秋,我也要和娘在一块。”李亦民体力已经回复了一些。
“啪”刘玉茹给了李亦民一个耳光:“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必须给我朝前走,走不动就爬。不管听到什么你都不准回头。不找到你爹,永远不准踏进山东半步。否则娘永远不会原谅你。”
“娘……”李亦民还想说什么,刘玉茹笑着打断了他。:“傻孩子,娘和田仲秋怎么说也夫妻一场,他不会对娘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
“娘。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
“你现在就给我走,不然娘就死在你的面前。”刘玉茹说着就拔出了匕首。
“娘。都是儿子没用。”李亦民哭着跪了下来。
刘玉茹没有再安慰儿子,转身朝田仲秋的方向走去。李亦民一次次狠狠把头砸在地上,,眼泪早已经模糊了视线,他的泪是红色,额头上血染红了他的泪。李亦民清晰的记得,在梦里他也是这样离开的,离开那个生他、养他、疼他、爱他的娘,那次离开成了他和娘的永别。“不,不可以在这样”李亦民站了起来,他擦干了眼泪,向着刘玉茹的方向跟了过去。他走的很慢,但腿已经感觉不到沉重,而且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实。

当刘玉茹出现在田仲秋的视线,田仲秋眼中的两团火已经由红变青,他冲了过去,左手死死卡住刘玉茹的脖子,顺势把刘玉茹推到一颗树上。
“贱人,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一切。”田仲秋眼中的火似乎就要烧了出来。
“你的一切!你的一切!”刘玉茹脸已经涨红了。声音也不是很大,可以看出她说话很艰难,但她还是把这句话说了两遍。
“是的,我的一切,你这贱人害死了田甜,还想拿走一切。”田仲秋边说边把手往上推,刘玉茹掂着脚,脚尖才勉强着地“告诉我东西在哪?”
“放了老管家,我就,我就告诉你。”刘玉茹根本不知道田仲秋要得是什么?也不知道田甜怎么了。她现在只想救老管家。
田仲秋回头看了看老管家,笑着说:“放了这老狐狸,好啊!”说着从腰间拔出枪,“啪”,一枪正中老管家的眉心。田仲秋不想和刘玉茹谈条件,因为他已经疯了。疯子是不和任何人谈条件。
“畜牲。”刘玉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不顾一切的向田仲秋的下身踢去。田仲秋早有防备,他并没有挡,而是一转身把刘玉茹甩了出去。刘玉茹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嘴里涌了出来。
田仲秋用枪指着的刘玉茹:“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东西在哪?那怪物在哪?”田仲秋已经准备好了斩草除根。
田仲秋一步步地逼近刘玉茹。
“不准伤害我娘,我在这。”所有人都知道是李亦民。
刘玉茹很失望,甚至是绝望。
田仲秋却很兴奋:“哈……”。田仲秋的笑声突然停止,他的笑声不得不停止。因为他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他听到他脖子断掉的声音,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过自己脖子断掉的声音,但是他听到了,所以他不得不停止自己的笑声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
在场所有的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看见的只是李亦民突然站在田仲秋的前面,田仲秋停止了笑倒在了地上。总之,田仲秋倒下了,死了,李亦民刚才站在他的面前,现在站在他的尸体前。
李亦民慢慢的走到刘玉茹身边,坐在刘玉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跪在娘的面前,把娘抱在怀里,但是他选择了坐在石头上,拉着刘玉茹的手。
“娘,你感觉怎么样了。”
“亦民,你不该回来!”刘玉茹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话,鲜血再次从口中涌了出来。“娘不行了,江南…找…你爹。南…京找…关伯伯。”刘玉茹尽量把话说的很短,但还是断断续续。
田启等田仲秋的下人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很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只是把手中的枪对准备李亦民和刘玉茹。众人看着田启,等着他的决定。
“一群大男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也不害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林子中传来。
田启见众人看着自己,知道大家都在等自己拿主意:“这是我们田家的家务事,我劝阁下最好走远点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闯荡江湖怎可让你们以众欺寡!”女人好像没有走出林子的意思。
“阁下既然要多管闲事,那就请出来一见。”田启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鬼地方,离那怪物越远越好,他现在只想找个离开的理由。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扔下主人尸体跑掉吧。
“哈哈。哈哈。”那女子大笑:“秀才,居然有人想见我,难得啊!难得啊!”
“我家掌柜姓佟,人称通掌柜,诸位是否愿意一见啊?不愿见就快点滚蛋。”说话的秀才不是别人,正是那本不该出现在这林中的书生,他所说的通掌柜自然就是那风骚少妇。
“不知通掌柜和双口秀才在此,在下告辞了。”田启说话间已经翻身上马,朝东去了。众人见田启走了,也纷纷上马离开了。没有人管田仲秋的尸体,他们只想赶快离开;他们谁也不愿意见到通掌柜。江湖上又有谁愿意见通掌柜呢?

李亦民看着田启他们走远,“噗”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身体也随之从石头上滑到了地上,李亦民把身体靠在石头上。笑着对刘玉茹说:“娘,没事了。我背你去找爹。”刘玉茹也笑了:“好的,找…找…”刘玉茹没能说完这句话,头一歪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娘”李亦民用尽全力扑到了刘玉茹身上,他希望可以叫醒刘玉茹。他不仅没有叫醒刘玉茹,自己又一次的昏了过去。刚才那一拳他消耗太大了。

双口秀才和通掌柜走出了树林,秀才用手探了躺在地上四个人的鼻息:“掌柜的,只有这个没有死。”秀才指着李亦民说。
“叫两个兄弟把他抬上船,他可是棵‘摇钱树’。通知所有人准备开船。官兵马上就要到了。” 通掌柜说完转身向林子里走去。

官兵的确就要到了。通掌柜没有碰上官兵,急着回家的田启却正好和一队官兵碰上。对方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田启认识那个人,他就是许知县。
许知县看到田启,一拉缰绳,把马停了下来,随从们也都停下了马。田启双腿用力一夹,片刻,马已经停在许知县身边。
“他们死了?”许知县示意田启不要下马。
“他们死了,不过……”
“什么也不要说,他们死了就好,你好,我也好。”许知县打断了田启的话。许知县对身后一个军官说:“小刘,李亦民兽性大发,在前面杀死了刘玉茹和田仲秋,你快带点人过去看看,一定要把怪物李亦民抓回来。”
“田启,快带我去田家,看看那里能不能找到线索。”说完许知县掉转了马头向东去了。
田启很快也跟了上来,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嘴角又现出一丝微笑,那是得意的微笑,他不能不得意:一夜醒来,自己由仆人变成了主人,由伙计变成了掌柜,以后有许知县做靠山,还怕不发财;就是那狗官太黑了,不光要吞了所有的银票,以后生意他还要分成。田启感觉有点不平,但有感觉有点庆幸:李亦民帮自己除掉了田仲秋,否则当着这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太阳越来越高了,通掌柜站在船尾,看着岸越来越远;她在笑:今天果然有大生意。船慢慢的由向西转为了向南。


===============================预告===============================
书友可能会问:枪在乾隆年间应该是超时代的东西,为什么本章中田仲秋及手下都会有枪呢?在下章中老恐就这个问题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敬请关注第五章《大江南北》。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五章 大江南北


夜来临了,星星被三三两两的撒落在天空。很静,能听到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船在前进;当然,船上有人,通掌柜现在就在这条船上,她躺在一张床上,一张不是很宽但应该很香很软的床;三年了,她几乎每晚都睡在这张床上。床在船舱的一个单间里,单间不是很大。
通掌柜只是在床上躺着,她还没有睡着,她在想着那个人,那个她叫人抬上船的人。他没事,只是因为体力透支昏了过去,吃点药很快就能醒过来,休息个三五天就能康复,至少船上的大夫是这么说的。通掌柜就是在想李亦民,的确,他没事,因为他已经醒了,他躺着,躺在一张床上,一张摆在通掌柜隔壁单间的床上。
三天了,李亦民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没有人知道他醒了,三天前他就醒了,他一直闭着眼睛躺在那张床上,他希望自己死了。因为死人没有回忆;死人没有痛苦,李亦民一直很痛苦。三天了他一直在回忆着母亲——刘玉茹和梦中的母亲。
刚才,就在刚才,李亦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一个来自梦里的声音。那是梦中父亲的声音,那个声音来自梦里。
可是那个是梦,那个又是现实呢。
在梦中,李亦民叫刘磊,生活在两百五十年后的中国,那时候人们采用西方的公元纪年制度,在这种制度中,每一百年被成为一个世纪。李亦民出生在二十世纪,那年是公元1979年,农历己未年。
那时中国早已经没有皇帝,大清朝在1912年就被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党人推翻。象很多同龄人一样,刘磊从小学到大学接受了十多年的教育,最后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2005年退役的刘磊经过层层选拔,成为一名神秘又令人向往的特警战士。
刘磊是一名军人,也是一个近代史爱好者,或者说是研究者,从鸦片战争到太平天国,从同治中兴到慈禧败国,从甲午战争到八国联军入侵,从戊戌变法到武昌起义,再到后面的北伐战争、八年抗日,每一段历史,每一个人物,甚至每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他都可以如数家珍。人们称这一段历史为中国的屈辱史。
李亦民一觉睡了三年,做了三年的梦。而这个梦就是刘磊的人生,从刘磊1979年的出生开始,直到29年后刘磊含泪跌落山崖,李亦民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醒来。
梦总不等于现实。李亦民的思绪一刻也无法停止,在刘磊知道的历史中,自己生活在被后人成为“康乾盛世”的年代,历史这样记载这段历史:“边疆稳固、社会安定、物阜民丰、国力强盛”。而现实呢?
李亦民在想自己知道的现实,当然这都是三年前的现实。
三年前,中国已经南北分裂,长江以北是爱新觉罗氏的大清朝,长江以南是朱氏的大明朝;西藏、新疆已经开始驱逐汉人和满人,李亦民想现在它们可能已经独立了,的确,现在不光新疆、西藏已经独立,蒙古也已经独立了。
到底是什么使历史发生了改变呢?李亦民在对比着自己的现实和刘磊的历史,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乾隆登基的二十几年。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李亦民想到一个人,一个二十年来的传奇。是的,应该是他,是向阳月。 “向阳月”,刘磊也知道一个人,一个抗战时期的汉奸,他也叫这个名字。
李亦民听过很多向阳月的故事,几乎所有人都听过向阳月的故事。
乾隆五年,也就是李亦民出生的那一年,自称在欧洲出生的向阳月,建立了“向阳军”,在福建起义,向阳军使用很多被称为枪、炮的欧洲武器,据说这些武器在欧洲已经被普遍使用,凭借先进的武器,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向阳军很快就控制了福建全境,他们所到之处,鼓励人们剪去辫子,脱下长袍,留短发,穿一种被称为“向阳装”的衣服。他们赶走了清官,宣传着“政府”、“议会”、“民主”。
李亦民确定就是向阳月的改变了历史。
向阳月控制福建后,提出要建立“民主、自由、富强”的福建,进而把这种“民主、自由、富强”推向全中国,最终建立“独立、民主、自由、富强”的中国。然而,向阳月“民主、自由”却把福建搅成了“一锅粥”。
到了乾隆七年春天,向阳月已经无法控制向阳军,向阳军开始分裂,福建“涌现出”不下十个军阀。他们控制的议会,控制了福建,民主变成了一场闹剧。向阳月本人也成了军阀们争夺的对象,因为他们知道,北京的“真龙天子”对向阳月恨之入骨。最终向阳月在心腹大将关义长的保护下,仓皇逃到了广西,投靠了已经在广西起事的朱月启;朱月启自称是朱元璋的后人,高举着“反清复明”的大旗。
到了广西的向阳月,不在提什么“民主、自由”,转而研究他的各种科技,短小的手枪、可以连发的机枪先后被发明。制造出了一种叫“蒸汽机”的机器,他改进了冶金术,制造出了热气球。在朱月启的支持下,向阳月开办了学校,传授他的欧洲知识。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的他更是被人们成为“向菩萨”。
向阳月帮朱月启训练装备了新式武器的军队;有了向阳月的科技作后盾,朱月启的“明”军所向披靡。到乾隆十一年朱月启已经控制了长江以南,同年朱月启在南京称帝,恢复了大明朝,并任命向阳月为丞相。
次年,无力打过长江的大清朝和“无心”打过长江大明朝在扬州签订了《扬州条约》,本该代表明朝政府签约丞相向阳月却没出现在扬州。后来人们知道,向阳月辞去了丞相,专心在他创办的南京向阳大学做学问了。人们慢慢的没有了向阳月的消息。
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向阳月才又一次成为了焦点,这一次他成了魔鬼。
乾隆十四年春天,因为不满北方政府放任日本在朝鲜登陆,愤怒的向阳月带领几百名学生拿着各种武器,来到位于南京的江南满族人聚居区,开始了他们的大屠杀;片刻间,枪声夹杂哭喊声响彻了整个聚居区,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据说后来大明政府动用了上万军人才平息了这次屠杀。而屠杀的组织者向阳月从当天彻底没有了消息。
屠杀并没有因为向阳月的失踪而结束,在李亦民的记忆中那只是屠杀的开始,在南方不断有满人被屠杀,而北方汉人又成了满人屠杀的对象,这种屠杀一直持续着,直到现在。
没有人知道向阳月的死活,也没有知道他身处何处。但这些年找他的人却越来越多,有象李亦民父亲一样的求医者,有野心家梦想得到向阳月的科技和帮助;甚至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来到中国寻找向阳月。
向阳月失踪了,可是历史还是照样往前发展。乾隆十六年日本占领了朝鲜全境。乾隆十八年英国人把军舰开进了长江。迫使南方政府签订了《南京条约》,割让了香港和上海,并开发镇江为自由港。迫使北方政府签订了《扬州条约》,割让通州(今南通),开放扬州为自由港。俄国人也在蚕食着北方的大片土地。
现实中的中国已经四分五裂。李亦民决定也加入寻找向阳月的队伍,为了找到父亲,也是为了他的使命。“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使命!”那个声音来自刘磊的父亲,刘磊的父亲这样对刘磊说,也这样对李亦民说。
李亦民接受这份责任,完成他的使命。李亦民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该起床了。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六章 责任与使命


夜来临了,星星被三三两两的撒落在天空。很静,能听到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船在前进;当然,船上有人,通掌柜现在就在这条船上,她躺在一张床上,一张不是很宽但应该很香很软的床;三年了,她几乎每晚都睡在这张床上。床在船舱的一个单间里,单间不是很大。
通掌柜只是在床上躺着,她还没有睡着,她在想着那个人,那个她叫人抬上船的人。他没事,只是因为体力透支昏了过去,吃点药很快就能醒过来,休息个三五天就能康复,至少船上的大夫是这么说的。通掌柜就是在想李亦民,的确,他没事,因为他已经醒了,他躺着,躺在一张床上,一张摆在通掌柜隔壁单间的床上。
三天了,李亦民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没有人知道他醒了,三天前他就醒了,他一直闭着眼睛躺在那张床上,他希望自己死了。因为死人没有回忆;死人没有痛苦,李亦民一直很痛苦。三天了他一直在回忆着母亲——刘玉茹和梦中的母亲。
刚才,就在刚才,李亦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一个来自梦里的声音。那是梦中父亲的声音,那个声音来自梦里。
可是那个是梦,那个又是现实呢。
在梦中,李亦民叫刘磊,生活在两百五十年后的中国,那时候人们采用西方的公元纪年制度,在这种制度中,每一百年被成为一个世纪。李亦民出生在二十世纪,那年是公元1979年,农历己未年。
那时中国早已经没有皇帝,大清朝在1912年就被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党人推翻。象很多同龄人一样,刘磊从小学到大学接受了十多年的教育,最后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2005年退役的刘磊经过层层选拔,成为一名神秘又令人向往的特警战士。
刘磊是一名军人,也是一个近代史爱好者,或者说是研究者,从鸦片战争到太平天国,从同治中兴到慈禧败国,从甲午战争到八国联军入侵,从戊戌变法到武昌起义,再到后面的北伐战争、八年抗日,每一段历史,每一个人物,甚至每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他都可以如数家珍。人们称这一段历史为中国的屈辱史。
李亦民一觉睡了三年,做了三年的梦。而这个梦就是刘磊的人生,从刘磊1979年的出生开始,直到29年后刘磊含泪跌落山崖,李亦民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醒来。
梦总不等于现实。李亦民的思绪一刻也无法停止,在刘磊知道的历史中,自己生活在被后人成为“康乾盛世”的年代,历史这样记载这段历史:“边疆稳固、社会安定、物阜民丰、国力强盛”。而现实呢?
李亦民在想自己知道的现实,当然这都是三年前的现实。
三年前,中国已经南北分裂,长江以北是爱新觉罗氏的大清朝,长江以南是朱氏的大明朝;西藏、新疆已经开始驱逐汉人和满人,李亦民想现在它们可能已经独立了,的确,现在不光新疆、西藏已经独立,蒙古也已经独立了。
到底是什么使历史发生了改变呢?李亦民在对比着自己的现实和刘磊的历史,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乾隆登基的二十几年。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李亦民想到一个人,一个二十年来的传奇。是的,应该是他,是向阳月。 “向阳月”,刘磊也知道一个人,一个抗战时期的汉奸,他也叫这个名字。
李亦民听过很多向阳月的故事,几乎所有人都听过向阳月的故事。
乾隆五年,也就是李亦民出生的那一年,自称在欧洲出生的向阳月,建立了“向阳军”,在福建起义,向阳军使用很多被称为枪、炮的欧洲武器,据说这些武器在欧洲已经被普遍使用,凭借先进的武器,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向阳军很快就控制了福建全境,他们所到之处,鼓励人们剪去辫子,脱下长袍,留短发,穿一种被称为“向阳装”的衣服。他们赶走了清官,宣传着“政府”、“议会”、“民主”。
李亦民确定就是向阳月的改变了历史。
向阳月控制福建后,提出要建立“民主、自由、富强”的福建,进而把这种“民主、自由、富强”推向全中国,最终建立“独立、民主、自由、富强”的中国。然而,向阳月“民主、自由”却把福建搅成了“一锅粥”。
到了乾隆七年春天,向阳月已经无法控制向阳军,向阳军开始分裂,福建“涌现出”不下十个军阀。他们控制的议会,控制了福建,民主变成了一场闹剧。向阳月本人也成了军阀们争夺的对象,因为他们知道,北京的“真龙天子”对向阳月恨之入骨。最终向阳月在心腹大将关义长的保护下,仓皇逃到了广西,投靠了已经在广西起事的朱月启;朱月启自称是朱元璋的后人,高举着“反清复明”的大旗。
到了广西的向阳月,不在提什么“民主、自由”,转而研究他的各种科技,短小的手枪、可以连发的机枪先后被发明。制造出了一种叫“蒸汽机”的机器,他改进了冶金术,制造出了热气球。在朱月启的支持下,向阳月开办了学校,传授他的欧洲知识。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的他更是被人们成为“向菩萨”。
向阳月帮朱月启训练装备了新式武器的军队;有了向阳月的科技作后盾,朱月启的“明”军所向披靡。到乾隆十一年朱月启已经控制了长江以南,同年朱月启在南京称帝,恢复了大明朝,并任命向阳月为丞相。
次年,无力打过长江的大清朝和“无心”打过长江大明朝在扬州签订了《扬州条约》,本该代表明朝政府签约丞相向阳月却没出现在扬州。后来人们知道,向阳月辞去了丞相,专心在他创办的南京向阳大学做学问了。人们慢慢的没有了向阳月的消息。
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向阳月才又一次成为了焦点,这一次他成了魔鬼。
乾隆十四年春天,因为不满北方政府放任日本在朝鲜登陆,愤怒的向阳月带领几百名学生拿着各种武器,来到位于南京的江南满族人聚居区,开始了他们的大屠杀;片刻间,枪声夹杂哭喊声响彻了整个聚居区,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据说后来大明政府动用了上万军人才平息了这次屠杀。而屠杀的组织者向阳月从当天彻底没有了消息。
屠杀并没有因为向阳月的失踪而结束,在李亦民的记忆中那只是屠杀的开始,在南方不断有满人被屠杀,而北方汉人又成了满人屠杀的对象,这种屠杀一直持续着,直到现在。
没有人知道向阳月的死活,也没有知道他身处何处。但这些年找他的人却越来越多,有象李亦民父亲一样的求医者,有野心家梦想得到向阳月的科技和帮助;甚至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来到中国寻找向阳月。
向阳月失踪了,可是历史还是照样往前发展。乾隆十六年日本占领了朝鲜全境。乾隆十八年英国人把军舰开进了长江。迫使南方政府签订了《南京条约》,割让了香港和上海,并开发镇江为自由港。迫使北方政府签订了《扬州条约》,割让通州(今南通),开放扬州为自由港。俄国人也在蚕食着北方的大片土地。
现实中的中国已经四分五裂。李亦民决定也加入寻找向阳月的队伍,为了找到父亲,也是为了他的使命。“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使命!”那个声音来自刘磊的父亲,刘磊的父亲这样对刘磊说,也这样对李亦民说。
李亦民接受这份责任,完成他的使命。李亦民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该起床了。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七章 刘磊之死


仓库足有上千个平方,仓库里没有任何物资,很空旷。唐国栋和伍永盘腿坐在仓库一隅,旁边有几只矿泉水瓶子,他们面对面坐着,很随意,随意的让人看不出谁是人质,谁是劫匪。
唐国栋手里没有枪,只有一部手机,他正捣弄着那部手机,象是在编辑短信。而枪被平放在地上,放在两人中间,枪口对着伍永,枪离唐国栋更近些,但伍永伸手也能拿到枪。唐国栋很会选位置,有伍永的掩护,留给狙击手的位置已经没有几个。
有人进来了,唐国栋并没有去拿枪,他只是放下了手机;伍永更没有去拿枪。他们知道谁来了,他们熟悉这个走路的声音,刘磊来了。
刘磊右手拎着枪,左手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他没有把枪举起来,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了唐国栋身边,把塑料袋放了下来;唐国栋没有让他放下枪,只是示意他退后几步坐下。刘磊退后了几步盘腿坐了下来,把枪平放在身边,枪口当然对准了唐国栋。
“磊子,你搞什么,有菜没酒。”唐国栋用手扒开塑料袋。伍永有足够的机会去捡那把枪,但是伍永没有去捡枪。
伍永只是转过头淡淡的对刘磊说了一句:“你不该来。”
“磊子,把你的手机扔过来。”唐国栋真的饿了,边啃卤鸡腿边对刘磊说。
刘磊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扔了过去,唐国栋伸手接到了手机,很轻松也很熟练。
“妈的,高丽棒子就是变态,看这手机造的。”唐国栋看了一眼刘磊的手机,很快又放在了地上。他把塑料袋推到伍永面前,笑着说:“阿永,磊子就是不够意思,能报销都不带两瓶酒来。”
伍永扔了包饼干给刘磊,又扔了瓶矿泉水。接着又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唐国栋。最后,自己拿个面包啃了起来。
“磊子,咱妈怎么样了?”
“是不是你干的。”刘磊似乎很平静。
“咱妈怎么样?”唐国栋没有回答刘磊的问题。
“是不是你干的。”刘磊咆哮着站了起来,举着枪,枪口对着唐国栋:“你***快告诉我不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开枪啊。”唐国栋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
“都***给我坐下。”伍永并没有站起来,他吼了一句,接着又平静的说:“你们俩都坐好,我们三个兄弟好久没聚聚了,就今天吧!”
唐国栋坐了下来,刘磊也坐了下来。
“磊子,你妈怎么样了?有啥困难别自己扛着。”伍永问刘磊。
“出院后,一天不如一天。怕是时间不多了”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医生叫出院就出院。妈的,现在的医生就是黑。”唐国栋接了一句。
“为什么要这么干?”刘磊这次很平静。
“你要我怎么做。四丫死了,他们连牢都不用做。”
“我们检察院已经准备上诉了。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你要相信法律。”伍永接了一句。
“相信法律,就是你让我相信法律,否则四丫也不会死。蔡朝刚一家在我们村无恶不作,法律惩罚他们了吗?蔡朝刚侮辱了四丫,法律惩罚他了吗?还有那***法官,强奸变成了通奸,这就是法律。” 唐国栋很激动,一下站了起来,用枪顶着伍永的头。
刘磊也站了起来用枪对准了唐国强:“把枪放下,放下。”
“放了他,放他回去做狗屁检察官吗?最没用的就是他,连蔡朝刚签字的认罪书都给他了,结果还是不能定罪。就是因为他,让四丫在法庭上受那种侮辱,要不四丫也不会死。”
“三儿,看看他是谁,他是阿永!”
伍永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半点害怕。
“我知道他是谁。是我四年前从金三角背回来的白眼狼,是他害死了四丫。”
“磊子,你走吧。我和三儿好好谈谈。”伍永清晰的记得四年前,唐国栋和刘磊是怎样把自己背出金三角,怎样把自己背回祖国。就是从那天起,两兄弟变成了三兄弟。他们一起转业,刘磊和唐国栋进了特警队,伍永成了一名检查官。
“我不能走,我要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出去。”刘磊接着对唐国栋说:“三儿,你能不能冷静点。四丫的死和阿永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就是他让我要相信法律,要不四丫怎么会死。”唐国强继续吼叫着。
“三儿,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还四丫一个公道。”
“相信你,那你回答我:当执法者肆意践踏着法律应该怎么办?你回答我,我就相信你。”
刘磊相信唐国栋已经疯狂了,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刘磊太了解唐国栋;他告诉自己,必须做出决定。唐国栋这时却平静了下来,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到刘磊的手机,确认刘磊的手机收到后,他狠狠的把自己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刘磊知道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手机离他很远,他知道自己手机刚才接收的是唐国栋的遗言。刘磊告诉自己:他没有选择,这是他的责任和使命,必须把伍永救出去。
“三儿,把枪放下。”刘磊做着最后的努力。
“磊子,我知道你开枪的速度一直都比我快。但今天我会快过你,因为我开枪会更坚决。你曾经说过,我开枪比你慢就是因为我不够坚决,今天你能很坚决吗?”
刘磊确实不够坚决,扣动扳机的一霎那,就知道太晚了。“一切都完了,自己两个兄弟就要同时倒下了。”
刘磊错了。
唐国栋的确倒下了,他嘴角露着微笑,一种得意的微笑。
伍永并没有倒下,因为他只听到了一声枪响。
“为什么要开枪,你为什么要开枪啊!”伍永对着慢慢走过来的刘磊大叫。
刘磊没有回答,他走到唐国栋身边,蹲了下来。此时他能清楚的看到唐国栋手里的手枪,一把没有打开保险的手枪。
“为什么啊?三儿,这是为什么啊?”刘磊也叫了起来:“为什么?”
伍永蹲了下来,他当然也看到了那把手枪,一把把刘磊推倒在地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开枪。他是三儿,是你的兄弟,你为什么要开枪。”

警察陆续涌了进来,刘磊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唐国栋刚才发的短信。
刘磊哭了,他喘不过气来。转身朝外面走去;他没有和伍永打招呼,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把唐国栋的短信转发给伍永。他无法在去面对唐国栋,特别是躺在地上的唐国栋。他只想出去透透气,他想趴在妈妈身上哭一场。刘磊径直往外走去,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包括拍拍他肩膀,想安慰安慰他的王局长;他径直上了车,朝家的方向开去。现在他只想回家。
一心想回家的刘磊,很快就开上回家的路,他一次次擦掉眼泪,一次次想着唐国栋的短信。
“磊子,你还是来了,我很高兴,因为我需要你的帮组,我需要你杀了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我给了阿永很多机会,可这小子一会劝我去自首,一会劝我快点跑。我没想过跑,也没想过自首。”
“你们一直都说我是个冲动的人,从四丫自杀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要冷静。我杀蔡家兄弟的时候很冷静,杀那法官时也很冷静。我相信法律,但我绝不能容忍亵渎法律的人,更不能容忍别人伤害四丫。蔡朝刚兄弟亵渎了法律,那法官也亵渎了法律,我不能容忍;他们伤害了四丫,他们是杀死四丫的凶手,我更不能容忍。”
“我早准备去陪四丫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一个人,很孤单。我不能再让她孤单下去;我不能自杀,因为我杀的是亵渎法律的人,如果我自杀就是畏罪自杀,维护法律的尊严的人没有罪。我不能被审判,更不能被枪毙,如果那样简直是开法律的玩笑:审判维护法律的尊严的人”
“开始,我是想让阿永帮我的,我给他留了很多机会,我等他抢我的枪,我准备混乱中,让他打死我。这小子太让我失望了,只会劝我自首和逃跑。还好你来了,我知道你会向我开枪,不为别的,你不会看着疯狂的我杀死阿永,所以我知道你会开枪。对不起,磊子,我知道这会让你很痛苦,可谁叫咱们是兄弟呢!九泉之下兄弟谢了。”
刘磊再一次擦干眼泪,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他已经喘过气了,他需要倾诉。
“爸,三儿死了,我亲手打死了他。”刘磊不等接电话的父亲说话。
“孩子,我相信你做了你认为正确的事,那些是你的责任和使命。”
父亲的声音很不对劲,刘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问:“妈怎么样了?”
“小磊,你妈没事,开车当心点。”刘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并不会骗人。
刘磊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模糊中,刘磊能感觉到车子翻出了隔离带,刘磊坐在车里往下坠,坠向无底深渊;后来车子不见了,只剩下刘磊的身体往下坠,刘磊想抓住些什么,可什么也没有。刘磊一直往下坠。
李亦民坐在船舱里,他在回忆着梦中刘磊的故事,他不知道自己是刘磊还是李亦民。其实是谁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找到了那份责任和使命。李亦民透过船舱的小窗看着远方,他的目光很坚定。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八章 掌柜与秀才之老黑


船在运河中前行,两岸,油菜花的金黄色从一边的远处铺过来,又向另一边更远处铺过去,中间夹杂几座隆起的山丘和几片聚居的村宅。
通掌柜站在船头,明媚的阳光使她多了几分娇媚,少了几分风骚。迎面的春风把她诱人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她眯着眼,并不在意两岸迷人的油菜花,尽管一阵阵花香随风飘来,她只是在享受着阳光和春风,她自信自己比油菜花更迷人。不可否认,她比油菜花更迷人,特别是对男人。
李亦民是个男人,他却在欣赏着油菜花,从走出船舱他就一直在注视着岸边的油菜花,也正是这片金黄把他拉出了船舱。他在船尾,他本想去船头,那里有人他只能去船尾。他不想打扰别人,更不想别人来打扰自己。
秀才也是个男人,他就站在迷人的通掌柜背后。看的出,他既不关注美景,也不关注“美人”,甚至很难发现他原来睁着眼睛。
“掌柜的,他,您准备怎么办?。”船尾的李亦民听不到秀才的话,就更不可能知道秀才说的“他”就是自己。
“我还没想好,先到扬州打几场再说吧。”
“好,到了扬州我就去安排。”
“你要看好他,绝不能让他发现下层船舱的生意。”
“他好像对一切都不关心,除了吃和睡,这些天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从不到处走。”
“小心总是没错的。”
“我知道的。对了,掌柜的,您有没有觉得他很像老黑!”
通掌柜这一次没有理秀才,指着岸边说:“你看这两岸的油菜花多美啊!”
秀才没有说话,他转身往船舱走去。他知道自己不该提到老黑。
他的确很像老黑,除了没有老黑那么黑。通掌柜睁开了双眼,她看到了岸边那片金黄的尽头。
三年前,局势比现在好不了多少,朱月启已经在南京做了皇帝,他的大明朝早已控制了长江以南;北京的乾隆皇帝也正在为西藏、新疆、蒙古的相继独立而头痛,他的大清国已经丢掉了祖宗留下的太多江山。在江南,努尔哈赤的后代被奴役,被屠杀;在江北,同样的不幸发生在汉人身上。
通掌柜记得那时她叫佟玉兰,兰州人。为了躲避蒙古人的骚扰,她跟着爹佟石头来山东找大伯汇合,准备一起到江南去。几千里的流浪,偿尽人间苦楚的他们来到了山东;然而,大伯一家早被八旗兵拉去充军了。佟石头只有带着佟玉兰继续往南流浪;终于,佟石头病到了,没出山东就病到了。是老黑把佟石头背回了家,帮佟石头请了郎中,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饭吃。老黑话不多,每天一早出去做工,晚上带食物和药回来。佟石头撑三个月,终于还是没撑过去。临死前,他把佟玉兰和老黑叫到跟前,他让老黑娶佟玉兰,老黑不同意,老爷子就不肯闭眼,一直撑到老黑同意娶佟玉兰老爷子才闭上了眼。
佟玉兰愿意嫁给老黑,她不知道老黑愿不愿意娶她,她决定守完孝就嫁给老黑。
有一天老黑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一个秀才,秀才一直盯着佟玉兰傻笑,老黑告诉佟玉兰自己配不上她,这秀才是附近几个村唯一读过书的人,人品不错,现在在客栈做帐房,只有他才配得上佟玉兰。佟玉兰没有说话,她只是不停的哭。接下来,秀才隔三岔五的过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每天,老黑在外做工,佟玉兰收拾家务,秀才经常带着吃的和胭脂水粉过来,偶尔陪老黑喝几杯。
一天晚上,佟玉兰在帮老黑补衣服,老黑给她讲着做工的趣事,佟玉兰一直在笑,不是因为老黑的故事好笑而是因为老黑自己一直在笑。一个人推门进来,手上拎着几包东西。佟玉兰认识这个人,邻村的戈三,一个无赖,现在成天跟着一群满族人到处欺压汉人。戈三把东西放了下来,从他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佟玉兰。老黑把戈三让到了里屋,他对戈三很客气,这年头没有人愿意去惹这样一条狗。佟玉兰继续缝着手上的衣服,她能听到戈三在和老黑说着什么:戈三要老黑把佟玉兰卖给自己,老黑不同意。后来戈三开始威胁老黑,老黑还是不同意。再后来老黑和戈三吵了起来,越吵越凶。等佟玉兰进到里屋,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老黑倒在了地上,手捂着肚子,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戈三把还在滴血的刀对准了佟玉兰,一步步朝佟玉兰逼过来,佟玉兰没有跑,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她在等戈三的靠近,一步,两步,三步,已经很近了;戈三昨晚做梦就是离佟玉兰这么近,突然他倒下了。一把剪刀插在他肚子上,一把刚才佟玉兰右手握着的剪刀,她一直把右手藏在身后。
秀才也来了,他进了屋,没人,象往常一样他走进了里屋,秀才看到了里屋一切,老黑、戈三、佟玉兰。
佟玉兰一下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秀才,说了三个字:“带我走。”
秀才很害怕,他知道自己再也脱不了干系,谁叫他经常来找老黑,谁叫他进门前和经过的地保打了招呼。这年头汉人吃上官司,就等于走在了充军的路上,当然运气如果不好的话,就等于走在通向鬼门关的路上了。
秀才是个男人,他做了一个很男人的决定,带佟玉兰到江南去。
夜幕下,秀才和佟玉兰奔进了那片微山湖边的小树林。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九章 掌柜与秀才之通天帮


各位大大:
本章又是关于通掌柜,而且一写就是4000字。是的,就像大大们猜到的那样:通掌柜就是女主角。一个妩媚,风骚,能干的女主角。
本想一章交代了通掌柜的背景,可要交代的实在是太多,老恐“唐僧”了一会。大大们将就一下吧!
====================以下正文===============================
通掌柜记得那晚到处是一片漆黑,天上没有星星,秀才拉着她一直跑,拼命的跑。他们的目标就是那片小树林,人们说通天帮每天在这里拉生意。秀才告诉佟玉兰通天帮会带他们去江南。

通天帮确实会带他们去江南,通天帮从成立的那天起,就一直带江北的汉人到江南去,带江南的满人到江北来。
通天帮做两种人的生意,富人和穷人;富人付钱,很多钱,通天帮带他们到自己的目的地,他们住在上层船舱的单间里。穷人则不用付钱,通天帮也会带他们过江,过江后他们必须通过劳动偿还通天帮的“船费”,他们住在下层船舱的通铺中。无论穷人还是富人,他们都知道过江后的艰辛,但活着总胜过一切,因此通天帮从不担心自己没生意。
秀才和佟玉兰找了通天帮的人,他们被带上了通天帮的船。秀才是穷人,所以他被“请”进了下层船舱,佟玉兰也穷人,她却被请进了上层的单间,单间还算宽敞,对门的一张桌子旁摆着几把椅子。还有一张床,那应该是一张柔软而舒适的床,疲惫不堪的佟玉兰边想便向床边走去,难道今晚自己可以住在这里?的确,有人想佟玉兰今晚住在这里,在她走向床边的时候,那人推门进来了,佟玉兰转过身,那人关上门。
“你想干什么?”佟玉兰见那个人笑咪咪的走过来,忙问道。
那人二十五六岁,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向阳装”外面扎着一根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手枪。那人一边解腰带,一边向佟玉兰走过来:“美人,你说我想干什么!”
佟玉兰知道他和戈三想的一样,这一次佟玉兰在后退,她手里没有剪刀。她一直退到了床边,那人张开双臂扑了上来。他扑到了床上,却没扑到佟玉兰;在他扑上来的一霎那,佟玉兰从他的腋下钻了过来。
那人从床上爬起来,转过身,再次向佟玉兰走了过来。
“不要过来。”佟玉兰也转过来身,两个人面对面,就像刚才那样面对面,不同的是佟玉兰手里抓着一把枪。那把枪刚才还在皮带上,那条皮带刚刚被解下来放在桌上。
“美人,给我,我教你怎么玩。”那人还是笑着,一步一步朝佟玉兰逼来。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真的开枪了。”佟玉兰在一步步往后退,手里的枪握的更紧了。
“来,美人,让哥哥教你怎么玩。”说着,那人又扑了上来。
这次佟玉兰没有退也没有躲,那人还是没有扑到佟玉兰,因为他中枪倒在了佟玉兰的脚下。佟玉兰后退了两步,她顺着墙蹲了下来,她很害怕了,她哭了,一晚上连杀两人,她不能怕;枪早已从手上滑到了地上,佟玉兰不同于普通的人,她见过枪,她见过开枪,所以她会用枪,几千里的流浪,她见过很多,也学会了很多。

门被踢开了,进来三个老头,三个格外精神的老头,三人留着一样的短发,穿着一样的“向阳装”,腰间系着一样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样的手枪,每个人挂两支手枪,一只手按支一支手枪。
“是你杀了他。”一个长者问佟玉兰。
佟玉兰没有吱声,她只是哭,他甚至不敢看说话的人。
三个老头,也没有再说话。
“哈哈哈......”突然三个人都笑了起来,佟玉兰本能的向上瞟了一眼,佟玉兰的眼泪一下子停住了,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看到了三个人头,六只手和六支手枪。人头是那三个老头的人头,手是他们的手,手枪就是刚才挂在他们腰带上的手枪,每个人两只手,两支枪,一个头。分配的还算合理,每个头都被两把枪指着,当然是被另外两个人指着,每个人都用枪指着别人的头。三个人都在大笑。
“你们!哈哈哈哈……”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佟玉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把枪捡起了,却又不敢动。
“张老二,郭老四,我们把枪放下说怎么样?”这次只有其中一个人说话。
“好啊!你先放下。”两个人答应的很快,但是没有人放下枪。三个人又笑了起来。
“张老二,郭老四,你们不是也想做帮主吧?”开口的应该就是黎老三了。
“黎老三难道你不想做帮主吗?”开口的是郭老四。
“哈哈……”张老二一阵大笑:“四年前,刘老大选了这个废物当帮主,现在这个废物死了,帮主自然应该有我来当。”
“凭什么啊!帮主当然应该由我来当。”郭老四没等张老二说完,就接着说。
“你们两个也不脸红,帮主刚死就跳出来争着当帮主。”黎老三接着又说:“这些年,我为通天帮出生入死,我才有资格做这个帮主。”
“我呸。”张老二和郭老四又一次同时开口。
三个头仍然被两把枪指着,没有人放下枪,也没有人开枪。更没人在乎佟玉兰的存在,她就蹲在那里。
少顷,张老二开口了:“堂堂通天帮不能一日无主,我们三个无论谁当帮主,另外两个人肯定不服;不如这样,我们从弟子中推举一个人出来做帮主?”
“好啊!我推举黎有成。”
“黎老三,你脸皮还真厚,谁不知道黎有成是你的人;要我说,郭学明才是最佳人选。”
“郭学明,亏你说的出口,黎学成是黎老三的人,难道郭学明不是你的人吗?张华才是最佳人选。”
“我呸。”这一次黎老三和郭老四同时开口了,张华和张老二的关系他们也是清清楚楚。

三个人僵持着,谁也不敢开枪,更没有人放下枪,时间这样被一点点的耗过去。
佟玉兰一直蹲着,腿有点麻了,她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
正对着她的张老二看到了她的举动,似乎眼前一亮,再次开口道:“我要选一个不属于我们任何一派的人做帮主,你们两个应该没有意见吧?”
“张老二,你老糊涂了。通天帮分为张、黎、郭三派。那里去找不属于任何一派的人。”
“眼前不就有一个吗?”黎老三和郭老四顺着张老二的目光看了过来,他们看的佟玉兰心里直发毛。
“能行吗?”黎老三有些怀疑。
“我没意见。”郭老四其实不在乎自己或自己人能不能当让帮主,只要不是那两个混蛋或他们的人当帮主,郭老四都可以接受。
“你们两个都没有意见,我也没意见。”黎老三也同意了,他的想法和郭老四的想法一样的,其实张老二也是这个想法,他们三个只服刘老大,当年刘老大带着他们创下这通天帮,四兄弟千辛万苦打开了局面;刘老大死了,谁也不愿意另外两个骑在自己头上,当年刘老大就是看到这一点,才选了那个废物做傀儡帮主。
“好,现在有了新帮主,我们都死了当帮主的心吧。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下枪。”
“一、二、三”三个人放下了枪,在桌子旁坐下。其实,三个人谁也没想过要开枪。这些年他们就是这样一直都到现在的,那怕为了一杯酒有时也会拔枪,刘老大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但从来没有人开过枪。
“老四,叫人把这小子的尸体抬出去。”张老二指着地上的尸体对郭老四说。
郭老四在门口叫了一声,立即进来两个人把尸体抬了出去。
“你过来!”张老二向蹲在墙角的佟玉兰示意。佟玉兰心里很害怕,但还是走了过去。张老二又示意她坐下,佟玉兰坐了下来。
“不要害怕,你现在是通天帮的帮主,没有人敢伤害你。”还是张老二开口。
佟玉兰拼命的摇头,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今晚自己杀了两个人。
“你不做帮主,我们就杀了你。”郭老四站了起来,瞪着佟玉兰。张老二也站了起来,他示意郭老四坐下。
“如果你不做我们帮主,我们只能杀了你替帮主报仇,你刚才杀的就是通天帮帮主。”黎老三也开口了。
“你自己选择吧!是当堂堂的通天帮帮主,还是去地狱陪那个废物。”张老二一直很和气,但他的每句话都让佟玉兰心里发毛。
“我当了帮主,现在可以见秀才吗?”佟玉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别说是秀才,就是新科状元也没有问题。”张老二三人清楚:不管谁做了通天帮帮主,都是他们三个说了算,而他们三人谁也不可能做帮主。四年前,刘老大就是看到这一点,才把帮主传给了那个废物。四年来,那个废物只知道“吃、喝、嫖、赌”,要不是他们三人苦苦支撑,这通天帮可能早就让他“作”垮了。三个人几次都想杀了那个废物,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傀儡,才让他活到今天。
“我说的秀才,就是刚才和我一起上船的那个人。”佟玉兰知道现在只有秀才靠的住。
“帮主”张老二站在佟玉兰面前,显得十分恭敬:“今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把秀才带上来。”
“我现在就要见秀才。”佟玉兰站了起来,她哭了起来。
“好,好,帮主,你别哭好不好。老四,快去把秀才带上来。”男人都怕女人的眼泪,特别是老男人见到小姑娘的眼泪,张老二已经手足无措,想去帮佟玉兰插眼泪,有觉得不太合适。
郭老四可不愿意看女人的眼泪,一听到张老二的话,转身溜出了门。
“帮主,先坐下来喝点水,秀才一会就到。”黎老三一直佩服自己的机灵。
很快,一头雾水的秀才就被带了进来。
佟玉兰再一次的扑了上去,她死死的抱着秀才,趴在秀才的肩膀上大哭起来。这次三个老男人没有手足无措,因为他们退出了房外,谁愿意看到女人哭呢?再说,他们还要去处理那废物的后事啊!帮主的后事总要办的风风光光。这次手足无措的是倒霉的秀才,他已经满头大汗了。那晚他们一起住在那个单间里,佟玉兰睡床上,秀才趴在桌上。
通掌柜记得她就是这样当上了通天帮的帮主。从那天起,秀才就一直跟着自己。也是从那天起“通掌柜”这个称呼开始在江湖上流传。

风光的葬礼过后,佟玉兰以帮主夫人的身份继承了通天帮帮主之位;说是帮主,其实帮里的实权握在张、黎、郭三个人手里。刘老大是个厉害角色,他生前就计算好了一切。他把自己的权力分成了十份,张、黎、郭三人每人三份,而帮主只有一份,帮里的大小事务,都需要得到六份或六份以上权力的认可,通过认可后由帮主来执行。这样,张、黎、郭三人完全可以绕过帮主决定任何事;而帮主想做什么事,却需要争取三人中的两人支持。
佟玉兰是一个合格的傀儡帮主,她尽心尽力的处理帮中的大小事务,对张、黎、郭三个老家伙也是百般尊敬。他们并不介意佟玉兰称呼他们为老家伙。
通掌柜想着自己做傀儡帮主的生活,她很感激张、黎、郭三人。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保护着自己,就象疼自己的女儿一样疼自己。通掌柜愿意给他们做一辈子傀儡帮主;
一年半以前的一件事却把佟玉兰推向了前台,佟玉兰真正变成通掌柜就是从那天开始。通掌柜到现在都不明白,做梦都想当帮主的三个老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把权力都交给了自己。通掌柜只记得那天船上发生了一个笑话:郭老四差点被蛋黄噎死,后来因为船抖,才把蛋黄抖下去,郭老四才从鬼门关逃回来。三个老家伙一起给她讲了那个笑话,接着一起交出了手上的权利。没过几天,三个老家伙就在扬州下了船,从此再没有上过船,他们退休了。
一缕芬芳的油菜花香吹来,通掌柜睁开了双眼,她欣赏着那一片金黄,站在那片金黄中间更衬托出自己的妩媚;扬州已经很近了,有很多事在扬州等着她。她还要去看看那三个老家伙。


第一部 梦似梦 梦非梦 第十章 辛苦费


不解风情的黑夜又一次带走了美丽的黄昏,带走了太阳的光辉,带走了白天的喧闹,带走了那片金黄的油菜花,可它带不走油菜花的芳香,带不走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更带不走人那刻骨铭心的思念。
夜深了,伴着黑夜带来的满天繁星,船推开一层层浪,快速的前进。李亦民站在船头,他“欣赏”着两岸的油菜花,用心在欣赏。他想到很多人:刘玉茹、田甜、刘磊的父母、唐国栋。李亦民最担心的还是刘磊的父亲,丧妻、丧子,让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如何承受。
李亦民想明白了很多:自己既是李亦民也是刘磊;刘磊的人生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做准备。自己必须面对这份责任和使命,努力去挽救这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去帮助那些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同胞。作为第一步,自己必须去江南,必须找到向阳月,也必须找到父亲,那个自己唯一的亲人。
李亦民也发现了很多:自己再不是三年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富家公子。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和梦中刘磊的身体相当,那是一个特种兵的身体:一米八的个头,结实的肌肉,敏捷的身手,快速的反应,擅长格斗和各种枪械。除了还没机会接触的枪械,李亦民自信可以和梦中刘磊不相上下。就是凭借这份自信和能力,田仲秋被李亦民一拳毙命。
其实李亦民就是刘磊,不仅实在思想上,也是在身体上,是多了份李亦民记忆的刘磊。

船头的灯笼,随着船的晃动在李亦民的头顶摇曳,一个人正朝灯笼这边走过来。李亦民知道有人走过来,他没有转身。他无权阻止别人走过来,因为这船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他更不怕那人伤害自己,他自信现在没人能在近距离伤害他,再说,要伤害自己何必还把自己救上船呢!
“这么晚了还没睡?”来人正是通掌柜,她很客气的和李亦民打招呼;这些年,睡不着的时候她总喜欢到船头走走,今晚,她睡不着,她一直想着秀才的那句话: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老黑;她想老黑了,这些年她一直想老黑。
对本不想说话的李亦民来讲,这根本就是一句废话,所以李亦民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通掌柜有些生气,在这条船上,还没有人敢不理她。
“我知道。”李亦民没有回头,谈谈的答道。
“你知不知道是我救了你?”
“我知道。”李亦民回答的很快。
“你知不知道这条船是我的?”通掌柜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情绪。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是我让你住进那舒适的单间的?”通掌柜脸已经被气的通红,但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她不想吵醒其它人,那些人明天还要为她工作。
“我知道,也许你应该把我关在下层那又湿又臭的船舱中,那样我更容易还清你们的‘辛苦费’。”
“你怎么知道下层的船舱又湿又丑?你去过下层船舱?”通掌柜已经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李亦民。除了帮里的兄弟,下层船舱是不能轻易接近的。
李亦民转过了身,他看到了通掌柜的枪,也看到了通掌柜;卸了装的通掌柜,站在摇曳的灯光下:乌黑的长发披于脑后,胜雪的肌肤在一袭白衣的映照下更是娇美无匹,美目和丹唇最妙的分布在瓜子脸上,绝丽的两颊早已被气得通红。那是一个不过二十二、三岁的少女。虽然李亦民几乎没见过通掌柜,但他能认出这个少女就是通掌柜。那双眼睛,那份气质是什么化妆品也无法演示的。
“我没有去过下层船舱,我今天才第一次走出那船舱,可这船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隔味效果就更差了。”李亦民盯着通掌柜,不慌不忙的说道:“你最好把枪拿开,我死了,就没办法还你的‘辛苦费’了。那种单间应该很贵吧!”
“好,我正准备让秀才跟你谈‘辛苦费’呢。”通掌柜收起了手枪,她知道在这条船上自己是安全的:“你准备怎么付我们的‘辛苦费’?”
“哈哈”李亦民笑了:“难道,我可以做主吗?我只有两个条件:一、带我去江南,二、我不杀人。其它都听任你们的安排。”
“好。那是不是应该在过江前付我们点定金呢?”
“应该。”李亦民不想多说一个字。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到扬州,我们会在安排你付‘定金’。说完通掌柜转身朝船舱走去。
走了两步,通掌柜似乎记起了什么,停下了转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亦民。”
“人如其名。”通掌柜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离开了。
李亦民微微一笑,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李亦民转过身,准备继续欣赏那片心中的油菜花,这次那片油菜花不见了,连油菜花的芬芳闻不到。只有那美目和丹唇,还有那气的通红的双颊。

通掌柜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人一点也不象老黑,半点也比不上老黑。那晚,通掌柜做了个梦,她梦见了李亦民,也是晚上,也是在船头,也是那些问题。在梦里,她没有拔枪,因为在梦里他认真的回答了她每个问题。

点点的繁星好似颗颗明珠,镶嵌在天幕下,闪闪地发着光。遗憾的是,此刻没有人在意繁星的美。